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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婚禮（三）
樂清陪着樂琬躺在牀上，她也不敢多言。只是靜靜的看着樂琬。
樂琬直勾勾地盯着屋頂，眼眸中有着說不清楚的情緒。
樂清害怕的握緊她的手：“琬兒，答應姐，要好好的。”
樂琬嘴角抹出諷刺的笑：“爲什麼瞞着我？”
“當時你太小了。”
那年樂琬才13歲，這一切對她而言，真的太殘忍了。
快凌晨四點的時候，樂琬掀開被子，輕聲的下牀了。
樂清聞聲她的動靜，也穿了件衣服，跟着她出去了。
樂琬敲了敲樂榮生的門，然後就進去了。
樂清這才放心的回房間。
……
樂琬推門進去的時候，樂榮生站在露臺上，煙一根接着一根不離手。
聽見敲門聲，他偏頭看了眼，發現是樂琬後。他立刻掐斷手中的煙，硬是擠出笑容：“琬兒！”
“爸。”樂琬也低沉的喚了他一聲。
樂榮生關緊移動門，打開空氣淨化器。強笑着走到沙發處，輕輕地拍了拍：“過來坐。”
樂琬微微的點點頭，非常順從的走了過去。
樂榮生起身給樂琬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喝點吧。”
樂琬抱着已經微涼的水杯，潤了潤嘴脣，欲言又止，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樂榮生又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他摸了摸口袋，剛想抽出一根菸，察覺樂琬在旁邊，他又怔怔地收起來。
樂琬嘴脣勾了點弧度，眼眸也溫和許多：“抽一根吧。”
樂榮生跟個老小孩子似的，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樂琬從茶幾上拿起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點燃後放到樂榮生的手上：“真的沒事。我看着你抽完，我們好好談談。”
“行。”樂榮生同意的點點頭。他看着這樣的樂琬，他的心涼了一大截。
樂清固執，可她做事有分寸。而樂琬從小性子就極端，這個女兒要是跟他決裂的話，樂榮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儘管樂榮生不敢大口吸食這支菸，可一支短短的菸頭，很快就消失殫盡。
樂琬抬眸凝視着他：“都快要燙嘴了。”
樂榮生這才慌張的放下。他不知道樂琬會不會宣判他的死刑？
她不苟言笑地坐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樂榮生：“對於今天的失控，我道歉。今天是我不好，明天我也會跟她道歉。可其他的事情，我不會讓步。”
“是爸不好，跟你沒關係。”
樂琬譏諷地笑了下：“今天就是我不好。你大婚被我鬧成這樣，不管怎麼說，就是我不對。”
“琬兒！”樂榮生頗爲無奈。
樂琬繼續道：“我不會再回美國，我要留在這裏。”
“好！爸馬上就去給你聯繫學校，有什麼中意的學校也可以爸說。”
“恩。”樂琬點點頭。
只要樂琬不要想不開，樂榮生什麼條件都答應她。樂琬在美國那麼優秀，回國後，也不會差的。把她放在身邊，還能多照應點。
樂琬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她說：“樂氏是你和媽一起盤起來的，所以姐和哥都要進公司。”
“行。”這點樂榮生當然同意。只怕樂清和樂科不同意。
樂琬好像知道他的心事：“我會說服他們。現在只剩我們仨了，說什麼也要團結起來。”
樂榮生試圖解釋：“琬兒，沈茜這人她不壞。而且樂蓉也算是你的妹妹。”
“我是老幺，沒有妹妹。”樂琬立刻板着臉否定他的話。
樂榮生也沒再說什麼。
樂琬突然抱住樂榮生，她的眼淚不爭氣的下來：“爸，你太讓我失望。”
“是爸不好。”樂榮生拍拍她的手臂，悵悵不樂。
不過樂琬的反應多少讓他寬心了。
既然願意當面交談，一切都不是問題。
父女倆團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樂榮生只是緊緊的抱住樂琬，他神情中透出更多的無助。
而樂琬心疼的摟緊他，她稍微仰一仰頭，居然發現樂榮生兩鬢已經聲滿了白髮。她的心猛然抖了一下，她以爲樂榮生永遠不會老去，就如當初秦佩永遠不去死去一樣。
她更加揪心的摟住樂榮生，生怕他會不見。
天已經矇矇亮了。一縷縷光線照耀在他們身上。
樂琬的腿腳已經麻木了，她不舒服的站了起來，隱約一陣痛意：“對了，姐姐領證了，和胡彬。”
樂榮生本來有些倦意，猛的被驚醒了。他瞳孔張大：“你說什麼？”
樂琬鄭重其事地盯着他：“你答應我的。”
樂榮生黝黑色的眸子一下子暗淡許多。他輕輕地擺擺手，非常無奈的嘆了句：“隨她吧。”
起初就知道和沈茜結婚不會順利，但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不過樂琬鬧騰的越厲害，樂榮生心裏越舒服。
不鬧騰的樂琬說明已經放棄他了。
……
第二天早晨，不，準確說兩個小時後。
樂琬很安靜的坐在餐桌上喝着豆漿，右手抓根油條。
這時，樂蓉從隔壁房間出來，她看着樂琬鄉下樣子，呲之以鼻：“沒見過世面。”
這句話到沒能讓樂琬生氣。世面？她樂蓉近20年都過着私生女的生活，世面這詞跟她應該毫不沾邊吧。
樂清剛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了。她譏諷的冷笑：“樂琬是沒見過世面，可總比沒教養好吧。”
樂蓉就差跳起來，指着樂清：“你說誰沒教養呢？”
“屋子裏就這麼多人，你說我說誰呢？”樂清眸子裏噙着笑容往樂琬的方向走去。
樂琬也朝着樂清笑了下。
沈茜出來了，她看着樂蓉怒不可遏的樣子，憤憤不平地對着後面的樂榮生說：“你看看，你看看，樂蓉被她們欺負成什麼樣了。你是不是也想看她們把我們母子三人轟走啊！”
“還剩半小時。”樂琬抬起手上的百達翡麗腕錶，嘴角抹上一層神祕的笑容。
樂蓉清楚的看見樂琬手上的表，她又開始鬧騰了：“爸，我也要那塊表。憑什麼她有我沒有。”
“她有的東西，你沒有的多着呢。”樂清發話了。她也安心地喫着早飯，好久沒這麼悠閒的喝過粥了。
樂榮生厲色瞄了眼樂蓉，小聲的呵斥：“還喫早飯嗎？”
“不喫。”然後樂蓉氣鼓鼓的跑掉了。
沈茜也睥睨了樂榮生一眼，但她也敢怒不敢言。
樂榮生走到餐桌前，招呼常媽：“給我和沈茜也盛碗粥。”
沈茜也隨着他旁邊坐下來。
樂琬喫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碗筷，鄭重其事的鞠躬：“阿姨，凌晨的時候，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沈茜慌神一下，很快恢復正常。她嘴角揚起諷刺地譏誚：“行啊，等你新婚那天，我也大鬧一場，然後也跟你道歉。”
樂琬：“行！”
樂清：“你敢！”
而樂榮生斜睨着她，臉色陰沉。
現在是一邊倒，不過沈茜也不害怕。她手上的把柄不比死去的女人少，她嘲諷的看着這一家子：“樂榮生，昨天我們才擺酒宴客的，今天就想將我逐出家門嗎？”
“沈茜，樂琬已經跟你道歉了。”樂榮生語氣中透出強強的冷意。
沈茜不甘示弱的回眸看着樂榮生，薄脣吐出：“我也會道歉的。”她眼眸閃現一抹邪笑：“樂榮生，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嗎？”
“行了，喫完就搬到碧園去。”樂榮生也不想多談。
這時，樂琬倒了倆杯茶水，端到樂榮生和沈茜的面前，她很誠心的說：“我已經道過歉，至於我結婚的時候，你想怎麼樣，請你隨便。道歉的基本規矩我也不懂，這杯茶就算是我的歉意。”
樂榮生接過茶水，笑着說：“沒事了。”
而沈茜還一直避開她的眼神，樂榮生輕輕地推了推她，星目含威。沈茜這纔不得不端起茶水，勉強沾了點。
樂清陪着樂琬隨便轉了轉，晚上回家的時候，沈茜母子三人已經徹底搬出去了。
而樂榮生晚上也沒有回來。
樂琬站在空曠的客廳，她湧出一股心酸，爲什麼？她爲什麼要這樣！而樂清緊緊的摟着她。
這場遊戲，樂琬勝利，樂琬也敗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