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奇這才頓住腳步,若有所思。
"皇上若是放心屬下,讓屬下帶一隊人進去找上官娘娘。"西門軒又說。
"陛下,我們也能找幾個勇士,與陛下的人一起進去尋找。"苗疆長老連忙趁機表明心跡。
"一天,朕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若不能救出蘭蘭,朕派兵把這個鬼地方全部拆了!"李耀奇握緊拳頭,似下定很大決心,冷聲說。
西門軒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出去挑了幾十個士兵,舉着火把,與幾位苗疆的長老一同走了進去。
李耀奇則始終如雕塑般立在原地,直到蜿蜒的火光再也不可見。
"他怎麼樣?"等了片刻,李耀奇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林相如身上。
早有隨行的人上前把了脈,聞言回奏道:"很危險,似乎已...已...油盡燈枯。"
"救活他,或者你們一起陪葬。"李耀奇神色不動,聲音卻說不出的冷漠威嚴。
衆人瑟縮了一下,連忙七手八腳的將林相如抬了出去。
到了外面,蕭遙早已等得不耐煩,見到林相如,也是一驚。
李耀奇簡短的說了一下情況,只是眨眼的一瞬,蕭遙已經衝了進去。
旁邊的侍衛驚呼了一聲,"皇上,要不要將蕭公子追回來?"
李耀奇搖搖頭,苦笑道:"算了,我竟不如他。"說完,他的拳頭再次握緊,近乎決絕的向外走去。
林相如中的是蠱毒,蠱毒對於太虛的大夫可能是陌生的,可是對於苗疆的巫醫來說,卻極爲熟悉。
十幾個巫醫一碰頭,又研究了半響,終於得到了一個和上官蘭蘭一樣的結論,"毒已入血,爲今之計,只能換血。"
李耀奇大手一揮,"換吧。"
於是所有人都被集中起來,巫醫們一個接着一個的試驗,眼見着一天就要過去,卻仍然沒有合適的血液。
李耀奇一邊憂心上官蘭蘭的安危,又爲梁國的挑釁弄的心煩意燥,至於林相如,他當然是想救他的,但是若救不活,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再怎麼說,當年林肖南對他的壓迫,李耀奇還一直記得。
某些方面說,他是一個睚呲必報的人,換句話,就是記仇。
然而記仇的人,同時也是記恩的,他也記得林相如護了他許多。
在最後一個人被宣稱血液不符的時候,李耀奇終於大怒,手惡狠狠的砸向一旁的柱子,望着滿屋嚇得容顏失色的人,暴喝道:"廢物!一羣廢物!"
許是因爲太用力,手被砸破了皮,滲出血來。
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下被李耀奇掃落的器皿中。
跪在最前面的巫醫睜大眼,看着那盒總是與旁人不融的血,貪婪的,將皇上掌心滴落的血液,吸收了進去,融成了一塊。
只是...皇上...
巫醫嚥了咽口水,決定隱瞞不報。
他總不能讓皇上拿出三分之一的血去救另一個人吧,這等於犯上!
"朕有言在先。"李耀奇煩的厲害,聲音也越來越無情,"若是救不活,就等着陪葬吧。"
說完,他又面無表情的回頭招了招:"來人,把他們全部關下去,若林公子死了,第一時間把他們絞死。"
衆人立刻嚇得一陣哆嗦,面面相覷,幾無血色。
眼見着侍衛越走越近,跪在最前面的那個巫醫終於大着膽子說道:"陛下,其實林公子可以救,只是...陛下要先恕小人無罪!"
李耀奇劍眉一軒,沒好氣的說:"死到臨頭還那麼多廢話,說!"
於是巫醫說了,於是李耀奇愣了。
"據我們得知,除了直系親屬,極少人會與這種血相融的,林公子..."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後面那句話巫醫當然沒說出口,只是在心裏想了想。
幸運的是,最後關頭找到了合適的血緣。
不幸的是,那個人是天下最尊貴不過的皇上!
李耀奇沉默了許久,面色沉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末了,他才沉聲說了一句。
衆人如釋重負。
至少,你是想救他的吧,否則也不會身處險境。李耀奇想。
李耀奇還是救了林相如。
雖然很快便後悔了。
他確實冷靜,確實深謀遠慮,卻...怕疼。這也不能怪他,從小錦衣玉食,萬人呵護,即使是林肖南,也不過是給他精神上的壓力,肉體上可沒受多少苦。
李耀奇不知道,原來抽血是這般痛的,人浮在空中,是一種無力的痛。
等一切都結束,旁邊的人連忙端來了一碗人蔘湯,饒是如此,李耀奇依然臉色蒼白,周身疲軟。
一想到自己新鮮熱辣的龍血,就這樣給了林相如,還是有點肉痛。
算了...李耀奇決定不去想它,又轉頭問道:"迷宮那邊怎麼樣了?"
"回皇上,西門大人還沒出來。"一個侍衛戰戰兢兢的回答。
果然,李耀奇勃然大怒,只是礙於身體虛弱,又生生將脾氣壓了下去。
"扶朕起來。"想了想,他冷然的下着命令,"朕要親自去看看!"
"皇上不可。"守在一邊的大夫連忙跪倒:"皇上失血過多,要好好休養纔是。"
"沒那麼金貴。"李耀奇吸着氣逞強道:"朕必須去看看。"
衆人見勸解無效,何況其他人也比不上西門軒,敢伸手去拽皇上的衣服,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往聖山走去。
御林軍緊隨其後,進了聖山,第一層與第二層的東西,早已在昨天被李耀奇付之一炬,苗疆聖地的莊嚴詭異,蕩然無存。
第三層的門口處,兀自飄着青煙,李耀奇站在廢墟中,靜靜的看着那扇黑黢黢的大門。
"皇上千萬不要冒險。"後面的人紛紛拜倒,額頭敲擊在石板上。
李耀奇突然伸出手去,沉聲說:"火把!"
後面的人遲疑的將火把遞給他。
"開門。"又是一聲命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