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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節、鎖子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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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鎖子配婚

借菜花,李文青與喇叭認識,翠芬認識,工作開展很順利。也許是時運到了,都很順利,白妙也很高興,來找他,向他彙報。因此,他抓緊總結,擴大成績,這才也是兩村跑。主要爲白妙,就進省城,再彙報,負責人是白妙。以吸引她,感動她,期盼最終獲得她,大有希望了。於是都高興,玲玲徹底不纏教了,菜花才找時間,再上平原,密切親戚,和喇叭。本來就認識,是時姐妹,但是不聯繫了,人家在平原,自己要躲債。如今,欠賬已經還完了,她能出門,再續前緣,她心始終在平原。

上一次,她回孃家,大膽出門,不意見到了。因此話,姐妹了很多話,格外親熱,激動得哭。回家以後,她還哭,黃立問她:“咋啦?”她道:“我想平原,想認親戚。”丈夫道:“好事啊,哭啥,要認誰?”她道:“兒時姐妹,叫喇叭,如今人在張家堡。”丈夫道:“那認呀?我也想,盼平原,可回不去了。家裏已沒人,你孃家人也不多,提早爲兒女親家。”她就笑了,道:“你還想的倒長遠,意思準了?”丈夫道:“當然準了,先嫁女過去,再娶妻回去,等於咱也回家了。”她再笑道:“比我急,你都想瘋了,那麼定了?”丈夫道:“定了,加緊去,明天就去。”她道:“但是你辛苦,要厚禮。”丈夫道:“無非費力氣,野味有的是。”她就道:“還有一事,婚事,先給鎖子?”丈夫道:“那好呀,這是報恩,莫非心中有人了?”她道:“有,喇叭的女兒,先須認親戚。”丈夫道:“原來早就想好了。”於是都笑了。

第二天,菜花就來張家堡,想認親戚。喇叭很熱情,主動親戚,因此搭上了,這是第一回。第二回,她再來,然後介紹李文青,與喇叭認識,再加強了。到現在,整個村子加強了,她纔要來第三次,再是厚禮,還是野味。這一次,喇叭也大方,條件好了,才能招待很豐盛,有魚,有蝦。喇叭道:“打今兒起,你每次都能喫平原的肉了。”菜花道:“肉不急,有比它重要,可想知道?”喇叭問:“△△△△,m.↖.c↓om啥呀?你。”她道:“山上肉好喫,整塊,想不想常喫?還是浩壯不花人情。”喇叭道:“莫非喫你的要花人情?”她道:“那不一樣,喫你女婿的,就是自家的,還會定期送來。”喇叭道:“那我寧願不喫了,女兒嫁山上,她爸也不會同意。”菜花道:“那得看人,人最重要,這個娃,萬里挑一。你知道我們爲啥強,比平原?那是有他,和他爸的義氣。這還是在時候,長大呢,何人能敵?總我們山上不好,不比你們有喫的?”於是喇叭動心了,她才問:“真有這孩子,誰呀?”菜花道:“我哪能騙你,災難中不光救自己,還救大家。”喇叭問:“到底是誰,咋就有本事?”菜花道:“叫鎖子,母親是葉子,翠芬的妹妹,和你一樣,不是正好連上了?”

喇叭道:“咋也想不到,還真連上了,有多大?不如見見。”菜花笑道:“看你急的?年齡相仿,我在對方還沒呢,先詢問你的意見。”喇叭道:“聽着合適,關鍵是葉子,纔想見一見,讓他來。”菜花道:“那麼定了?就這幾天,隨時候着。”喇叭道:“我候着。”菜花就告辭,匆匆回家,喜悅報喜。回到家,先進傅家,就大叫:“報喜來了,還不迎接?”賈榆花緊張出迎,她笑道:“啥喜呀?先謝你。”菜花道:“鎖子婚事有着落了,是平原上的,女方要見他。”傅全娃也忙出來,高興道:“謝謝你,你看有幾成?”菜花道:“十成有八了,看你歡喜的。”然而傅全娃哭了,道:“哥和嫂,你們能瞑目了。”賈榆花就生氣了,道:“哭啥,喜事,出息?”菜花道:“也應該,哭也喜。抓緊準備,後天提親。”着她也悲傷了,轉過頭去,要回去。賈榆花忙阻攔,道:“喫了再走,飯已好了?”菜花道:“不了,讓人是個禮,你家鍋裏沒下米。”着真走了,她也哭了。望着她,賈榆花就流淚,想念哥和嫂。

進到家,菜花依然忍不住,放聲哭了。黃立就問她:“咋啦,不是事情成了?”菜花道:“快成了,纔想恩人,不然咱是咋活呀?可憐他們不在了。”黃立就也哭,道:“這恩,永遠是報不完的,關鍵保孩子。”着兒子回來了,他就道:“記住,永遠記住恩人。”恩念道:“記着呢,否則成畜生。”母親才笑道:“你哥有婚姻了,替他喜。”恩念道:“當然喜,早就知道了。”父親道:“恨你媽?先是你哥,平原上的。”恩念道:“笑話我成啥人了?”罷跑了,去找哥哥,再要嘲戲他。兒子走了,黃立道:“好樣的,咱的兒,咱的驕傲。”着又哭了,不知咋形容,還是謝恩人。終於找到話題了,接着問:“你,翠芬是鶯歌?葉子的姐姐,太奇妙了,能有幫助。”菜花道:“是有幫助,可咱不熟,但她必然來。”黃立道:“你,她也有女兒,能給咱兒子?”菜花笑了,道:“自私,畢竟急了,卻是遠話。”黃立道:“遠話不了,你再翠芬?”

菜花道:“一對姐妹是一樣,不一樣的苦。她做丫鬟,只因太聰明,才被主人看上了。因此她逃了,匆忙中嫁給戲子,災禍才免,人家報復,要看她下賤。”黃立氣憤道:“都是啥世道?讓好人難活,逼人下賤。”繼續問,“那人怎麼樣呢?”菜花道:“還是好人,不過沒力氣,不會種地,可是能做先生。於是翠芬受罪了,自己要下地,一人做買賣,拼命撐全家。原本,那個人也能掙錢,卻替死人吹嗩吶,又能唱戲。但是,翠芬不讓,心碎早就受夠了,纔要拔出來。然而,大難的時候,那人再幹那一行,逼得沒辦法,總有富人。可是翠芬卻哭了,病了,差死,跟死人一樣,喇叭的。喇叭那時結識她,才挽救她,才結義姐妹,都要強的人。”黃立道:“她孃家人呢,咋不求孃家?”菜花道:“孃家早沒人了,先前就弱,先前才讓當丫鬟。”黃立擔心道:“恐怕,那人書要教不成了,李文青一來,葛先生就走。”菜花忙醒悟,道:“那我得,提早告訴她。”她有責任,保葉子的姐姐。

第三天,要提親了,傅全娃也準備了。是白米,白麪,及一段上好的綢緞,楊****送的,這回恰好用上了。再帶山雞,黃羊,獐子,一定要保事情成。大清早,黃立夫婦就來了,菜花道:“禮太重了,我任務也重了,能成,肯定成。”賈榆花道:“就這都怕丟人呢,能成就好,莫誤事。”黃立道:“誤不了,聽喜訊吧,先在心裏美。”賈榆花道:“好呀,那我心裏美。”着都笑了,喜鵲就叫了,鬧喳喳,越是好兆頭。因此出發,賈榆花歡送,直至地盡頭,黃立道:“你回吧,聽好消息。”賈榆花道:“那我要好消息了。”於是招手,望他們分別,鎖子走在前頭,喜悅又不好意思。這樣這些人下坡,下坎,斜行過學校,黃立就介紹:“主人名叫張粼波,姓氏緊隨張家堡,因此是老戶。”傅全娃問:“這人怎麼樣呢?”黃立道:“高大,健碩,豪爽,和你一樣。”傅全娃道:“你誇我,就會話。”黃立道:“咋不誇嘛,你是中心了。”菜花問:“誰是中心?是兒子,他還娶呀?”於是都笑了,傅全娃道:“就你貧,不愧一家子。”

“當然一家子,還能分開?”菜花道。已進譚家院子,因此狗叫了,雞也叫了。忽見孩正擔水,一對大木桶,孩走不動,年齡也才十二三歲。他叫劉金子,但不是金子,還是孤兒,才進譚家靠擔水養活。於是人都傷心了,傅全娃就走過去,替他擔水,孩這才直起腰來,感動得哭。人也流淚,齊都守着看着他,見他進大門,輪流放水桶。傅全娃不能進去,怕人看見,才見孩子進去了。終於望不見了,這才走,四人都走,過傅家大墳。一路無話,很壓抑,很沉悶,彷彿亂樹長高了,不知咋過去。忽然放亮,喜見莊稼,冒青翠的光;再是望平原,開闊了,先見千戶,人心這才寬敞了。可是還早,張家堡就遠多了,因此繼續找心情。然而不用找了,野兔跳出來,居然不怕人,邀人跑,最終消失了。才喘息,野雞又撲出來,直竄天空,嚇人一跳,於是出汗了。也是天熱,正值夏天,不禁都笑了,回身望,想納清涼。竟然發現梅花鹿,站在墳上,看他們,因此黃立再笑了,他問:“是吉祥,你家祖宗顯聖了,你以爲呢?”傅全娃笑道:“也許。”菜花道:“那就肯定能成了。”

接着下千戶,越過千戶,再走,於是見水田。黃立道:“這就是水旱田相接的地方,沒來過吧,鎖子?”鎖子道:“是從山上望見過,沒真來過,頭回見。”因此入水田,飄在田埂上,一派天光,上下裏全是鏡子。於是鎖子分不清了,他醉了,就笑了,彷彿入夢中,沉迷而震撼。但是,也不全是夢中,四面有水稻,碧綠,蔥蔥;卻都是水,潺潺,叮咚,人影漂在水面上。而且是蛙聲一片,再配合有蛐蛐叫,細響,奇怪的響,太奇妙了,他就也叫:“太美妙了,咋都是水呀?”他驚奇,驚歎,喜悅沒人干擾他,只管笑,任意笑。他再叫:“螃蟹,魚,蝦,還有蛇。”他奮起猛然追上去,直向前,總向前,忘形將啥都忘了。看着他,傅全娃悽然,道:“這孩子,頭回幸福,真高興了。”二人也悽然,黃立道:“任其盡興吧。”着放慢走,故意慢走。可是也追上了,鎖子在等人,自語道:“那是啥東西?圓圓的。”黃立道:“是螺螄,肉好喫,今天你就喫到它。”然而,鎖子沒想喫它,他在問:“咋就這麼多水?才明淨。”菜花問:“喜悅不喜悅呀?等到稻田收割了,全都是水,全都是鏡子,愛不愛呀?”鎖子道:“已經太美了。”猛然竄出一條蛇,他又大叫:“蛇,黃蛇。”黃立笑道:“那不是蛇,是黃鱔,不咬人的。”鎖子不服氣,明明是蛇,但也泄氣了,叔是平原人。因此,他吐唾沫,嚇黃蛇跑了,馬上魚兒聚上來,既有蝌蚪,又有蝦,越熱鬧了,他振奮不已。於是菜花笑了,取笑他,問他:“這都入迷啦,比媳婦重要?”

因此鎖子站起來,才又跑,再跑遠了,他不好意思。傅全娃道:“自哥嫂不在以後,一直不見他笑,我也想哭。”着哭了,二人也哭,再慢走,還留時間,讓他高興。又追上了,鎖子蹲下去,在看水裏,頭也不回。菜花再問:“這麼好呀,結個親家,滿意不?”鎖子臉紅不話,菜花還戲他:“然而結親家,你得背石頭,經常來,可願意?”鎖子這纔回頭,不解問:“爲啥呀?”黃立道:“是真的,爲蓋房,平原水多。不然咋起地基呀?還要砌石牆,就是缺石頭,怕倒了。”鎖子問:“那得要多少石頭呀?”菜花道:“如果婚姻成了,你要天天背,直至到結婚以後。”鎖子害怕了,退縮道:“天天呀?那我不去了。”他的表情很怪異,人才都笑了,傅全娃道:“瓜娃呀,騙你呢,也當是真的。”新爸笑了,他才也笑了,羞愧是被耍弄了。於是接着走,新爸道:“看如今多好,訂婚還能見一面。要是以前,啥是啥,揭蓋頭你才知道。”鎖子明白,新爸向着他,有意岔話題,防止他尷尬。因此開心了,他才問:“叔和姨啊,這裏咋能這麼多水?”黃立道:“齊是山上排下來的,再又排不開,地勢低,往哪兒排呀?才一年四季都是水。”菜花道:“可也有好處,能種水稻,喫白米。”鎖子道:“我愛喫白米。”黃立道:“愛喫也不能白喫,必須背石頭。”

“咋又成真的了?”鎖子再猶豫了,他不走。菜花道:“真的咋啦,不該嗎?養女那麼大,嫁你山上,白養了?再,水城姑娘都漂亮,萬人求還不去呢,誰倒惜力氣?”鎖子反猶豫了,先喜漂亮,就忙改口,道:“那去吧,不是惜力氣,路太遠,起步就在虎頭山。”菜花笑道:“還是漂亮,讓改主意?那叫色。”鎖子羞愧道:“纔不是呢,既然來了,不如看看。總是覺得咱那兒好,沒有青蛙叫,能睡好覺。”人都笑了,黃立道:“但是人有護城河,能防土匪,纔有大安全。”又感覺不對,再道:“也有魚,有蝦,喫水裏的東西,還不羨慕?”鎖子道:“喫魚,有刺,麻煩,不如啃骨頭。”菜花還笑道:“看看,這就對了,關鍵要漂亮,啥也抵不住。”鎖子羞愧不會話,纔再跑,已進村子,先遇吊橋。“咋還有吊橋呢?”鎖子感覺很新鮮,他又問。菜花才道:“既防土匪,又防偷盜,是新鮮麼?”鎖子道:“是新鮮。”於是上吊橋,再看護城河。在河下,水面浮灰鴨,又有鵝,成羣接過來,劃破水波。因此出神了,他迷醉,叫都不走,只好將他拉下來。拉下來了,他又跑,再見是房挨房,集中着,兩邊排,後面圍繞護城河。於是他跑個不停,兩邊探,希望能透,真看透了,後面還是護城河,他很興奮。因此等着,也還在想:難怪熱鬧,令人羨慕,難怪人都愛平原。忽然人多了,齊都看他,於是拘謹,緊張而不好意思。終於盼親人來了,他忙去中間,夾在中間,緊低頭。可是也聽到,人在議論,指指,是他,越尷尬了,好漫長啊。因此熬人,才只看腳下,不知是誰的鞋,總算到了,能進家。

然而,人又出來了,一羣人,不能進去。一人道:“喜鵲叫喳喳,果然是貴客到了,喜悅臨門。”於是,他要等,六神無主,菜花姨還道:“鎖子,叫人呀,你叔,你姨。”他都叫了,也不抬頭,趁人正亂他先進去,因此氣。但是進去了,才見屋很,也很暗,不久又是喧囂,都是誰呢?他不敢看,能侷促死了。突然,有人叫他,道:“鎖子來呀,到大姨這邊。”着哭了,又是誰呢?菜花忙道:“鎖子叩頭,你親姨,你媽的姐姐。”鎖子慌忙明白了,急撲叩頭,哭道:“姨,親姨呀。”翠芬哭道:“我的娃,總算見到了,心疼爛了。”她撫他,抱他,搖不個停,狠愛不夠。頓時,人都哭了,齊感動,淚水漣漣。鎖子哭都爬不起來,宛如母親在眼前,痛放悲聲。於是,喇叭勸道:“先不哭,先到炕上。”因此,翠芬抱鎖子到炕上,這才坐下。於是鎖子不緊張了,他有大姨,光剩親切。菜花就道:“今天能是啥日子?雙喜臨門了。”翠芬才笑了,痛苦抓鎖子,道:“上來呀?都別站着。”因此,人都上來,依次坐下。最幸福的是鎖子,不但放鬆,還有大姨,猶如母親在做主。母親又活了,他才也笑了,將愜意寫在臉上。

果然,大姨做主,她道:“別看呀,都娃不好意思。我的娃,沒得挑。”之後叫嬌嬌:“嬌嬌,送水來,都渴了。”於是嬌嬌送水,趁機看,這才兩相見了。就見她,眼睛亮晶晶,面目****粉,飛瀉彩雲,嫩得要出水。因此鎖子暗中讚歎,先滿意了,感覺對方也滿意了,用笑回答他,都謝大姨。於是人就都笑了,卻是不知咋話,還是大姨先問:“他爸呀,咋樣呢?這些年。”傅全娃就道:“災難已過了,還多虧鎖子。”大姨就好奇,她問:“噢,我的娃?你。”傅全娃道:“先救我,再保種子發種子,那件也是不易呀,正災難的時候。”因此哭了,再哭哥嫂都不在了。於是,人人都哭,重入災難,翠芬哭妹妹,也只能見兒。黃立道:“實際上,父子都是了不起,都救難。兒子是,先公佈治病的方子,再幫人轉移,躲下雨天。父親是,能幫人借糧,尋找工具,再團結大家。主要爲借糧,這年月誰能借呀?不德高望重,誰敢借呀?全靠他了。”菜花道:“是啊,要不咋能度得快?再擴大村子,也靠他。”霎時人敬仰,美慕他。翠芬道:“能幹的父子,多好的一家人,娃更是孝子。”着看嬌嬌,嬌嬌臉紅了,連鎖子都不好意思。

張鱗波就道:“都是能人,咱們不如他,才難借種子,因此災難度得慢。”菜花道:“你們能人是翠芬,不是辦學了?她倡導的。”喇叭道:“現在,姐姐又放腳,可忙啦,全憑她組織。”翠芬道:“咋能到我?那是李文青,感謝他,纔來白妙。”忽然到李文青,於是聯繫葛先生,黃立就問:“難不成,我哥他書教不成了?”菜花趁機道:“對呀,白妙來了,怕奪飯碗?”翠芬道:“已經沒飯碗了,我也不在乎,爲了女娃能放腳。”着人又來了,翠芬道:“你來幹啥呀?”那人笑道:“我來看我娃。”鎖子就明白,是姨夫到了,於是叫姨夫。韋玉奇笑道:“真聰明,我的娃。”喇叭也笑道:“你來了,熱鬧了。”因此要唸經,就求姐姐。翠芬道:“也行,圖興致,好盡興。”她想安慰傅全娃,見情緒很低。於是,喇叭問:“那麼,念啥經呀?”翠芬道:“念正經,然後熱鬧。”因此取木魚,鈴鐺,韋玉奇吹笛,張鱗波幫搖一串銅錢。兩人這就唸經了,一起合唱《地母經》:

盤古初開母當尊,陰陽二氣配成婚;

風調雨順萬物生,開堂先念地母經;

上奉高真秉歡喜,下保黎民永安寧。

地是地來天是天,陰陽二氣緊相連;

統天統地統三光,包天包地包乾坤。

坎離震兌當回柱,乾坤艮巽是爲天。

地母本是戊巳生,包養先天與後天;

夫君本是玄童子,聾天啞地配成雙;

神與氣合化天地,氣與神合化聖人。

真氣爲母母是然,真氣爲子子是神。

天皇地皇人皇氏,伏羲軒轅與神龍,

軒轅黃帝治衣裳,神龍令帝治五穀,

三位諸神從母出,菩薩不離母一身,

各位諸神不離母,離母何處去安身?

東西南北四部洲,春夏秋冬母造成

……

正經唸完了,才起熱鬧,下來是念戲耍經,講《菩薩買藥》。於是,二個人對唱,念道:

仙長從何處而來?

從來處來?

向何處去?

向去處去。

來去二字怎樣講?

生着爲來,死着爲去,此爲來去二字。

聽你之言,好像有瘋。

“你我瘋來我就瘋,瘋言瘋語渡一生。

非我一人有瘋病,提起瘋病表不清:

一人瘋了歸湖去,一人瘋了入山中;

一人瘋了華山眠,一人瘋了在雲夢;

一人不瘋沙納了,一人不瘋未央宮;

一人不瘋烏江喪,一人不瘋吐鮮紅。”

“我一瘋字纔出口,你已講出許多情,

瘋者之人哪一個,不瘋之人何姓名?”

“範蠡瘋了歸湖去,張良瘋了入山中,

陳摶瘋了華山眠,王禪瘋了在雲夢;

吳起不瘋沙納了,韓信不瘋未央宮,

霸王不瘋烏江喪,孔明不瘋吐鮮紅;

山前瘋了張閣老,山後又瘋徐茂公。

我這瘋病得的怪,不動無風動有風;

南無風來向北走,東無風來向西行;

忽然一陣下風起,吹我上上到天宮。

王母設下蟠桃宴,衆仙都來拜壽單;

拜罷壽單上風起,一風吹我到世間。

有人識得我瘋病,他還想瘋難上難!”

……

這一段很長也很有意思,終於唱完了,傅全娃道:“好聽。”因此,喇叭再要求,請翠芬現編。翠芬道:“也好,即興熱鬧。”她見人都很高興,孩子也高興。鎖子和嬌嬌,不時地相看兩眼,偷着笑。於是,她道:“那好了,走哪兒算哪兒?”喇叭道:“走哪兒算哪兒。”她又道:“還依原來的調子?”喇叭道:“還依原來的調子。”她就道:“那就取名【顛倒經】。”因此唱道:

你我瘋來我就瘋,瘋言瘋語度一生;

不是我一人有瘋病,提起瘋病表不清:

城南瘋了張國老,城北又瘋羅貫中;

宋王瘋了賣華山,慈禧不瘋棄北京。

我這瘋病得的怪,不動有風動無風。

無風海面掀波浪,有風變個大天鏡。

波浪底下排龍宮,天境之上埋星空。

龍宮住着金箍棒,星空裏面藏窟窿。

窟窿之中現八寶,就有瑤池和凌霄。

玉帝當官愛下界,王母喜歡喫蟠桃。

蟠桃樹下掉個核,長出一樹青葫蘆。

葫蘆開裂要生娃,跑出一地大西瓜。

八戒喜張黑大嘴,剩餘樂了娃娃。

嘻嘻嘻,哈哈哈,歡樂笑語到天涯。

本來,這種編,一直都能編下去,她見傅全娃笑了,才趕緊打住,她是葉子的姐姐,先要防止閒話。然而,喇叭囂張了,她也要興起,就也現編,還取名【我姐】,唱道:

我姐這人有瘋,瘋言瘋語度一生。

要瘋病得的怪,不動有風動無風。

無風海面掀波浪,有風變個大天境。

波浪底下藏龍宮,天境之上閱星空。

龍宮住着金箍棒,天境裏面埋窟窿。

窟窿之中現八寶,就有瑤池和凌霄。

我姐乘風跨大馬,一步上到到天河。

天河裏面正洗澡,豈料天蓬笑呵呵。

玉帝震怒發下旨,貶向人間變豬玀。

一羣玉女笑嘻嘻,看敢樂呵不樂呵?

借問我姐她是誰,月宮主人是嫦娥。

嫦娥嬌羞住月宮,滿天上界都瘋了。

這就我姐得的病,不動無風也瘋了。

她所編,是誇翠芬爲嫦娥,翠芬笑了,道:“我呀,那麼好?”喇叭笑道:“你呀,玉女呢。”人都笑了,該做飯了,於是女人都下去。“鎖子也下去,殺野雞去。”傅全娃道。因此鎖子也下去,進後院,嬌嬌藉機來幫忙,這才一起了。

於是,男人還在炕上,繼續聊天,黃立問道:“韋先生,咋姓韋呀?不姓張,以前不是這村人吧?”韋玉奇道:“不是,姓韋屬於韋家莊,實際魏家莊。在明朝,有閹黨名叫魏忠賢,權勢很大,要求活着祭奠他,大修祠堂。我村最洶湧,因爲姓魏,也想沾光,引以爲耀。但是,光沒沾成,他就倒了,是被皇帝給殺了。因此,再砸祠堂,又是亂黨,亂政,專權,而且在全國。於是我村丟人了,感覺羞恥,這才集體改姓了,要劃清界限。不光改姓,還搬走,我家也搬走,進柿村了。因此,我才叫韋玉奇,卻是在很的時候,送我出家,到樓觀臺。再後來,我家沒人了,我就長期住。又後來,結婚了,我才還俗,這纔來到張家堡。”

聽他,悽慘,浩蕩,不知咋形容。傅全娃才道:“曲折啊,也是集體了不起,難能可貴。最是改姓,需要有多大的勇氣呀?要有氣魄,纔有決心,這才成就大氣節。”人都頭,默默贊同,韋玉奇卻道:“也不是,主要太丟人,沒臉活了。”傅全娃道:“不能這樣講。”於是無話,黃立才問:“柿村在哪兒,咋叫柿村?”韋玉奇道:“因爲是柿子有名,還很遠。”黃立道:“關中哪裏沒柿子?我村也有,找它救命。”韋玉奇道:“是,災難之中能救命。”他還想,還有故事,可是黃立換話題了。黃立道:“災難算過了,倭寇來了,咋辦呀?又要打成一鍋粥,百姓咋過,咋活?”張鱗波道:“太沉重,不了,今天是個喜日子。”韋玉奇道:“不?啥叫氣節,要讓氣節有啥用?”傅全娃道:“現在就是氣節。”

正着,翠芬打斷他,她在竈前正做飯,道:“還嫌是痛苦少呀?要高興事,日子咋過。就算了,倭寇能走,天下能太平?”於是日子,張粼波問:“冬天還早,但也要準備,可是幹啥呀,啥能掙錢?”韋玉奇當然不知,也就無話,黃立也無話。傅全娃道:“能進山麼?是從山中找喫的。”張鱗波道:“能,本來就是下苦人。然而進山幹啥呀,咋掙錢?”傅全娃道:“冬天砍柴,現在賣棍,平原山上都需農具,正好賣個好價錢。”張鱗波高興了,他想去,翠芬也忙問:“能帶上我家人麼?讓他也鍛鍊。”傅全娃道:“能,都歡迎。”喇叭道:“你就別再折騰我哥了?他是細香人,哪能幹那個?”翠芬道:“哪咋辦呀,歇着,不喫飯了?要有退路。”張粼波道:“也行,不如試一試?”韋玉奇道:“試吧,反正沒活幹,人家不要錢,誰還白養人?”傅全娃道:“去,不難,大家幫着你。”翠芬趕緊感謝,道:“那定了,啥時去?”傅全娃道:“後天去,探個路,先讓試一試。”

着飯熟了,大米飯,傅全娃帶的,來自楊****。因此上菜,越很豐盛,不斷的肉:山上有野雞,黃羊肉,獐子肉;平原有魚肉,黃鱔肉,螺螄肉。素菜有蓮藕,菱角,再是青盈盈的菜。還有酒,爲米酒,是唸經人特意保存的。齊端上來,擺在炕上,一看都香噴噴的。是美味,是佳餚,於是人都笑了,太豐盛了。這就意味着,是喜宴,訂親宴,寓意婚事達成了。這講究,太隆重了,尤其在這個年月,看到它,都是喜慶。因此,人們慢慢圍上來,歡聚一堂,終於圓滿了,不笑都勝似春天。

於是喫飯,一邊寒暄,直喫到日已西斜。到最後,該總結了,黃立道:“婚事成了吧?那就定下吧,再有啥意見?”張鱗波道:“沒意見。”喇叭也沒意見,人都笑了。菜花再問:“兩個孩子呢,不?”鎖子臉紅了,嬌嬌跑了,到門外去了。翠芬道:“嬌嬌,不願意?那你再下一家。鎖子,姨給你重找?”嬌嬌害羞道:“姨,你離誰近呀?”翠芬才笑道:“都近,纔要爲難了,想聽你。”嬌嬌道:“就不。”這下真跑了,人都真笑了。張粼波道:“該是定媒人,黃立做上面媒人,我哥做下面媒人,沒意見吧?”韋玉奇道:“我不會做,你姐行。”喇叭道:“不許推辭,你有參謀。”翠芬笑道:“我到底算哪一頭呀?離誰都近,不怕喫虧?”喇叭笑道:“這就是罪,誰讓兩邊佔了?”因此彩禮,又不彩禮,要以後再。

此刻,天黑了,需要告辭,還路遠。於是,人都相送,迴帶魚和蝦,還有螺螄,讓他娘也嚐嚐。因此告辭了,依依不捨,一齊來到水城外,再上鏡田。月兒已爬上來了,於是不黑,傅全娃道:“都請回吧,總也要分別。記得,後天進山,我專門等。”張鱗波道:“一定會來的,要不見不散。”因此散了,相向別離,兩隊清影,相向漂在水塘裏。

直至後半夜,傅全娃纔回來,喜悅告訴賈榆花:“婚事成了,很順利,女兒家人都不錯。”賈榆花高興道:“這就好了,踏實了,放心了。”緊接叫鎖子,“快,給你爹孃上墳去,要彙報,靈魂也就安寧了。”於是,鎖子去了,還帶弟弟,先哀悼,再彙報,再哭也見親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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