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蕭微變了臉色,抿了抿脣終是道:“本王保證會讓你們安全無虞地抵達軍營,並且讓你們在左昌的身邊當差。”
山賊聽到這樣的保證,頓時鬆了口氣,而後略作猶豫後將孩子放在了地上。
莫心一離開山賊的束縛,立刻朝前奔去。
莫逸蕭上前了一步,誰知下一刻,他立即變了臉色,因爲莫心竟然跑到了安謙然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腿,而安謙然猶豫了頃刻後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心兒……”從恐慌中反應過來的蕭貝月立即奔了上去。
莫心着實嚇得不輕,抱着安謙然不願放手,身子還在不停地顫抖。
蕭貝月的心難受極了,只怪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竟然讓她這麼小的年紀就身臨險境。
“心兒,到父王這裏來。”莫逸蕭上前想要抱過莫心,誰知莫心卻抱着安謙然的脖子無聲地哭着,睨了他一眼後甚至轉過頭去用後腦勺對着他。
莫逸蕭的臉陣陣抽搐,黑沉到了極致。
安謙然擰眉睨了他一眼,而後沉聲道:“心兒嚇得不輕,我帶她回去吧。”對莫逸蕭說完,他又轉頭朝若影看去,見若影點了點頭,他便抱着莫心和蕭貝月一起朝山下走去。
莫逸蕭看着他們的背影,仿若三口之家般的親暱讓他面色黑沉不堪。
山賊臨走朝莫逸蕭看了一眼,而後匆匆離開了,生怕他會反悔。
此時此刻山上就剩下若影、秦銘、莫逸蕭和柳毓璃四人,柳毓璃見大家都走了,山賊也離開了,轉眸看向若影展露了一抹得意的笑,而莫逸蕭自是呆不下去,自己的妻女竟然被另一個男人帶走,他情何以堪。
“四爺這就走了嗎?”見莫逸蕭要走,若影突然叫住了他。
莫逸蕭擰眉轉眸看向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說些什麼。
若影低低一笑上前道:“在危急時刻選擇救他人之妻而非自己骨肉,四爺這般捨身取義當真是難得。”
莫逸蕭原本因爲安謙然而火冒三丈,如今被若影這般揭短,更是臉色黑沉不堪,咬了咬牙根拂袖轉身,若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四爺當真還是覺得端郡王的死是意外?”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莫逸蕭心頭一撞,以爲若影知道了德妃下毒一事。
若影輕笑:“不管後來端郡王爲何會病情反覆最後病故,我只想告訴四爺,當初確實是靖王妃強行要將端郡王帶入三爺的房間的。”
“你不要信口雌黃。”柳毓璃臉色一白,不料她會再度提及此時,急忙轉身看向莫逸蕭,“四爺,別聽她胡說。”
若影並沒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而是繼續道:“不但如此,那夜靖王妃因爲自己害怕三爺身上的水痘,竟是躲到了一邊睡榻,半夜也不管端郡王年幼好奇爬到了三爺的牀上,雖然後來奴才發現後立即將端郡王抱下牀榻,可是終究還是來不及了,而那個時候靖王妃卻因爲害怕自己被傳染而不願去碰觸端郡王一下。”
莫逸蕭瞪大了雙眼聽着若影的話,須臾後轉眸看向柳毓璃。
“四爺,別聽她胡說,廉兒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麼可能會不管他。”柳毓璃急忙解釋。
“這是事實。”秦銘在一旁幫腔。
若影又是低低一笑:“親生骨肉你說不會這麼對他,那麼不是親生骨肉是不是就能狠心去蓄意謀殺?”
“我什麼時候蓄意謀殺了?我謀殺誰了?”柳毓璃氣得臉色鐵青。
“莫心郡主。”若影凝着她笑容微斂,“你讓自己的父親在永王妃身邊安插了眼線,得知心兒對花生粉過敏,嚴重了會沒命,你就讓那人在心兒的薰香爐中放了花生粉,但是見心兒雖然病倒了之後又有所好轉,所以你就忍奈不了地讓你安插的眼線將心兒推下了水,若不是永王妃及時將人救起,怕是現在也就沒有心兒這個人了。”
柳毓璃聞言身子猛然一晃,她不知道若影爲何會知曉得這般清楚,但是她清楚,此事若是被莫逸蕭知道的話,她就再也沒了求生路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在靖王府一直沒有出府半步,怎麼可能在永王妃身邊安插眼線,我爹更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你不要血口噴人。”柳毓璃仍然不承認這些劣行。
莫逸蕭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也第一次知道莫心竟然對花生粉過敏,所以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血口噴人?”若影笑看莫逸蕭,“四爺若是不信,儘管去找永王妃問個清楚,還有那個眼線,當初雖然已經將她揪出,但是並沒有要了她的命,永王妃仁慈放了她一條生路,至於她現在人在何處,四爺也可以找永王妃問個仔細,但是四爺可要當心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曉了行蹤,怕是會被滅口。”
若影的視線朝柳毓璃投去,而後者則是面色慘白的呼吸一滯。
“我沒有……都是你編出來的……都是你和那個女人聯合起來想要害我。”柳毓璃急忙走到莫逸蕭跟前拉着他的衣袖,“四爺,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莫逸蕭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原本他是應該義無反顧地相信的,可是爲何在這一瞬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相信她,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開始猶豫徘徊起來。
靜默頃刻,他緩聲道:“我也希望你沒有。”
柳毓璃臉色驟然一變,而後訕訕一笑:“當然……當然沒有。”
她擦了擦眼淚全然一副柔弱的模樣。
莫逸蕭回到永王府後徑直去找蕭貝月,而此時安謙然並沒有在他府上,蕭貝月獨自抱着仍是驚魂未定的莫心坐在園子裏神色遊離。
“你告訴我,當初心兒生病是怎麼回事?”莫逸蕭走上前,看了蜷縮在蕭貝月懷中的莫心一眼後可以放緩了語氣。
莫逸蕭從蕭貝月處離開的時候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整個人渾渾噩噩,不知該何去何從。他從來都沒有想到柳毓璃會如此對他和他的女兒,甚至是他們兩人共同的孩子,她的心究竟該多狠?
但是他應該相信她的不是嗎?爲什麼此時此刻他心痛如割?
緊了緊指尖,他的眸中寒芒迸發,臉上閃過一抹殺戮。
集市上,若影和紫秋秦銘一起在閒逛,看見好玩的就會多看兩眼,只是若影的臉上始終充斥着擔憂。
“主子,您別擔心了,三爺很快就會回來了。”紫秋安慰道。
秦銘道:“是啊,三爺久經沙場,七日之期對於三爺來說不會很長,等三爺回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若影扯了扯脣角點了點頭:“嗯,我沒事。”
就在這時,若影突然撫着心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主子,您怎麼了?”紫秋見她如此模樣,嚇得臉色慘白。
若影擰了擰眉揮了揮手:“沒事,只是心口突然一絲絞痛。”
“怎麼會這樣?屬下立即去找大夫……”秦銘想了想,又道,“屬下背您去找大夫。”
若影搖了搖手:“沒事,老/毛病了,這冰蚊針……”
“什麼?什麼冰蚊針?”紫秋急得亂了分寸,也沒聽清楚剛纔她說了什麼話。
若影艱難道:“這冰蚊針怕是大夫治不了,帶我去找安謙然。”在秦銘背上她後,她苦澀一笑,“幸虧當初我與安謙然及時阻止柳毓璃對永王妃下毒手,否則現在怕是永王妃也跟我一樣了。”
“永王妃?”秦銘滿腹疑雲,但是並沒有多問,只是立即背起若影就朝聚仙樓跑去。
“好了,放我下來吧。”跑了一段路之後,若影拍了拍秦銘道。
“馬上就到了。”秦銘急得狂奔。
若影輕笑:“對你說我沒事。”
聽到笑聲,秦銘疑惑地轉頭望去,卻見若影的臉色根本沒有方纔那般,反而滿是輕鬆地笑着。
秦銘將她放在地上後紫秋上前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主子剛纔……”
若影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剛纔的異狀,只是轉移了話題:“既然已經到了,我們乾脆去看看安謙然在做什麼。”
秦銘和紫秋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跟着她朝聚仙樓走去。
若影見他們沒有問什麼,便什麼都沒說,剛纔她只是看見了莫逸蕭,隨後使了一計,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上鉤。
莫逸蕭在聽了若影的話之後面色鐵青,原本想要出來散散心,誰料竟會聽到這樣的事情。
回到永王府,他再次去找了蕭貝月。
“你告訴我……當初她是不是想要對你用冰蚊針?什麼時候?”莫逸蕭關上房門面對剛換上寢衣的蕭貝月問道。
蕭貝月原本見到他就面露不悅,可是在聽到他的話後頓時擰了眉心,不知道他話中所指。
莫逸蕭以爲她不屑回答,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再次怒道:“你告訴我,是不是?”
蕭貝月這次聽清楚他的話,心裏一陣疑惑,但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眸色微閃。
就在昨日,若影找到她,說是以後只要莫逸蕭問她有些惡事是不是柳毓璃所爲,她必須說是。
思及此,她揮開他的手道:“四爺指的她是誰?”
“你知道我指的是誰。”莫逸蕭沉着臉色一聲低吼。
蕭貝月再次擰了擰眉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說的話,四爺又何時信過?”
莫逸蕭面部陣陣抽搐,但是蕭貝月說的也是事實,他以前從未信過。
“你說。”他並沒有回答她。
蕭貝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淡淡:“是。”
莫逸蕭身子驀地輕晃,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
蕭貝月淡睨了他一眼,冷聲問:“四爺知道了又準備如何?知道與不知道,結果都一樣,又爲何要多此一舉來問我?”見他沒有說什麼,她輕笑,“四爺要是沒什麼再問的,就請回吧,給我一條生路,也給心兒一條生路,我死不要緊,我不想心兒小小年紀就命喪黃泉。心兒的這條命算是撿來了,請四爺手下留情纔是。”
她已下了逐客令,莫逸蕭也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轉身之時臉色慘白如紙。
若影等人來到聚仙樓時突然聽見裏面傳來低低的一聲爭吵,只聽得有個女子聲音滿含怒氣地言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