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謝文碩郡主了。”若影睨着她眸光一斂,闞靜柔倒是坦然自若地彎了彎脣角,誰料若影又反問道,“既然文碩郡主可以指使這景怡山莊的奴才,爲何只讓他們來照顧我?而你卻要親自伺候三爺?”
闞靜柔的淡定自若在若影的這句話之後瞬間瓦解,她身子一晃險些沒有站穩,而下一刻手臂被人緊緊扶住,轉眸望去,原來是莫逸行,身邊還跟着秦銘。
莫逸行緊抿了薄脣一瞬不瞬地睨着闞靜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須臾,他緩緩轉眸將視線落在了若影身上,輕啓薄脣道:“若影姑娘,是本王讓靜柔前來照顧三哥的,請你不要爲難她。”
顯然闞靜柔的眼中帶着濃濃的驚愕,而這一幕也收入在若影的眼底。
一旁的秦銘正要圓場,卻聞若影一聲輕笑:“哦?四爺可真是大方,居然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去伺候別的男人,看別的男人的身子,方纔我只是看見文碩郡主爲三爺擦上身,不知道我沒看見的時候是不是還擦了別處?難道五爺當真一點都不介意?”
雖然莫逸行從未表明,但是他喜歡闞靜柔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若影的這一番話自然是讓他失了顏面,卻不得不承認若影說到了他的心裏。然而每次看見闞靜柔楚楚可憐的樣子,他便不忍她受了委屈,寧願自己打落牙齒往肚裏咽,也要護闞靜柔周全。
“好了好了,若影姑娘沒事就好,大家也別爲了一些小事鬧得不愉快。”秦銘怕他們幾人當真會鬧得不可開交,而莫逸風又沒醒,他一個人根本難以掌控幾個主子爭執的局面,所以在未鬧得嚴重的情況下急忙圓場。
闞靜柔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坐在牀沿的若影,而後低聲對莫逸行說道:“我出去走走。”
莫逸行見她離開,急忙跟了上去,生怕她有個閃失。
不難聽出闞靜柔聲音中帶着落寞,離開的腳步有些凌亂,在她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若影的心裏百味雜陳。其實闞靜柔並不像柳毓璃那般恃寵生嬌,可是不知爲何她總覺得心裏不舒服。或許是因爲看清了她對莫逸風的情,所以她才這般介意吧。
她苦澀一笑,竟不知自己的醋意濃到了這個地步。
房間裏靜寂無聲,若影看着昏迷中的莫逸風漸漸失了神,待她回過神來之時,發現有個人一直站在她面前看着他,而她卻渾然不知。
“你看着我做什麼?”若影看向方纔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秦銘問道。
秦銘一怔,方回過神來,而後訕訕一笑:“沒、沒什麼,只是沒想到若影姑娘竟是這般牙尖嘴利,連一直護着文碩郡主性子倔強的五爺都堵了話。”
若影淡淡彎脣。其實她並非是毒舌之人,她只是不喜歡自己的男人被任何女人覬覦,在感情中,她想來都有濃濃的潔癖。
莫逸風一直昏迷了整整十天,而這十天裏也從外面傳來了不好的消息,莫逸行沒了主意,想要與莫逸風商議,只可惜莫逸風連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
十天了,若影天天都會帶着傷守在莫逸風牀邊,在秦銘的幫助下幫他擦身換藥,傷口在漸漸癒合,可是人卻一直昏迷不醒。
“三爺,您快點醒來吧,出大事了。”秦銘在房間裏急得團團轉,臉色也越來越差。
若影幫莫逸風蓋好被子後握着他的手按着他的穴位,心越來越沒了底,幫他按穴位的手也不由地微顫。
旁人都看她淡定自若的模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亂作一團。
入夜,若影沒有回房,伴着燭火,她靠在他的胸口漸漸進入了睡眠。睡夢中,兩個擁有相同容顏的男子與她漸行漸遠,她想要去追逐,卻發現怎麼都跟不上他們離開的速度。她的心慌亂不堪,而整個人卻像灌了鉛似的不得動彈。
“別走……”微弱的聲音自脣畔溢出,一絲溫熱自眼角滑落。
就在她沉浸在噩夢中時,莫逸風的指尖微微一動,濃長的睫毛也隨之微顫,在一片靜逸中,他緩緩睜開了雙眸。一時間不太適應房中的光亮,他又闔上了眼眸。可是當他感覺到胸口處傳來的異樣感覺時,再次費力地睜開了雙眸。
“影兒?”當他看見若影竟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之時,心仿若漏跳了一拍,甚至有些難以置信。抬手緩緩將指尖落在她的臉上,當他感覺到不是夢境之後,整個手心都覆了上去,口中不停呢喃,“影兒……影兒……”
若影感覺到有人不停地在喚着她,緩緩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到臉頰上的溫柔,她心口一顫,驟然抬眸朝他望去,一時間瞪大了眼眸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一直在嗎?”莫逸風摩挲着她的面容問。
若影眨了眨眼,確定不是在做夢時再次撲進了他的懷中。
“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顫抖和哽咽。
莫逸風抬手攬住她,而後從她的頭頂還是順着她的背脊:“嗯,醒了,只是沒想到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你。”
若影的情緒調節了好半晌,這才抬起頭哼了一聲:“你是不樂意嗎?那你想要看見誰?”
見她半真半假半嬌嗔的模樣,莫逸風更是有些難以置信,若不是背上的傷口傳來隱隱的疼痛,他還以爲自己是在夢中。
“求之不得,能看見你真好。”他說的是心裏話,卻也讓若影爲之一怔,而後不由失笑,想不到平日不苟言笑的莫逸風竟然還能說出這般動情的話來。
“傷口還疼嗎?”
“你的傷沒事了嗎?”
若影和莫逸風同時開口,說的卻都是關心對方的話語。
“不疼。”
“沒事。”
兩人再次默契地同時回答對方的話,愣忡頃刻,兩人再次失笑。
“我去讓人請大夫給你瞧瞧。”若影正準備起身叫人,手腕卻被莫逸風突然拽住,她疑惑地回眸,他卻淡笑勾脣,“我沒事了,扶我起來。”
若影看了看時辰,莞爾一笑:“很晚了,你繼續睡會兒吧。”
“陪我。”他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挽留着她,若影不由地呼吸一滯,面色也漸漸緋紅起來。可最終還是抵擋不住他炙熱的眸光,扶着他坐起身後自己則坐在了他的牀畔看着他。
“怎麼了?”見她蹙了蹙眉,莫逸風眸中盡顯擔憂。
若影垂眸淡笑搖了搖頭。
“讓我看看傷口。”他扯了扯她的手腕,想要看她背上的傷。
若影執拗地不想轉身:“沒關係,都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就是沒好?”莫逸風擰了眉心,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日,可是想來她的傷也不可能痊癒,剛纔只是想將她留下來多說幾句話,竟是沒有顧及到她扶着他起身可能會扯痛傷口,思及此,他一陣懊惱,也更加固執地要看她傷口。
無奈之下若影只好轉過身去,原本猶豫着到底要不要解開衣服,而他已經伸手拉下了她衣衫。
當滲血的傷口呈現在眼前時,莫逸風呼吸一滯,雖然見慣了大傷小傷,可看見她的傷口時仍是扯痛了傷口。
身後沒了聲響,若影轉動了下眼眸提上了衣服,與他視線相撞之時已是一抹淡笑染在脣角:“沒事,我一會兒回去讓丫頭給我上些藥。”
“傷得這麼重,怎麼沒有好好在牀上躺着?”他的語氣不似剛纔的溫柔,反而帶着慍怒。
若影因爲他的怒意而微微一怔,支吾着回道:“我……我只是不放心你。”
她無辜的眼眸帶着些許畏懼,生怕自己做得不對而惹怒了他,可是他遲遲不醒,她當真是擔心極了,也不管自己是否傷勢已好,只想每日守着他,等待他醒來的那一天。
見他果真是生氣了,她心裏還是帶着隱隱的失落,只當是他沒有她想的那樣想要在醒來之時第一眼看見她。
就在她腦海中百轉千回之時,身子突然被他一帶,整個人跌落在他懷中,尚未等她回神之際,他的雙臂已經緊緊地環繞着她的身子,讓她的頭緊貼他的心口。心跳聲有力地迴盪在她的耳畔,她的心也隨之震顫起來,鼻子一酸,雙眸漸漸朦朧。
“來人!”莫逸風雖然初醒,可聲音依舊低醇有力。
當外面的奴才見莫逸風終於醒來,高興得不知所以,正要轉身去通知莫逸行等人,卻被莫逸風給叫住了:“去將莫姑孃的傷藥拿來。”
若影抬眸看向他,眼淚瞬間滴落在他的胸口:“我真的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你等我是瞎子嗎?”莫逸風的話說得不留一絲情面,若影垂眸立即沒了話。
當那小奴才帶着若影的傷藥回來的同時,秦銘和莫逸行、闞靜柔也急急地趕來,顯然他們方纔都已經睡下了,聽到莫逸風醒來的消息後套上衣服便趕了過來。然而當他們看見房間中莫逸風滿眼柔情地爲若影拭淚的溫馨一幕時,幾人都頓住了腳步,而走在最前面的闞靜柔臉色瞬間煞白。
“把藥拿來。”莫逸風拉着若影的手轉眸道。
“是是是。”小奴才躬身垂眸上前將藥箱呈了過去。
“三哥,你真的沒事了嗎?”莫逸行上前問道。
莫逸風從藥箱中取出一瓶藥後道:“沒事,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爺,屬下讓大夫過來給您診治一下。”秦銘道。
莫逸風抿了抿脣:“不用,你們都出去。”說着,他示意若影轉身。
再怎麼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他是要給若影上藥,這讓所有人都爲之一怔。
離開/房間後,闞靜柔的腳步有些虛浮,她沒想到若影在他心裏竟是這般重要,他自己才醒來卻顧不得自己的傷,首先想到的是她……
房間裏,莫逸風給若影上了藥之後又絮絮叨叨地開始囑咐:“傷口不要碰水,小心發炎,記得喝藥……”言至此,他放藥瓶的動作突然一頓,轉眸帶着質疑地看向她,“有按時喝藥嗎?”
若影被他看得一陣心虛,視線不由落在別處點了點頭,語帶敷衍:“嗯。”
話音剛落,臉突然被轉了過去:“又說謊!別以爲尋回了記憶就可以不用接受家法。”
若影驟然瞪大了眸子望向他,見他不似在說笑,心頭不安的同時懷揣着一抹不服氣,她不過是寄他籬下,怎活得像他生的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