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一縷縷金光從杏樹花葉間透進來,杏子林中一塊石頭上,一位黑袍青年閉目盤膝而坐,他的身體懸浮在石面寸許,晨光照耀在他臉上,潔白如玉的皮膚泛起光澤,頭頂的銀冠閃閃發光,兩鬢赤紅色與冰藍色的髮絲迎風亂舞,晶瑩剔透,似是火焰燃燒、冰雪降臨。
青年遠處的地面呈現出一片漆黑的焦土,似是被歷火焚燒過,只是黑中還透着暗紅色,那焦土中間插着一根竹棒,光芒映照,發出碧油油的光彩,棒上威勢自生。
此時青年周身絲絲青氣飄舞,宛如神仙中人,石頭不遠處的空地上坐着三位少女,依偎在一起,閉目小憩,陽光灑在她們的身上,三張如花似玉的臉孔顯露出來,尤其是那位穿藕色紗衫的少女,生的花容月貌,美若天仙。
三位絕色少女的前方還躺着兩個中年的男子,瞪大眼睛,扭頭看着盤坐在石頭上的妖異青年,目光透出深深懼色。
那黑袍青年忽然抬起手,微微一動,指尖真氣激盪,嗤嗤兩聲,青光徒閃,兩道青色的劍氣急射而出。
林中傳出兩聲慘叫,驚醒了相依相偎的三女,她們睜眼一看,四周並無外人,林中的叫聲越來越弱,三女中的紫衣少女抬頭瞧見石頭上那黑袍青年依然閉目盤膝,雙手放在膝上,毫無出手的跡象,但她明白,除了獨孤斷絕無別人出手的可能。
阿朱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尋思:“林中怎麼會有人呢?難道是公子爺到了?”倏然一驚,但又覺得不對。慕容復的武功再不濟,也不能連獨孤斷一招都接不下。
醒來的王語嫣瞧得石頭上那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又恨又怕,心中祈盼表哥快點到來。
便在此時。猛聽得遠處號角嗚嗚吹起,跟着隱隱聽得大羣馬蹄聲自數里外傳來,漸漸地面震動,馬蹄聲越來越近。
王語嫣大喫一驚,本以爲表哥到了,但這馬蹄聲顯然不可能,聰明絕頂的阿朱也困惑不解,慕容家的勢力她瞭解一些,除了四大家臣。以及一些小幫派,再無其他,這大隊的人馬不可能是慕容復。
阿朱抬頭望向石頭上那黑色身影,發現他依然閉目而坐,並無異常,阿朱黛眉微皺,尋思:“獨孤斷一定知道來人是誰,只是看他的樣子,似乎沒把來人放在心上。”
這時馬蹄聲已近。陡然間號角急響三下,八騎馬分成兩行,衝進林來。八匹馬上的乘者都手執長矛,矛頭上縛着一面小旗。矛頭閃閃發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繡着“西夏”兩個白字,右首四面繡着“赫連”兩個白字,旗上另有筆劃複雜的西夏文字。跟着又是八騎馬分成兩行。奔馳入林。馬上乘者四人吹號,四人擊鼓。
阿朱暗皺眉頭:“這陣仗全然是兵將士卒。根本不是江湖人。”
在號手鼓手之後,進來八名西夏武士。王語嫣瞧着這八人神情。顯然均有上乘武功,心想:“這些人好生古怪,表哥究竟在哪裏?”
那八名武士分向左右一站,其中一人中等身材,服色和其餘西夏武士無異,只臉色蠟黃,木無表情,就如死人一般。
那人看到站立在前方的王語嫣三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尋思:“她們怎麼在這裏?”目光掃向一旁,看到地上的包不同與風波惡,手一抖,慌忙穩住身形,抬眼望去,便見石頭上那閉目盤起而坐的黑袍青年。
那人眯起眼睛,瞧見青年俊美無雙的容貌,兩鬢飄舞的紅藍髮絲,心中驚疑不定,尋思道:“這人是誰?他的頭髮竟然不是黑色的!這這怎麼可能!”
一乘馬緩緩走進杏林。馬上乘客身穿大紅錦袍,三十四五歲年紀,鷹鉤鼻、八字須。他身後緊跟着一個身形極高、鼻子極大的漢子,一進林便喝道:“西夏國徵東大將軍駕到,丐幫幫主上前拜見。”聲音陰陽怪氣,這大鼻漢子名叫努兒海,他口中的大將軍自然是就是郝連鐵樹。
西夏國有個講武館,叫做‘一品堂’,是該國國王所立,堂中招聘武功高強之士,優禮供養,要他們爲西夏國軍官傳授武藝。凡是進得一品堂之人,都號稱武功天下一品。統率一品堂的郝連鐵樹是西夏的王爺,官封徵東大將軍。
最近那赫連鐵樹帶領一品堂的勇士,出使汴梁,朝見大宋太後和皇上。其實朝聘是假,真意是窺探虛實。他們知曉丐幫是大宋武林中一大支柱,想要一舉將丐幫摧毀,先樹聲威,再引兵長驅直進。
這赫連鐵樹離了汴梁,便到洛陽丐幫總舵。恰好其時喬峯率領丐幫全部精銳到江南爲馬大元報仇,西夏人撲了個空。這些人胸中藏怒,一不做,二不休,竟趕來江南與喬峯定下了約會,勢要與丐幫拼個你死我活,一舉殲滅丐幫。不料他們在惠山涼亭等了一晚,卻被傳訊的丐幫弟子告知,喬峯推遲了決鬥,郝連鐵樹大怒,逼問之下,得之喬峯在杏子林,當即領着數十騎一品堂精銳,風塵僕僕的趕到了杏子林。
郝連鐵樹人生地不熟,連夜趕路,本想讓那丐幫弟子做舌頭,誰料那丐幫弟子趁他不注意,竟然自盡了,郝連鐵樹一路打探,終於來到了杏子林,他生怕有詐,先派人去探探敵情,誰料那兩人有去無回。
等了一會兒,不見那兩個探馬回來,郝連鐵樹暴跳如雷,當即不管不顧,揮兵衝向杏子林。
馬背上的郝連鐵樹神情傲慢,掃視一眼,忽然一愣,便見四周地面漆黑,似是被火焚燒過,遠處站着三個少女,一個比一個漂亮,地上躺着兩個人,看不清容貌。
正前方的石頭上端坐着一個黑袍青年,閉目不語,似是不知道有人到來。
努兒海雖然也喫驚不見丐幫的人,但看到前面幾人不吭聲,尤其是石頭上那個黑袍青年,無禮至極。
努兒海正要喝罵,忽見前方不遠處插着一根碧綠竹棒,心知這是個重要事物,說道:“嗯,這根竹棒兒晶瑩碧綠,拿去做個掃帚柄兒,倒也不錯。”手臂一探,馬鞭揮出,便向那打狗棒捲去。
嗤!
一道青光閃過,砰的一聲,馬鞭應聲而斷,努兒海大喫一驚,抬頭一看,便見石頭上那黑袍青年已經睜開了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那是一雙青色眸子,在陽光的照耀下,不見一絲暖意,極其詭異,讓人看上一眼,毛骨悚然。
努兒海只覺渾身汗毛倒立,心驚肉跳,似是被什麼恐怖的野獸盯上了,額頭冷汗直冒,心道:“這人究竟是誰?只是看他的眼睛,我竟然動都不敢動了。”
衆人目光全部聚集到石頭上,便見那黑袍青年緩緩站起身,跳下巖石,走到竹棒前,輕輕拔起,隨手一扔,雷電轟擊般一震,那竹棒勁急筆直,插入石頭中。
青年緩緩道:“這東西是我的戰利品,你拿不走的。”
西夏衆人微微一驚,瞧到青年兩鬢間駭人的髮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們目力不及那個黃臉漢子,剛纔並沒有看到青年那赤紅與冰藍交雜的鬢髮。此時看來,均是想道:“這人莫不是什麼山精鬼怪?否則爲何他的頭髮如此詭異?”
“你是郝連鐵樹?”
黑袍青年抬頭看了一眼郝連鐵樹,那馬似是極其恐懼黑袍青年,打着響鼻向後退去。
郝連鐵樹慌忙安撫住馬,神情震怒,喝道:“你是何人?丐幫的人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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