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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名繮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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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名繮利索

金玄白和朱天壽登上二樓,沿着長廊往內室行去,遠遠便聽列一陣絲竹樂聲悠揚的傳來。

他們走到廊底,四個青衣女婢把門推開,恭謹地朝他們深深的一福,朱天壽拉着金玄白昂然入內。

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四人隨在他們身後,一一進入屋內,每人臉上都帶着種詭異的神情。

會玄白雖說是天香樓半個主人,可是從沒登樓尋歡過,第一次,他是從隔壁園中,循着假山下的地道,進入天香樓地下祕窟,窺見集賢堡少堡主程家駒和程嬋娟的祕會,同時,他也發現齊玉龍,神刀門副門主韓永剛之間的勾結。

此後,第二次上天香樓,則是由服部玉子提議,讓伊藤美妙領路,帶着他經由地下祕道,由恰園進入天香樓,當時同行的人、還有何玉馥和秋詩鳳二人。

那條地下祕道彎彎曲曲的,岔路極多,金玄白也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伊藤美妙帶領着,登樓而上,從複壁的窺孔裏看到了朱天壽和三名妓女摸骨牌,賭輸贏的放蕩形骸之舉。

那次的行程非常香豔刺激,他推着服部玉子,拉着何玉馥,揹着秋詩鳳,隨在伊藤美妙身後扶着木梯緩緩而上,停留之際,何玉馥投懷,秋詩鳳獻吻,服部玉子嬌嗔,有說不出來的旖妮風光,令他回味無窮。

然而,此後也不知是服部玉子的妒意,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他竟然沒有正式的進入樓裏,好好的“嫖”一次。

最後一次到天香樓,還是在後花園裏,碰到邵元節的那一次,那回朱天壽躺在葡萄架下,頭枕着美女的大腿,闊論高談,言語放肆,讓他茅塞頓開,頗有領悟。

此刻,一想起來,他馬上便記起,天香樓裏尚囚禁着八名當天在後花園裏的清倌人?於是腳下一頓,問道:“大哥,那天在後花園裏的八名女子,你沒讓張大人把她們殺了吧?”

朱天壽笑道:“爲兄是憐香惜玉的人,這種煞風景的事、我怎麼會做。賢弟,你放心好了,她們每一個人都安好無恙,連一根毛都不會少!”

金玄白還待追問,只聽朱天壽又道:“你安心坐下來看戲,等到看完了戲,我包準還你八個嬌滴滴的美女!”

金玄白點了點頭,這才安心的隨着朱天壽走到牆邊的錦墩旁坐下,而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四人也按序坐了下來。

金玄白坐定之後,四下瀏覽了一下,發現這座大廳寬廣幾有一座易牙居酒樓那麼大,敞開的樓面上,鋪着十幾張大地氈,張張花樣繁複,映着數十盞紅燈,閃爍出不同的圖案,美麗幻變。

廳中窗臺緊閉,有五色綵緞交錯貼壁懸掛,沿着牆邊擺放長几矮桌,還有二三十盆盛開的花卉,花香撲鼻而來,

長几上另外還擺着一些獸爐,爐中正燃着香末,白煙嫋嫋而上,氤氳彌散,形成一種迷離朦朧的幻境,彷彿不在人間。

朱天壽舒坦地坐在錦墊上,斜靠在一座錦墩邊、側身對身旁的金玄白道:“這理參照歡快閣的佈置,臨時讓他們擺設出來的,據蔣大人說,倒有個七八分像。”

金玄白在易牙居裏,聽過蔣弘武和諸葛明說起在歡快合歡宴,遇見江南四大才子和朱瑄瑄、江鳳鳳等人之事,卻不知他們也會把這種嫖妓的事情,稟報張永,以至於朱天壽見獵心喜下,竟然讓天香樓也空出這麼一間大房,並且還佈置得和歡快閣一樣。

他的腦筋一時轉不過彎來,忖道:“真是奇怪,既然認爲歡快閣的陳設好,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把天香樓改成一樣的佈置、直接上歡快閣不就行了?”

其實他不明白,大爺之所以被稱爲大爺,正是因爲有錢有勢,喜歡擺闊、而朱天壽是大爺中的大爺,豈能聽了蔣弘武的http://www.wx.com

故事之後,便放下身段,帶人移駕歡快閣?

他只要交待一句話,無論是蔣弘武或者諸葛明,便會馬上去辦,別說是佈置一個大廳,就算是把整座歡快閣拆了,然後一磚一瓦的在天香樓對面重建,蔣弘武和諸葛明也得一一照辦,不會有誤。

金玄白還沒想通這個道理之際,朱天壽又道:“除了佈置之外,我還讓他們把歡快閣理的一班舞妓也全都召到這裏來,搭配着天香樓裏原有的歌舞妓,一起表演歌舞。”

金玄白心想,要把另一座青樓裏的舞妓全都請來、大概除了要花一大筆銀子之外,恐怕還得仗着錦衣衛的勢力纔行、否則歡快閣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就如同朱天壽喫過一次得月樓的宴席之後、把裏面的大廚和二廚全都召來天香褸,爲他操勺做菜,是同樣的一個道理。

朱天壽見他臉上微有錯愕之色,得意地笑了笑,道:“張永,朕…我正口渴,還不快點讓他們上酒?”

張永拍了下手,尖聲道:“來人,快上酒菜…”

門外應了一聲,自有女婢下去傳喚酒菜,另外二人則走了進來。

本來天香樓不是這種狀況,打從七名清倌人因爲張永等一時不慎,讓她們留在身邊陪酒,聽到有關邵真人破壞劉瑾祖墳之事,以致遭到囚禁之後,松島麗子便嚴令樓中女婢,沒經吩咐,不可以接近幾位大人身側。

筆此這些女婢都接受命令,謹守着各人的本份,未經傳喚,絕對不敢靠近朱天壽等人,唯恐惹禍上身。

朱天壽看到兩個女婢走了進來,笑道:“諸葛大人,你來給我金賢弟說說,歡快閣的那班舞妓,帶來什麼歌舞。”

諸葛明恭聲道:“稟報侯爺,歡快閣準備了天竺蛇舞、雲貴一帶的孔雀舞、波斯的肚皮舞,天香樓則有羽扇舞、敦煌飛天舞,還有東瀛的祈福舞,一共六種之多。”

金玄白對舞蹈是一竅不通,乍聽諸葛明提到了六種舞蹈,一時傻了眼,摸了摸頭,尷尬地笑道:“大哥,你喜歡看什麼,就讓她們跳什麼,小弟也分不清好壞。”

朱天壽大笑道:“老弟,不是爲兄的要說你,你實在爲人太過拘謹,放不開來,在http://wWW.wx.coM

風月場昕,自當敞開胸懷,盡情歡樂纔是!還想東想西的幹什麼?”

金玄白咧着嘴跟他笑了一陣、引得邵元節、蔣弘武、張永和諸葛明也跟着大笑不已。

笑聲稍歇,金玄白道:“大哥?你是天下第一大富豪,又是天下第一大嫖客,小弟怎能跟你比?”

朱天壽笑道:“賢弟,無論怎麼說,你也是天下第一大鏢客,這一字之差,也總不至於差得那麼遠吧?”

金玄白看到這一回張永等人沒跟着笑,尤其是邵元節臉上現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以爲他也和自己一樣,不善於在妓院應酬,於是轉移話題,道:“邵道長,想必你也是罕得上妓院青樓,所以覺得有些不自在吧?”

其實邵元節是被金玄白那句話所驚,因爲在記憶中,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當着朱天壽的面,直指他是天下第一大嫖客,而且奇怪的是,朱天壽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的揶揄對方。

這種怪事讓他摸不清頭腦,也駭然於金玄白的放肆和大膽,以致讓他神色爲之一變。

此時,當金玄白突然把話題轉到他的身上,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回答,頓時爲之語塞。

張永笑道:“侯爺說得不錯,邵道長是罕得上妓院青樓,至今也不過是去了一百多次而已。”

金玄白有些瞠目結舌?錯愕地望着邵元節,不知要說什麼纔好。

邵元節撫髯笑道:“貧道有一妻二妾,尤其是去年納的小妾,如今才十九歲,最是愛喫醋了,所以這二年來,我是罕得上青樓妓院!倒讓侯爺笑話了!”

金玄白料不到邵元節不但有妻室,並且還有兩位小妾,愣了一下,想起朱天壽提起過,邵真人在教他道家陰陽雙修大法,馬上便恍然大悟,這才發現天師教的道士,果真和佛門弟子不同,不僅未禁葷腥,並且還可以娶妻生子。

朱天壽見他愣在當場,笑道:“賢弟,你別把邵道長當成跟你一樣,跟人交手時是一條龍,進了妓院就變成一條蟲。”

邵元節敞聲大笑道:“公子這句話說得精彩,如果貧道面前有酒,當爲這句話幹三大杯!”

蔣弘武附和道:“在下也要陪喝三大杯!”

朱天壽眉毛一揚,道:“酒呢?怎麼酒還沒到?”

張永道:“小舅,請稍候片刻?她們已去準備了,酒菜馬上就會端上來的,如今該決定是觀賞什麼舞…”

朱天壽道:“賢弟,你快點決定吧!”

金玄白猶豫了一下,道:“就看場蛇舞吧。”

朱天壽道:“單單一場不夠,再加一場孔雀舞好了。”

他的瞼上浮起詭異的神情,道:“看完這兩場舞之後,還有一場壓軸好戲可看,那纔是重點所在。”

金玄白聽到諸葛明吩咐那兩名女婢,要她們通知舞班、獻上蛇舞和孔雀舞,然後再挑十名美妓陪酒,一直到她們應聲離去之後,還沒想出天香樓會準備什麼壓軸好戲。

他知道此刻服部玉子尚在沉香樓裏挑選珠寶,而松島麗子、伊藤美妙二人也還在太湖,故而不知天香樓此時由誰負責調度,爲了避免張永等人起疑,他也不敢拉過一名女婢過來詢問,是以心裏疑惑始終未解。

朱天壽目光一閃,道:“諸葛大人、蔣大人,你們何不趁這個空,把從歡快閣裏聽來的那幾個葷笑話,說出來讓我金賢弟聽一聽?”

諸葛明和蔣弘武對望一眼,道:“蔣兄,請先說,小弟附驥於後!”

朱天壽眉飛色舞地對金玄白道:“賢弟,爲兄生平最喜歡聽葷笑話了,聽完之後,胃口大開,連睡覺都覺得香甜不少。哈哈哈!”

金玄白想起在湖邊水莊裏聽來的幾個葷笑話,禁不住會心一笑,忖道:“這是不是天下大多數的男人,所共同有的嗜好?葷笑話的確可以讓人開心!”

蔣弘武清了清嗓子,抱拳道:“侯爺,恕我冒昧,先說一個關於神槍的葷笑話…”

金玄白想不到神槍還能被編成葷笑話,不禁嘴角含笑,道:“蔣兄,請說,小弟洗耳恭聽。”

蔣弘武道:“多年以前,歡娘和喜娘兩姐妹,合夥開設歡快閣,當時樓中的妓女只有二十多人,素質不高,大都姿色平凡,只有少數幾個是美女,還有一兩個算得上是醜女,不過因爲收費不高,所以樓裏生意很好,經常客滿爲患…”

金玄白聽他說了這段開場白,頓時想起他所講的“養瘦馬”的那段妓院栽培人才之事,馬上恍然大悟,發現就算要經營一間青樓妓院,也是頗爲困難,必須用盡心機,耗費時間去培育人才,方能讓青樓生意鼎盛,永續經營下去,並且名氣越來越大…

這種經營手法和其他行業的經營手段沒有差別,所差別的只是青樓售出的是女色,而其他行業售出的是貨物,只要打響名號,樹立金字招牌,對品質有足夠水準的掌控;生意一定可以越做越大。

這個意念從腦際電閃而過,只聽蔣弘武繼續道:“有一天夜裏,一個年輕客人上門嫖妓,由於當時妓女大部份都已在接客,所以喜娘就找了個姿色普通的妓女應付。當然,那個客人衣着普通,看來囊中不甚豐厚也是讓喜娘不看重的原因,須知青樓之中流傳一句話是:姐兒愛俏,鴨兒愛鈔。窯姐兒喜歡的是俊俏男子,老鴇兒愛的當然是我大明朝的寶鈔了,不過如今寶鈔不太抵用,應改爲鴇兒愛票纔對,票者銀票也…”

他說到這裏,朱天壽叱道:“弘武,你淨說些廢話做什麼?說笑話哪有人像你這麼說的?還不趕緊導入正題?”

蔣弘武應了一聲,道:“朱公子,我這就跟作http://www.wx.com

文章一樣,八股文講求的是破題、承題、起講、入手,我這纔到起講,還沒入手呢…”

朱天壽笑道:“你還沒入手啊?等你起股、中股、後股▲股,我豈不是鬍子都白了?”

明代科舉是以八股文取士,專取四子書和詩¢、易、理、春秋等五經命題,作文的格式由破題、承題、起講、人手、起股、中股、後股▲股這八部份組成。

蔣弘武說葷笑話,也能扯出八股文,難怪朱天壽會拿此笑話他!不過金玄白根本弄不清楚八股文是什麼,所以見到衆人相視而笑,自己只得陪着乾笑而已。

蔣弘武笑道:“朱公子,你別急,在下這就入手了!”

他頓了下,繼續道:“且說喜娘派了個姿色普通的妓女陪那客人一次之後,那個妓女卻神祕兮兮的告訴喜娘,說那個客人與衆不同,在他胯下的那個話兒上面,有很明顯的刺青,仔細看去是‘天槍’兩個字。”

這時,數名青衣女婢陸續端上美酒佳餚,純熟地擺放在衆人面前的長几之上,不過沒人動手,全都凝神聆聽蔣弘武說笑話。

只聽蔣弘武繼續道:“喜娘知道有些嫖客常常帶着什麼羊眼圈、蟾酥,爲的只是希望能多拖延一點時間,或者折磨妓女,卻沒聽過有人在那話兒上刺青的,而且還刺了天槍二字,所以就多少留意了下…”

他說到這裏,覺得口渴,於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揚了揚道:“來,朱公子、金侯爺、邵真人、兩位大人,我敬各位一杯!”

朱天壽笑道:“就你花樣多!說笑話就說笑話,喝什麼酒?”

他雖然口中這麼說,卻朝金玄白舉了舉杯,把酒一飲而盡。

蔣弘武喝完了杯中美酒,見到衆人把酒都喝完了,於是繼續道:“過了十來天,那個客人又光顧歡快閣,這回喜娘就另外找了個姿色稍好的妓女陪他,還特意囑咐那個妓女,要留意客人的陽物上刺的是什麼字,結果卻聽到妓女回報,是‘天下槍’三個字。喜娘心中好奇,於是到了第三回,那個客人上門時,把閣中排名第二的紅妓叫出去陪那個客人,結果得到的答案是客人那話兒上刺的是‘天下一槍’四個字…”

他稍一頓,又道:“喜娘心想,哪有什麼天下一槍?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在下一回那位客人上門的時候,把閣裏第一紅牌妓女派出去接客,並且還特別吩咐那個女子,要留意客人的刺青,結果客人走了,紅妓給喜孃的答覆是,客人的那話兒真長,上面的刺青,足足有五個字,寫的是‘天下第一槍’。”

他說到這裏,金玄白首先忍耐不住,失聲笑了出來,接着邵真人、張永、朱天壽也一齊大笑,反倒是諸葛明僅是微笑而已,顯然他以前聽過這個笑話。

蔣弘武等到笑聲稍歇,繼續往下說道:“喜娘心想要在那話兒上刺青五個字,該是多長的傢伙?於是心動之下,到了那個客人又一次上門時,親自盛裝打扮上陣。要知道喜娘當年才二十多歲,不但人長得美,皮膚就跟雪一樣白,比起歡快閣中的第一紅牌妓女,尤要美豔三分,她這一破例上陣,引來閣裏議論紛紛不說,更讓那個客人成了傳奇人物。隔夜,喜娘出了房門,召來幾名妓女,向她們表示,她們全都錯了,這個客人話兒上的刺青是‘天下第一神槍’八個字。”

朱天壽一陣狂笑,張永附和着也發出一陣怪笑,邵元節邊笑邊搖頭,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可是金玄白卻笑不出來,他真的無法想像,一個男人若是在那個話兒上面,刺上“天下第一神槍”這六個字,須要有多長的長度?

他看到兩個青衣女婢在放下菜餚,端走漆盤之際,全都面現驚悸之色,顯然她們也覺察出此點,而感到畏懼。

他忍不住心中疑惑,問道:“蔣大人,你這個笑話是編出來的吧?天下哪有這麼長的傢伙,可以刺青六個字?如果屬實,豈不是最少得要八九寸長?”

蔣弘武道:“侯爺你錯了,據喜娘說,那個客人的話兒,足足有一尺二寸長。”

金玄白倒吸一口涼氣,不敢想像天下真有這種奇人。

這時,十名打扮得跟花蝴蝶樣的年輕美女,在兩名青衣女婢的引領下,依次走了進來,排列在朱天壽等人面前?向他們深深欠身一福。

朱天壽拍了拍手,道:“好!就按照這個次序坐下,記住,我這位金賢弟今天是主客,你們須得好好的敬他幾杯,讓他開心。”

那十名妓女全都只有十七八歲,個個抹着淡妝,頭梳雙環,上插珠釵,顯然都是天香樓裏的清倌人,姿色全部是上選,比起易牙居的魔門五女毫不遜色,不過金玄白一個也沒見過,也不知她們到底是不是忍者。

看到這些女子一個個依偎着五人身邊坐下,紛紛自報花名,金玄白也記不住那麼多,只知身邊左右兩女,一個是巧雲,另一個是瓊花。

比較起來,巧雲眉目之間,秋波流轉,清徹晶瑩,有股靈性;而瓊花身長腿長,腰肢纖細,一張白淨的瓜子臉上,嵌着的五官小巧而又細緻,另有一番韻味。

她們雖然比不過秋詩鳳、程嬋娟、楚花鈐,可是若和齊冰兒、何玉馥、服部玉子相比較,可說絲毫不遜色,可以說得上是一級美女。

金玄白盤算一下,伊賀流忍者從東瀛進入大明,還未到十年,經營天香樓也只不過幾年的光景,這些少女自然不是天香樓以“養瘦馬”的方式培植出來的。

那麼天香樓又從哪裏找來如此多的絕色女子?而且這些年僅十六七歲的美女,又爲何會墜落風塵之中?

難道她們個個都是出身於窮困的家庭,遭到命運的捉弄,纔不得不淪落於青樓之中?

金玄白一時之間,找不到答案,而暖玉溫香偎依上來,玉手纖纖捧着酒杯,也讓他把這個想法暫時放開,接下酒杯,陪着朱天壽等人飲酒作樂起來。

此刻,他記起了朱天壽的話,身入http://wWW.wx.coM

風月場所,自當敞開胸懷,開心的飲酒作樂,胡思亂想,毫無意義。

朱天壽還是老規矩,要身邊的清倌人用櫻桃小口含酒相喂,而張永也是照辦,一雙手左擁右抱,時而在身邊妓女的胸腹之間,又不時移到了大腿,忙得不得了。

這裏面最正經的,大概就嚼邵元節和金玄白了,他們兩人是從身邊女子手裏接下酒杯飲酒,不像蔣弘武和諸葛明,連喝酒都得要身邊女子捧着一口口喝下去。

那些年輕妓女,雖然猶是清倌人,卻個個訓練有素,見到客人們喝完了酒,還拿起銀箸夾起菜餚,喂着他們喫下,不時還用手絹替朱天壽擦去嘴角的酒漬,真是極盡溫柔之能事。

金玄白心裏嘀咕,忖道:“這不是把自己變成殘廢了嗎?又不是斷手斷腳,怎麼連夾菜喝酒,都要讓人動手?”

他不知道上青樓嫖妓,圖的便是這種享受,不但滿足生理上的需要,還可以滿足心理上的欲求,產生極大的優越感。

許多人都是抱着“花錢的人是大爺”這種心態,進入歡場之中,一擲千金,竟不足惜:所求的也僅是這份感覺而已,至於肉體上的情慾發泄,又是另一回事。

金玄白沒讓身邊的巧雲和瓊花替他夾菜,拿起銀箸,自己動手,倒讓這兩個少女花容變色。

他一想起那天在天香樓地府祕窟窺見的情形,知道青樓之中規矩極嚴,若是妓女不能讓客人滿意,或者聽到客人抱怨,定然會遭到一番懲處。

那天他只看到小紅被剝光了衣裳,赤條條的綁在長板凳上,滿背的鞭痕,而對她實施罰處的則是松島麗子,至於其他幾間祕室,他沒繼續看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尚有別的妓女在受到鞭打。

因而一見巧雲和瓊花臉上泛起驚恐之色,金玄白馬上明白她們心裏的想法。他輕輕的拍了拍巧雲的香肩,低聲道:“你們別害怕,我不習慣讓人幫我夾菜,不是你們的錯,放心好了。”

邵元節在旁笑道:“侯爺真是體貼入微,其實女孩子家就是喜歡男人如此溫柔以待,難怪侯爺身邊有數房妻室,卻是相處融洽,果真馭妻有術,令人佩服。”

金玄白苦笑了下,也不知蔣弘武和諸葛明背後說了自己多少事情,以致讓邵真人產生這種誤解,其實他哪懂得什麼馭妻之術。

張永插嘴道:“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們侯爺當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自然難以衝過這美人關,不過侯爺卻深知‘美人難過金錢關’這個道理,所以把諸位未婚的夫人都管得服服貼貼的,這才令人佩服呢!”

金玄白記起上回張永也說過同樣的話,認爲加馭妻妾,只要多給銀子,多送珠寶,說些甜言蜜語,便可以減少妻妾之間的紛爭。

此時仔細想來,他這番話也頗有幾分道理,就如爲官之道,要以吹∧、哄、貢四字真訣,縱橫官場,其實這四字真訣拿來用於閨房之中,也應該極爲管用。

想到在易牙居裏,大捕頭王正英把一大堆珠寶首飾攤在桌上時,服部玉子、秋詩鳳、何玉馥、楚花鈴等衆女的神情,金玄白恍然大悟,忖道:“張永雖然只是個太監,看來卻深知女子心理,知道無論是年輕或年長的女子,都是見到珠寶首飾便愛不釋手,什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江湖女俠、青樓豔妓,全都是一樣,甚至連東瀛女忍者都毫不例外,果真是美女難過金錢關啊!”

他在胡思亂想之際,只聽朱天壽道:“張永,你別調侃我賢弟了,欠他多少銀子,明天結算一下,先付給他,其他廢話少說,知道嗎?”

張永唯唯諾諾的答應,邵元節捋髯含笑,默然裏着金玄白,知道這位修爲已至化境的年輕高手,只要妻子越多,羈絆就越多,朱天壽以名位和重利爲餌,便可套住他,乖乖的爲皇家所用,想到繼名繮利索之後而來的se誘,邵元節更是放心了。

朱天壽看了金玄白一眼,笑道:“賢弟,你身邊銀子太多,還是找個錢莊先存起來,別全都交給妻子打理,須知天下女人大都貪得無厭,你一下子給她二十萬兩銀子,反倒不如每個月給她五百或一千兩,更能讓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金玄白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楚朱天壽這句話的真實性如何,只是想着他如今已有六七房妻室,若是每個人每月要給五百兩銀子,最少也得三千兩纔夠!

他要從哪裏賺這三千兩?單單做了侯爺,就有這麼多的俸祿嗎?若是做保鏢,也還是不夠,那該怎麼辦?

一時之間,他的思緒極亂,完全掉入張永和朱天壽昕設計的陷阱之中,被名繮利索緊緊的束縛住,難以脫身。

朱天壽見他默然無語,也沒多問,轉向諸葛明道:“諸葛大人,蔣大人說完了一個笑話,現在該論到你了。”

諸葛明應了一聲,道:“在下敬各位一杯,喝完之後,馬上就說。”

他端起面前酒杯,雙手高舉,朱天壽和張永只得把放在身邊少女大腿上的一隻手縮了回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金玄白酒一落喉,只覺齒頰留香,嗅着身逼巧雲和瓊花身上隱隱傳來的處於幽香,再加上室內氤氳的香氣,彷彿一時之間,置身於另一個境界之中。

清澈的道心,彷佛明鏡蒙上灰塵,開始隱蔽起來,元嬰沉睡,交雜的鬱馥香味,薰得他幾乎忘了身在何處。

諸葛明飲完了杯中酒,道:“歡快閣裏,一共有七十七位護院把式,其中七人是領頭人員,責任極爲重大,不僅要負責人員調度,本身尚需要帶人護送閣中總管到各地去蒐羅購買幼女,往往要多日才能回家,極爲辛苦。”

金玄白聽他又提起歡快閣來,想到曹大成是歡快閣的幕後東家,也不禁佩服起這個人來。

從曹大成身上,想起了他的女兒曹雨珊,金玄白精神一振,忖道:“這曹雨珊出生在商賈之家,卻練得一身的絕藝,難道她和漱石子有什麼關連?而那針神孫大娘又是漱石子的什麼人?唉!只可惜師父從沒說過漱石子的姓名,以致難以判斷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個意念從他心中一閃而過,只聽諸葛明繼續道:“在那十名領頭的把式中,有一個人叫做張伍,爲人耿直,甚至有些傻氣,據說他的鐵頭功練得不錯,可以用頭撞碎五塊磚…”

他頓了一下,這:“也許是練鐵頭功把腦袋練壞了,這張伍腦筋有些不清楚,所以他在聽到鄰居告訴他,妻子劉氏常常揹着他偷人,讓他當睜眼烏龜,他還不相信,只當鄰人挑撥他們夫妻感情,還結結實實的打了人家一頓,後來賠了十兩銀子,才把這樁事了結。”

他說到這裏,望了衆人一眼,繼續說下去:“不過張伍經過這樁事後,也開始對妻子劉氏起了疑心,於是在一回出門之際,拿了張長八寸,寬四寸的紙條,上面親筆寫了‘張伍封’三個大字,叫他老婆脫了褲子,親手貼在劉氏的玉戶之上…”

他說到這裏,那十名清倌人便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了出來,巧雲輕啐一口,低聲道:“哪有這種事情?奴家纔不相信呢!”

瓊花秋波流轉,笑道:“真是缺德!”

張永笑罵道:“真是個蠢貨,這樣叫人如何便溺?”

諸葛明笑道:“大人說得不錯、張伍這個蠢貨還以爲自己聰明絕頂,認爲自己用封條封了妻子的陰門就可以防止劉氏偷人,豈知劉氏照偷不誤,她把紙條沾溼了,從右邊掀起一半,認爲和相好的辦完那樁事後,照樣貼回去就行了,豈知潮水太多,把那一半弄溼了,一扯一貼,反倒把紙條右邊一半全部弄破,只剩下左半邊了!”

朱天壽笑問道:“爲何右邊會全破?而左邊那一半仍然安好無恙呢?”

諸葛明道:“據說劉氏那天用的是‘隔山取火’兼‘右插花’的招式,故而一邊紙條完好。”

朱天壽大笑,張永、邵元節、蔣弘武等人,以及那些陪酒的清倌人都抿脣掩子邙笑,只有金玄白弄不清楚什麼叫“隔山取火”和“右插花”而愣在當場。

巧雲見他發呆,把紅脣湊在他的耳邊,低聲的把這兩種姿勢悄悄的說給他聽,隨着她說話時,口中呵出來的熱氣刺激得金玄白耳朵癢癢的,他只覺全身熱血加速流動。

諸葛明繼續說道:“那個張伍回家之後,脫下劉氏的褲子一檢查,看見了那張紙條,當場大怒,痛打妻子一頓,鄰居趕來勸架,他怒氣未遏的大聲嚷嚷說:這個婆娘太可惡了,偷人就偷人吧,事後還叫姦夫寫張什麼長五寸的紙條氣我,他媽的,老子抓到了那個姦夫,非得把他褲子脫下來比一比,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長五寸…”

此言一出,鬨堂大笑,不僅那些陪酒的妓女笑得花枝亂顫,連金玄白都聽出其中的奧妙,而大笑不已,至於朱天壽則更是笑得幾乎斷了氣。

金玄白忖道:“天下哪有這等蠢人?連自己寫的紙條都忘了,這張伍封三個字,去了一半,不就是長五寸嗎?”

一片笑聲之中,一個全身黝黑,只穿着一條豹紋短褲,頭上戴了頂圓形白帽的男子,扛着一個長方形的藤籃,緩緩從後室走進廳內。

這個男子長得深目大眼,體形健壯,赤足走上地氈之後,把藤籃放下,馬上跪倒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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