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的姑娘還沒及笈,佛爾果春養的好,臉上還帶着嬰兒肥。她眼睛睜的圓溜溜,腮幫子鼓起來,在胤禎看來特別可愛。可愛到手癢很想上前去捏一捏。
胤禎當然不可能上前去捏佛爾果春的臉,他手指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荷包。小丫頭現在的樣子跟荷包上的金魚還挺像,一樣的憨態可掬,讓人看着就滿心喜歡。
五年沒見,兩人都變了不少,胤禎看向佛爾果春的第一眼還是認出了她。她那雙眼睛太特別,胤禎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認錯。
這就是那個救了他一命,他許諾過要娶的姑娘。
覺羅氏偷偷看了胤禎一眼,沒錯過他看向女兒驚喜的眼神,那滿眼的喜愛。她心裏不住地點頭。
十四阿哥的事情她託人打聽的差不多,他院裏不是一般的乾淨,據說一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這一點覺羅氏驚訝,卻很滿意。沒有通房丫頭,閨女嫁過去能省不少事,也能看出十四阿哥是個潔身自好的人。
只希望十四阿哥能繼續保持這一良好作風,最好女兒大婚前都不要有通房。
一般來講,爲了表示對嫡福晉的尊重,皇子大婚的第一個選秀年宮裏是不會往府裏賜人的。就算德妃心疼小兒子,頂多就是塞幾個包衣女子入府,那些女人頂天就是個格格,不足爲懼。
她相信以女兒的容貌在側福晉入府前肯定能籠絡住十四阿哥,站穩腳跟。
女兒優秀還不夠,她還要給女兒增添一些籌碼。這樣想着覺羅氏開口,“這是奴才的女兒,閨名佛爾果春;旁邊那位是奴才三子阿楚揮;奴才還有一嫡長子在盛京,蒙聖上不棄如今添作五品;次子達哈蘇是翰林院編修。”
“十四爺來的不巧,達哈蘇剛剛當值去了,您若不嫌棄奴才讓阿楚揮陪着您?”
胤禎回過神,他微微一笑,語氣更加和善,“夫人客氣了,胤禎性子直向來有話直說,咱們之後都是一家人了,您稱呼我胤禎便可,也不用自稱什麼奴才。我今日是奉了額娘之命來給完顏格格送些東西,如今東西送到了,胤禎馬上就要回宮了。”
什麼奉了德妃的命令送東西不過是個託詞,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東西是他自己的。
胤禎說着就示意隨從把東西擺放在桌子上,除了西洋鍾個頭大,其他東西都被包裝的很完好。“一些小玩意兒給格格平日打發時間,還望格格不要嫌棄纔好。”
感受到胤禎釋放出來的善意,佛爾果春甜甜一笑,她對着十四阿哥施了一禮,“多謝十四爺,我很喜歡。”
佛爾果春不喜歡京城還有一個原因,在盛京他們家地位算是高的,不用動不動行禮不說,也不用像現在這樣見着人就要奴纔來奴纔去。她又不是有病,喜歡受虐。胤禎既然開口說‘一家人’,她也就順勢改了稱呼。
不過,
別人送了禮物給她,她是不是需要回禮?佛爾果春看向覺羅氏。
覺羅氏點點頭,禮多人不怪,她巴不得成婚前能讓十四爺惦記女兒的好。
佛爾果春轉頭吩咐了侍女幾句。
她這些天在家閒得無聊,除了跟額娘學習管家之外,自己還動手繡了好幾幅圖。其中有一副圖繡的是海東青,額娘說她繡的好,跟真的一樣。
海東青是滿人的信仰圖騰,尤其皇族最是喜歡海東青,她覺得把這幅圖送給十四阿哥正好。
雙手捧着繡卷,佛爾果春親手把它遞給胤禎,“無聊之作,您別嫌棄。”
她雙眼似含着水光讓人沉溺其中。
胤禎愣了片刻,在阿楚揮的輕咳聲中回過神。在別人家看別人的閨女失了神,實在不是君子所爲,胤禎羞紅了耳朵。“格格勿要妄自菲薄,你的繡技說是第一也不爲過。”
結果繡卷他就打算往外走,經過佛爾果春身邊的時候又輕聲說了一句,“在胤禎心裏格格就是最好的,我等着咱們成婚那一天。”感受到阿楚揮瞪過來的眼神,胤禎稍微放大了聲音,“繡卷我會好好珍惜的。”
緊接着就大步離開,徒留下佛爾果春在屋子裏紅了臉。
阿楚揮領着十四阿哥往外走,路上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家內子呢,怎麼沒帶來?”
感情他還在記恨早時在慧眼居的事情。
胤禎有些好笑,知道伯爵府的人關係都不錯,他難得調侃,“你不是見過了麼,怎的還來問我?”
阿楚揮:……
冷哼一聲,趁着沒人注意他揚了揚拳頭,“別以爲你是皇阿哥就了不起,你要是敢對我妹妹不好,我一樣揍你。”
收起笑容,胤禎難得正色起來,“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先不說他本身就對佛爾果春有好感,就說武藝,皇阿哥們有誰是不會的。不說旁人,四哥經常被人說武藝差,不也在戰場上立下不少功勞。
皇子的師傅都是天下最好的,看年紀他跟阿楚揮差不很多,他不認爲自己打不過對方。
這話胤禎雖然沒說出來,眼神卻帶了這個意思。
阿楚揮氣的只喘粗氣,哼,這傢伙真討厭,他等會兒回去就跟妹妹告狀。等妹妹嫁過去一定要妹妹好好收拾他,最好收拾的他服服帖帖就跟那八阿哥一樣不敢納小妾。
雖說八福晉風評不太好,可成婚這些年八阿哥後院確實只有她一個女人。他妹妹家世好,人又聰明比八福晉強多了,沒道理八福晉能做到獨寵妹妹不行。
換做是他妹妹,肯定能做的更好。
就這麼決定了,他回去就給十四阿哥上眼藥。
阿楚揮心裏暗戳戳的想。
所以說,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小舅子,尤其是跟媳婦關係好的小舅子。
阿楚揮出了名的‘榆木腦袋’都能想到這麼損的招拖他後腿。換了老二?
胤禎並不知道小舅子心裏想的,他挺直腰桿昂首挺胸的往府門外走去。走到大門口,他停住腳步,“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個練家子,身爲大清的子女還是本阿哥未來福晉的哥哥,這麼懶散可不行。等明兒爺去問問看,你給爺去軍營當差。”
他說這話倒不是給自己籠絡人脈,此時的十四還沒有後來的野心。他純粹是把阿楚揮當做自家人,看不慣他‘遊手好閒’。
阿楚揮的臉黑了,他怒道:“怎麼,十四阿哥瞧不起我,覺得我只是個需要靠別人的廢物?”別看他來京的時間短,很多事情都摸清了。京裏的小公子們比盛京那些人悠閒,招貓鬥狗閒得很。他們這羣人沒本事,不少人都是靠長輩被硬塞進軍營。
說好聽點是爲國效力,實際上就是去鍍一層金邊,說出去好聽罷了。
這羣人要是上戰場,阿楚揮覺得他們肯定是第一個當逃兵的人。
作爲武將後人,阿楚揮恥與跟他們爲伍。
一拱手,梗着脖子,“奴才準備明年去考武狀元,就不勞煩十四阿哥了。”
呦呵,考武狀元?還挺有志氣的。
既然人家自己心裏有數,胤禎也沒多說。
他不怕福晉孃家人有志氣,就怕他們不爭氣將來需要福晉幫扶,拖他們後腿。
手裏拿着佛爾果春送的繡卷,胤禎回了宮就去永和宮‘獻寶’。
“額,汗阿瑪也在?”習慣性的不通報就往裏面闖,沒想到這次屋裏不止額娘一個人。
康熙坐在上首,聽到這話臉色沒什麼變化,“怎麼?胤禎你馬上都要大婚的人了,還這樣莽撞像什麼話。”
“汗阿瑪教訓的是,”胤禎趕緊給康熙行了禮。
胤禎不傻,相反他很聰明。
選秀那會兒,額娘打了四哥一巴掌,汗阿瑪當場什麼都沒說,他就明白,汗阿瑪的心裏是起疑的。他懷疑四哥生了二心,這才任由額娘打四哥,落四哥面子。
事後大概又惱怒額娘打‘他兒子’,連着倆月沒來永和宮。他是真沒想到這會兒會看到汗阿瑪。
“手裏拿的什麼?讓朕看看。”
原來如此,他明白了。就說汗阿瑪怎麼忽然來永和宮,肯定跟額娘昨兒召見完顏格格有關係。他這位汗阿瑪的手段了得,哪位兒子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知道。自己今天出宮的事情肯定瞞不過他。
胤禎乖乖的把手上的繡卷拿出來,他老實的回答,“昨兒伯爵府的完顏夫人入宮,額娘讓兒子去給府上送了一些賞賜。這個是完顏格格繡的。”
他不覺得去伯爵府有什麼好隱瞞的,就算他想要隱瞞怕也藏不住,反而在汗阿瑪的心裏落了下成。
雙手打開繡卷,胤禎展示給康熙看。
康熙呼吸一滯,就連德妃都差點失手打翻了茶盞。“這,這太像了,跟真的一樣。”剛纔繡卷展開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海東青銳利的眼神看向她,嚇了她一跳。
胤禎在路上看過了,這纔沒有失常。儘管有了準備,在看到這幅繡卷的時候,他心裏還是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