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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青樓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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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青樓之戰

正德皇帝復設西廠,最初的成員除了宮中的太監之外,大部份是從錦衣衛抽調過來的將軍、力士等。

到了後來,西廠擴充人員,有許多便是在江湖上招募的英雄好漢,這些人正邪都有,只要本身有一技之長,或練了特殊的武功,無論出身如何,都受到歡迎。

西廠的掌權人是谷大用,他爲了和執掌東廠的馬永成競爭,曾數度招募江湖上的英雄人物,不過成效並不很大,僅找到一些凶神惡煞、聲名狼藉之徒進入西廠。

這些人有的是獨行大盜,有的是各派棄徒,有的甚至是許多官府嚴令緝拿的重犯,只要改個名,有一身本領,便會被西廠吸收,並且付以重任。

這些人仗着西廠的勢力,橫徵暴斂,做盡傷天害理之事,爲了搜刮錢財,經常陷入入罪,抄家滅族的事也沒少做,故此聲譽極壞。

就因爲有西廠的這塊招牌做靠山,西廠的檔頭或番子極爲蠻橫自大,眼中除了皇上和幾個太監之外,可說瞧不起其他什麼人了。

電將魏子豪出身華山,算是白虹劍客何康白的師弟,只因早年犯下華山門規,因此被華山掌門逐出門牆。

他拜師之際,正值武當鐵冠道長在江湖失蹤,當時的掌門人盛琦爲了尋找胞弟下落,無心授徒,經常一下山就是半年一載,故此魏子豪的武功大都由大師兄姜文斌傳授。

魏子豪僅練成了華山弟子奠基的追電劍法,以及電梭暗器,便被逐出師門,而華山的鎮山劍法…寒梅劍法,他也僅學了十二招而已。

不過魏子豪就憑着一手電梭暗器和一套追電劍法,便在北方武林中成名,得了個追電劍客的綽號。

他之所以加入西廠,只因害怕華山掌門西嶽劍聖姜文斌會追回他一身武功,故此利用西廠作爲靠山,沒料到成爲西廠的檔頭之後,他的名氣越來越大,竟然和吳恕、田壁雙、樂大力三人合稱西廠四大神將,聲威赫赫令人側目。

他這次奉谷大用之命,率領西廠人員南下,原是四大神將一起行動,無奈他們的任務不止一椿,故而中途分開,樂大力爲了應表弟之約而提前一天趕到蘇州,魏子豪則延後一天,也到了蘇州。

至於吳恕和田璧雙則仍然留在南京,等候血影盟的消息,而未能同行。

魏子豪本來跟樂大力已約好相聚之所,豈知找到了客棧,卻發現樂大力帶着屬下出去,便再也沒有返回客棧之中。

他對於樂大力失蹤之事並不擔心,所以也沒派人追查,僅是心中留了個疑團而已,照常的接受從南京跟他一起前來的刑部尚書劉纓的款待,用完晚餐之後,轉到了歡快閣飲酒作樂。

他們此行負有祕密任務,是故沒有驚動巡撫大人和蘇州知府,豈知在歡快閣裏才喝了幾杯酒,便碰到了刑部侍郎張子麟帶着太監丘衆一起赴約。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文質彬彬的神祕嘉賓,竟然是京城八虎中的高鳳。

斑鳳和丘衆兩人易容改裝而來,讓魏子豪大喫一驚,本來預計喝到子夜便散的酒局,因爲高鳳的興致高而延續下去。

他們一邊飲酒作樂,一邊談些http://wWW.wx.coM

風月之事,正在樂趣無窮之際,卻發現竟然有夜行人在暗中窺探。

西廠之所以成立,便是爲了探查朝廷官員的官箴,他們怎會想到在妓院裏喝酒,竟會碰到暗中窺視他們行蹤的夜行客,於是一起大怒,當場就追了出去。

原先魏子豪還以爲來者只有一人,豈知番子們追出怡情樓後,才發現是來了一大羣。西廠的人員一向蠻橫,根本就沒把一般的江湖人放在眼裏,既然夜行客犯了他們的禁忌,也不管青紅皁白的,拿出兵刃便出手攻擊。

按魏子豪等人的想法,那些人中雖然大部份是彪形大漢,卻也有一個文弱書生和纖纖弱女,所以根本沒把朱瑄瑄和江鳳鳳放在眼裏,只想盡快把這些人擒下,追查出對方的來歷和企圖。

誰知趙大等十六名王府護衛,是經過高人指點,平時練有刀劍合擊的四象八絕陣法,聯手之際,陣式運行,威力絕不低於神刀門的天罡刀陣。

西廠的番子一陷入陣中,沒有十招便已被砍傷數人。

到了後來,魏子豪親自出手,卻也被四象刀陣困住,難以脫身,當丘聚和高鳳一起出手,施出宮中祕傳的武功,也僅僅是戰了個平手。

雙方鏖戰之際,朱瑄瑄和江鳳鳳又殺傷了幾名西廠人員,這才空下手來,站在一旁觀戰。她們偎依在一起,一個看來玉樹臨風,另一個則娟秀可愛,頗讓人欣羨。

斑鳳和丘衆雖然進宮之後,練了宮中祕傳的武技,但是他們的資質要比永樂時代時的太監王彥和鄭和等差得太遠,是以成就並不高。

再加上他們實戰的經驗不夠,臨場反應極差,一到被刀劍混合的陣法圍住,涸旗便陷入苦戰之中。

魏子豪算是這羣人中武功最高的,只可惜他一陷入四象陣法之中,便一直抽不出手使出他那一囊電梭來,只能見招拆招,勉強應付着圍攻。

他越打越是心驚,發現這種刀劍混合的陣式頗爲玄奧,奇詭變幻,極難防守,若非他近些年來,爲了鞏固在西廠的權位,而痛下苦功,恐怕二十招內,便會毀於陣內。

盡避他的功力大增,憑着一套追電劍法和尚未學全的寒梅劍法截長補短,戰個不勝不敗,卻也知道自己撐不過百招,一定會落敗。

他看到朱瑄瑄和江鳳鳳像一對壁人似的牽手觀戰,心裏既懊惱,又生氣,更多了份好奇。

因爲這些人使的武功極爲複雜,既有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劍法,又有一些奇門刀法,連魏子豪都沒見過,他實在想不出武林中有哪個世家子弟能駕馭這些高手,作爲家將或隨身衛士。

魏子豪在久戰難下之際,才後悔沒有早些亮出西廠的招牌,以致惹來這麼多的事端,故而在好奇、生氣之外,還有懊惱。

然而他不明白朱瑄瑄的出身,那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算明知來人是武當和少林的高人,她也敢硬碰硬的把楊子威和空證大師圍住,故此就算扛出西廠的招牌,朱瑄瑄心高氣傲,只怕仗著有朱天壽和金玄白做靠山,也不會買這個帳。

她和江鳳鳳含笑盈盈的看着兩個四象陣和一個四象八絕陣把高鳳等人全部圍住,這才漸漸的取回了失去的信心,再無沮喪之感。

因爲自從金玄白以超絕的武功,在幾招之內破了四象八絕陣之後,朱瑄瑄便認爲自己以往所自豪的天下無雙的陣式一無所取。

她原先聽盡趙大等護衛說的好話,認爲自己的武功已經在江湖上罕有對手,四象八絕陣更是神奇奧祕,天下無敵。

豈知在碰到金玄白之後,自己連出三招都碰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而引以自豪的四象八絕陣也在金玄白出手後,三兩下便瓦解了。

筆而她的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轉而也瞧不起趙大等十六名護衛了,跟金玄白在一起的時候,她幾乎忘了這些家將的存在,因此纔會放任他們住在客棧之中不聞不問。

然而在此刻,遇到了剽悍狂傲的西廠番子,朱瑄瑄竟然發現就憑着趙大等人便可以困住那些江湖高手,因而讓她重新拾回信心。

她一手牽着江鳳鳳的素手,一手取出描金摺扇,故作瀟灑狀的煽着,心裏覺得已經一掃幾日來的鬱悶,愉快之極。

一想起江南四大才子此刻尚在養性臺裏,等待自己回去,恐怕每一個人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她的心裏又有一把火燒了起來,忖道:“這些人來路不明,竟然暗中窺探我和江南四大才子飲酒作詩,絕非善類,一定要把他們盡數拿下,問個端詳纔行。”

想到這裏,她正想開口催促趙大等人加把勁把這些人擒下,卻發現魏子豪使出了幾招劍法,劍式運行之際,劍花朵朵湧現,似乎平空出現數朵梅花一樣。

她咦了一聲,道:“小鳳兒,你仔細的看看,認不認得出來,那個傢伙使的是哪一派的劍法。”

江鳳鳳整個身心都處於一種幸福充盈,難以言喻的情況中,縱然不遠之處,數十人在搏命交手,可是她的心靈已經完全沉浸在極大的喜悅中,眼中沒有任何幹戈。

她真希望這幸福歡愉的一刻,能夠永遠的延續下去,讓她永遠都不會從這個美好的夢中醒來。

是以朱瑄瑄說了一次,她根本就沒聽清楚,直到朱瑄瑄再問了一次,她才從夢幻似的情境裏甦醒過來。

她應了一聲,側望朱瑄瑄那張俊美出塵的臉龐,幾乎連心都醉了,柔聲問道:“朱公子,你在跟我說話啊?”

朱瑄瑄看到她那一臉癡迷的模樣,得意地笑了笑,道:“我在問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傢伙使的劍法有些眼熟?”

江鳳鳳道:“哦!”

她凝聚心神,看了幾招,果真發現一些端倪,道:“他使的劍法好像是唐解元畫中的劍客所使的寒梅劍法!”

耙情唐伯虎親眼目睹金玄白使出寒梅劍法,將劍法中的訣要心法傳達給何玉馥,因爲領悟出劍理實通畫理之意,當場把握住心中的那份感動和觸機,攤開畫紙,繪了幅寒梅傲雪圖。

當天晚上,他難以成眠,起來重新檢視自己所繪之圖,日間金玄白舞劍的英姿,頓時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於是又連繪四幅鐵骨紅梅、萬蕊齊放的長軸。

只不過這回不同於寒梅傲雪圖,這四幅梅姿各異、鐵骨橫生的圖畫,裏面都有一個神情氣昂、英姿勃發的劍客在演練劍法。

隨着白雪飄飛,紅梅怒放,劍光閃爍間,有寒梅朵朵浮現,所演練的劍法,正是唐伯虎記憶中的寒梅劍法。

朱瑄瑄和江鳳鳳在見到唐伯虎之後,參觀了他的畫室、以及一些作品,便看到了這四幅畫,因此留下了頗深的印象。

此刻,當江鳳鳳提起了那四幅畫,朱瑄瑄馬上便想起唐伯虎在畫上題的兩句詩來,朗聲吟道:“一劍光寒四十州,萬蕊香飄千百樓。”

她唰的一聲,合起了手中的描金摺扇,點頭道:“不錯,這正是唐解元跟我們說過的華山寒梅劍法!”

她記得唐伯虎當時以一種虔敬的心態,說明自己是受到金玄白施展出寒梅劍法,才悟通畫意通劍意之理,並且表示金玄白以書法使出劍意,竟能將一支毛筆射入牆中,實在令人感動。

當時,朱瑄瑄的心神也受到極大的震撼,想要找到金玄白,向他表示心中的那份感受,而更想看到的則是唐伯虎口中所敘述的三位美女。

因爲這三位美女都是金玄白未過門的妻子,而她朱瑄瑄既然受到朱天壽的託付,要讓金玄白也把她一併娶了,那麼她就必須要早些瞭解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詩鳳…

不過因爲唐伯虎所展示的一些作品太吸引她了,再加上崇拜偶像的心理作祟,以致讓朱瑄瑄這個念頭一閃即過,繼續留在畫室和唐伯虎談詩論畫。

所以直到現在爲止,她都沒有見到唐伯虎口中的三大美人,只不過知道金玄白有一位未婚妻子是華山派的女俠而已。

唐伯虎當時也坦白承認,自己所繪的四幅劍客圖,其靈感是源自於看到金玄白舞劍,只不過他認爲自己畫技尚未臻成熟,不能描繪金玄白的英姿於萬一,僅是取其神韻和氣勢,並未真實的把他容貌描繪出來…

朱瑄瑄沒料到自己竟會在此刻看到一個使出華山寒梅劍法的人,還以爲魏子豪和何玉馥有什麼關係,心裏有了個疙瘩,忖道:“萬一這人是華山派的高手,跟金大哥的其中一位夫人有什麼牽連,我得罪了這個人,豈不是得罪了金大哥?”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當,也更覺得自己太過於莽撞竟會沒弄清楚情況,便以兵刃相見,於是心念一轉,想要出言喝止趙大等人,準備問清楚之後,再做打算。

豈知她還沒開口,已見到六個蒙面的大漢,披散着頭髮,有似鬼魅般的從黑暗中晾出,他們的手中全都持着兵刃,一出現便朝朱瑄瑄和江鳳鳳躍來。

朱瑄瑄也不知這些人是什麼來歷,眼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撲來,一合手中描金摺扇,插在衣領上,素手疾翻,長劍已然出手,灑出一片劍影,護住了全身。

江鳳鳳的反應也不算慢,一見人影撲到,馬上便放開了牽着朱瑄瑄的玉手,身形扭動之際,拔劍飛刺,兩招青城派的天仙劍法連環出手,快速如電,急攻而去。

她們兩人一攻一守,似有默契,兩種不同的劍法驟分陰陽,使將出來,威力不小,劍光閃爍,如同黑夜中的驚電,令人膽寒。

那撲向她們的兩人,正是諸葛明和蔣弘武,他們都是手持雙刀,原先的目的並非傷人,而是要誘開朱瑄瑄,把真實的身份告訴她。

豈知朱瑄瑄和江鳳鳳這一出手,來勢極快,竟然不容他們有開口的餘地,兩人只得提起精神,揮動手中雙刀應戰。

諸葛明以兩支判官筆成名,此刻手使雙刀,無法顯示出招法中的神奧之處,可是他的功力超過朱瑄瑄,縱然對方劍法純熟,氣勢不凡,他也能夠應變自如。

連接了三招之後,諸葛明也不得不佩服朱瑄瑄之所以如此狂傲,的確是有幾分道理,因爲她精通數種劍法,出招之際,中規中矩,全是按照心法訣要施展出的,諸葛明若是憑着雙刀,一時之間也真的奈何不了她半分,若想取勝,最少也得四十招開外纔行。

這一交手,諸葛明才明白金玄白的修爲果真已到了一種超絕的境界,因爲以朱瑄瑄之能,竟然還會連出三招都摸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

由此可見他在目睹金玄白大展神威之際,認爲朱瑄瑄僅是個嬌生慣養的郡主,對於武術上並沒下過什麼苦功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她也真的曾經苦練過,否則劍法不會如此辛辣。

諸葛明喫驚之下,連擋了朱瑄瑄四劍,這才喘了口氣,道:“朱大郡主,你還真的跟我打啊?”

朱瑄瑄被他一言叫破自己的身份,心中那份驚駭更是莫名,她臉色一變,劍法一轉,使了個虛招,退了兩步,道:“你…你是誰?”

諸葛明目光一閃,見到蔣弘武把雙刀揮舞得如同兩團飛雪似的,招式綿綿不斷,纏住了江鳳鳳的長劍,竟然讓她有種施展不開的情形,顯然已經佔了上風。

而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四人站在屋頂,都全神監視着仍在酣戰中的王府護衛和西廠番子們,並沒把注意力放在這邊。

他挽了個刀花,把左手刀挾在右臂下,空出左手拉開蒙在臉上的灰布,笑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朱瑄瑄一見諸葛明露出了大半張臉,不禁驚詫地叫了出來,隨即便看到他又把蒙面布巾拉了回去。

諸葛明低聲道:“走!我們過去說話。”

朱瑄瑄把要說出的話,臨到脣逼又吞了回去,她瞥了蔣弘武和江鳳鳳一眼,低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諸葛明欺前一步,道:“他是蔣大人。”

朱瑄瑄心裏雖是充滿了疑惑,卻知道諸葛明和蔣弘武這麼裝神弄鬼的必然有其理由,於是也不多問,虛晃一招,飛身退出八尺開外。

她站定下身形,等到諸葛明追了過來,問道:“諸葛大人,你們這麼做是幹什麼?哼!裝神扮鬼的,嚇唬人啊?”

諸葛明道:“我嚇你幹什麼?我是趕來救你的!”

朱瑄瑄訝道:“什麼?救我?”

諸葛明道:“你的膽子真大,到處闖禍,難道不怕被送進宗人院,當一輩子的囚犯?”

朱瑄瑄一愣,委屈地道:“諸葛大人,你嚇我幹什麼?我又沒惹什麼事,我只是和江南四大才子吟詩作對,喝酒言歡而已,又惹到你哪裏了?”

諸葛明道:“你還敢說你沒闖禍?你知道那些被圍在四象八絕陣裏的人是誰嗎?”

朱瑄瑄道:“我管他們是誰?他們…”

她一想起魏子豪使出的華山寒梅劍法,頓時停了一下,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人是華山派的門人,諸葛大人,莫非那人是金大哥的未來嶽丈?”

諸葛明道:“那人姓魏,叫魏子豪,是華山派棄徒,外號追電劍客,並非是金侯爺的什麼人,但他卻是西廠的要員,是谷大用公公身邊的紅人。”

朱瑄瑄驚訝地叫了一聲,趕緊搗住了嘴,然後又忍不住問道:“西廠的人爲什麼也到蘇州來,莫非是皇上下令…”

諸葛明瞪了她一眼,道:“事情極爲複雜,一時也跟你說不清楚,不過,追電劍客不難對付,棘手的是那被你手下護衛圍在陣中的兩個人,乃是高鳳高公公和丘衆丘公公…”

朱瑄瑄這回真是臉色大變,駭然道:“京城八虎?他們果真是高鳳和丘聚?”

諸葛明見她壓低下嗓音,一臉駭懼之色,心知她已知道害怕了。

因爲京城八虎以劉瑾爲首,這八個太監權力極大,就算是首輔閣臣都爲之側目,不敢得罪他們。

朱瑄瑄的父親縱然是一位王爺,算是王室的一份子,但是在面對京城八槐,仍得要客客氣氣,不敢有絲毫無禮,否則得罪了這些太監,早晚會受到誣陷而落得個削爵下獄的下場。

一想到曾經聽過的有關於京城八虎的種種手段,怎不叫朱瑄瑄爲之膽寒?難怪連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都會駭然色變了。

諸葛明點了點頭,道:“我騙你幹什麼?這兩人正是高公公和丘公公。”

朱瑄瑄搓了下手,道:“現在怎麼辦?”

諸葛明笑了笑道:“你看,我們好端端的扮成這個樣子幹什麼?還不是爲了要救你,追不得已的裝神弄鬼?不然被兩位公公發現我們的真正身份,我們也會喫不完兜着走,禍害無窮!”

朱瑄瑄道:“諸葛大人,謝謝你了。”

諸葛明道:“這都是看在興獻王爺和金侯爺的面子上,我們才冒了生命的危險,替你擋這個災,以後,你嫁給了金侯爺,可要幫我多說幾句好話。”

朱瑄瑄見他說着說着,把話扯到自己的終身大事上,忍不住啐了一口道:“你扯到哪裏去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諸葛明笑道:“總之你記住這樁事就行了…”

朱瑄瑄趕緊打斷他的話,道:“好了,我記住你的恩惠就是了,諸葛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諸葛明於是把和蔣弘武商量的結果說了出來,朱瑄瑄兩眼睜得極大,訝道:“什麼?你們要扮強盜把他們抓起來?”

諸葛明點頭道:“我們冒充神刀門的人,把他們抓起來當肉票,慢慢的折騰個幾天,他們纔不會懷疑你。”

朱瑄瑄想了一下,道:“諸葛大人,現在該怎麼辦呢?”

她說到這裏,只見蔣弘武一手抓住兩支單刀,一手拎着江鳳鳳的腰帶,飛躍過來,顯然就在這陣子工夫,他已擊敗了江鳳鳳,把她的穴道閉住,就那麼拎小雞似的拎了過來。

朱瑄瑄一怔,只見蔣弘武叫了聲道:“接住了!”振臂便將江鳳鳳擲向朱瑄瑄而來。

她唯恐江鳳鳳會受傷,上前一步,雙臂張開,用了個巧勁,已把江鳳鳳接住,抱在懷裏。

江鳳鳳穴道被閉,全身癱軟無力,可是神智卻很清醒,她原先被蔣弘武以凌厲的刀法擊敗,心中萬分的驚駭,也更擔心朱瑄瑄的遭遇。

如今,當她發現那個手使雙刀的高手,竟然好似是朱瑄瑄的朋友,更覺詫異,而最讓她難過而又害羞的則是那人竟然把她丟給了朱瑄瑄。

她的嬌軀一落入朱瑄瑄的懷裏,頓時覺得又羞又喜,又慚又驚,看了一下朱瑄瑄那張俊逸的臉孔,她只覺臉上發燙,心跳加速,全身一陣酥麻,忍不住合上了雙眼,把螓首埋在朱瑄瑄的肩腋之間。

朱瑄瑄怎會明白她此刻的心情,關懷地問道:“小鳳兒,你沒受傷吧?”

江鳳鳳發出像蚊子樣的聲音,道:“我…很好。”

蔣弘武看到她們這個樣子,皺了下眉,也沒多說什麼,向諸葛明行去,道:“老弟,跟她說清楚了?”

諸葛明點了點頭,還沒開口,只見朱瑄瑄走了過來,道:“蔣大人,謝謝你了。”

蔣弘武不明白朱瑄瑄爲何要這麼說,看了諸葛明一眼。諸葛明笑了笑道:“朱公子,你現在趕緊把你的手下撤走,以後的事由我們接手,你就不必管了。”

朱瑄瑄道:“可是我和四大才子還有王老御史的宴會尚未完,他們都還在等我呢。”

蔣弘武嘆道:“胡鬧!”

朱瑄瑄道:“我們這是以文會友,何來胡鬧之有?”

蔣弘武道:“人家是小泵娘,你抱着她不放,就是胡鬧!”

朱瑄瑄解開了江鳳鳳的穴道,把她放了下來,道:“小鳳兒,你站好,我跟他們說話。”

江鳳鳳含羞帶怯的望了朱瑄瑄一眼,又看了蔣弘武和諸葛明一眼,弄不清楚其中有什麼奧祕,她雖沒認出諸葛明和蔣弘武來,卻知道他們兩人對自己和朱瑄瑄並無惡意,於是也就溫順地站在朱瑄瑄身邊,沒有貿然開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數聲慘叫,四條人影飛奔而來,諸葛明忙道:“朱公子,你還不快點照我的話去做?還在等什麼?”

朱瑄瑄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我們不需要再演練一下?”

蔣弘武罵道:“演練個屁!你還不快叫他們撤走?”

朱瑄瑄雙眉一軒,道:“你的火氣怎麼這樣大?盡說髒話呢!”

她看到蔣弘武兩眼露出兇光,嚇了一跳,只見那奔來的四人正是趙大等四人,膽子又壯了一些。

不過她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得罪了西廠的人還有從京城來的高鳳和丘聚兩位太監,若非蔣弘武和諸葛明把事情攬了下來,恐怕會爲興獻王惹來極大的麻煩。

此刻若是再得罪了這兩個東廠的高手,他們一氣之下,撒手不管,那麼一切責任就全都得自己擔下不可。

她深吸口氣,不敢再出言刺激蔣弘武,拉着江鳳鳳的手,飛掠過去,迎向趙大等四人。

趙大一見朱瑄瑄和江鳳鳳無恙,兩位蒙面雙刀客隨在她們身後,卻並沒有出手,頓時摸不清狀況,不解地問道:“公子爺,他們是…”

諸葛明沒等朱瑄瑄開口,忙道:“我們是神刀門的弟子,今晚是來尋仇的,你們快走吧!”

趙大等四人都莫名其妙,不知神刀門又爲何裝扮成這副樣子,他們無人跟隨朱瑄瑄到過木瀆鎮,所以也不知道神刀門自門主以下,遭到金玄白施出雷霆一擊,死傷慘重,如今幾乎已經滅派。

朱瑄瑄也懶得解釋,道:“你們隨我來!”

她拉着江鳳鳳的手奔了過去,首先見到長白雙鶴和紅黑雙煞四人抱着單刀站在屋脊上觀戰,然後便見到兩個戰圈之中,還剩下不到十個人被四象陣和四象八絕陣困住,仍在頑抗中。

瓦面上躺着幾個已經受傷的西廠番子,正呻吟着,至於有幾個人從屋頂滾下去,就不得而知了。

朱瑄瑄知道那些受傷跌下庭院的人,就算不死,也至少丟了半條命,一想起這些人的來歷,反倒開始驚慌起來,知道自己這回惹的禍可大了!

她定了下心神,抱拳道:“既然各位是神刀門的朋友,我們就此撒手,得罪之處,尚請各位原諒!”

諸葛明故意憋着嗓音,怪腔怪調的說道:“好說!好說!以少俠點蒼派玉扇神劍的威名,老夫雙刀鎮八荒實在望塵莫及,各位既然網開一面,就請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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