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
“兩千萬!”
此言一出,秦嵩微微挑眉:“玩這麼大?”
“不敢了?”姬宮絕神色一下子陰沉到了極點。
“笑話,有何不敢,只要是同階一戰,我家的小傢伙還真沒怕過誰。”秦嵩淡淡的說道:“我是怕你一會賴賬,要知道前後加起來,你輸了不少,我懷疑你身上還有沒有兩千萬,要是沒有,一會你輸了,賴賬的話,我秦嵩孤身一人,在天墉城找誰說理去?”
姬宮絕神色稍微緩和,現在還真怕秦嵩贏了之後直接不玩了,捲款逃走,那他真的是連回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麼多年了,他縱橫鬥獸場圈子,還是第一次這麼慘,現在他都有些佩服秦嵩這個人真是不簡單,運氣竟這麼好,兩次意外都讓秦嵩的小獸給碰到了。
也許小獸真的有些手段,有不凡的地方,但第三局,就算小獸再不凡也必敗無疑,而且還是慘死在鬥獸場中。
“兩千萬而已,我……”說到這裏,姬宮絕臉色微微一變,眼睛朝着身後看了一眼。
見此,秦嵩嘖嘖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想空手套白狼,幸好我聰明無比,技高一籌,看出了你的陰謀,要是沒有靈石,我這就走了。”
拍拍身上的灰塵,他招呼了一聲陳麟和小獸,準備離去。
“慢!”姬宮絕道。
“怎麼,姬公子這是輸不起嗎?”秦嵩停下,冷冷一笑。
“兩千萬靈石自然有,只是今天沒帶這麼多,你稍等一下。”姬宮絕吩咐了一下,旁邊一個人快速走向鬥獸場的投注點,不久後返回,手裏拿着一個鬥獸場的儲物袋。
姬宮絕伸手一抓,扔給了秦嵩:“這是兩千萬,你點一下,若是第三局你能贏,這裏的靈石就不用還了。”
“啊,秦某剛纔失言了,沒想到姬公子如此鐵骨錚錚,一看就是一條好漢,爽快,我秦某就喜歡姬公子這樣子爽快的漢子!”秦嵩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拍在了陳麟的肩膀上,道:“看看,這就是天墉城姬公子,如此心胸,如此胸襟,陳麟你以後可要多學學!”
陳麟滿臉崇拜之色,沒有絲毫雜質,立刻拱起雙手,對着姬宮絕道:“佩服,佩服!”
以前他以爲自己就算是二世祖了,今天看到姬宮絕,方纔知道天墉城的二世祖居然這樣子玩,讓他真是有一種無比震撼的感覺,輸了幾千萬眉頭都不皺一下。
“哼!你要是膽敢偷偷逃走,後果自己想清楚。”姬宮絕轉身而去,臉色已經黑的像是鍋底了。
陳麟微微詫異,看向秦嵩:“姐夫,我那麼真誠,爲什麼姬公子神色那麼不爽,好想要打我一頓的樣子,我明明那麼崇拜他。”
“這就是人了,你也是真誠,別人越是討厭你。”秦嵩哈哈一笑,走到小獸旁邊,笑眯眯道:“小傢伙喫的不錯吧。”
聞言,小獸頓時機靈的看了他一眼,急忙把兩串糖葫蘆藏了起來,一副警惕無比的樣子,彷彿秦嵩要進行騙喫騙喝,想暗中圖謀它的糖葫蘆。
“馬上第三局就要開始了,我還有八串糖葫蘆,你要是把第三局也贏了,今天保管把你這個小肚子喫的飽飽的。”說着,秦嵩就像是個暖男鄰家大哥哥一般,輕輕的摸了摸小傢伙的小肚子。
“咿呀!”小傢伙頓時激動了,一雙眼睛似乎再說,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吧,你真的不會賴賬,把所有的糖葫蘆都給我喫?
“放心,我這個人號稱誠實小郎君,正義一君子,從來不說大話,而且絕對不會欺騙小朋友。”秦嵩把胸脯白的咣咣響:“而且,這剩下的八串糖葫蘆,與手裏拿的這兩串還不一樣,味道更是微妙無比呢!”
“咿呀!”小傢伙叫了一聲,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拿着兩串糖葫蘆衝向了比武臺,似乎已經迫不及待把第三個鬥獸給解決掉,然後得到那八串糖葫蘆。
低聲低沉的吼聲,從遠處響起,一個人形生物從囚籠般的法寶之中走了出來,渾身鮮血,佈滿可怖的傷口,許多傷口似乎遭遇酷刑後還沒有癒合,披頭散髮,渾身塵土,髒兮兮,似乎還散發着強烈的臭味,使得許多人第一時間捂住了鼻子。
其雙手雙腳還帶着冰冷的鐵鏈,那鐵鏈似乎用神金鑄煉而成,洞穿肢體,連其琵琶骨都穿着,竟不允許其運轉法力道則。
“殺了它,我就放你離開,離開,聽得懂嗎,殺了那頭小獸,我就讓你離開!”那飼養鬥獸的中年人伸手指着對面,拿着冰糖葫蘆的可愛小獸,然後在那人形怪物的耳邊輕輕說道。
原本人形怪物的眼睛充滿了嗜血與瘋狂,但現在似乎閃過一道異色,看了一眼那中年人。
“我取下的鎖鏈,可你若直接逃走,不但無法離開,還會立刻死在這地方。”中年人冷冷一笑,口中念動法決。
人形怪物低吼一聲,貫穿整個身軀的鐵鏈,化作一道流光飛進了中年人的儲物袋中。
一剎那,一股可怕無比的氣勢爆發了出來,讓觀衆臺上的無數修士倒吸一口冷氣,瞳孔劇烈收縮,許多人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看着下方走進鬥獸場的人形怪物。
本來喧鬧的比武臺安靜了下來,因爲幾乎所有人都認不出那怪物的來歷。
“人魔!”終究還是有一些人認出了人形怪物的來歷。
何爲人魔?就和養蠱一樣,將一羣強大的修士,囚禁在一片絕地之中,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只能活下來一個人。
這並沒有結束,需要又將一羣同樣在上一個絕地中活下來的人關在一起,再讓他們自相殘殺,如此一直重複下去。
想要成爲人魔,需要經歷九九八十一次輪迴,最後活下來的這個修士,已經不能稱之爲修士,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可怕怪物!
“陸坤!”一個人淡淡的說了一句,聲音不是很大,卻讓附近的修士頓時頭皮發麻。
“那個人魔,居然是八年前失蹤的天墉城奇才陸坤!”終於又有更多的人認出了那人魔的來歷,直接大叫了起來。
“傳聞,陸坤與楚狂一戰稍落下風后,突然失蹤,許多人以爲陸坤離開了中土南部,沒想到他居然被姬家囚禁了起來,煉成了一頭人魔!”
男修們在大叫,因爲在許多人的眼裏,陸坤幾乎是他們心中不可超越的一座豐碑,是天墉城青年一輩中有數的奇才,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
“陸坤,居然是陸坤哥哥!”
“那個風神如玉的奇男子,居然變成了這樣子。”
一些少女當時就落淚了,在那人形怪物剛出來的時候,她們無不嫌棄的捂着口鼻,因爲那臭味真的不能忍受。
但看清那人的五官後,她們不能淡定了。
八年而已,對於修士來說,彈指一瞬,可就是如此短暫的時間,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竟然變成了一頭只知道殺戮的人魔。
她們無法把自己印象中陸坤的樣子,與此刻那個滿臉獰笑與殘忍之色的人魔聯繫起來。
“嗚嗚嗚嗚嗚……”幾個貌美女修竟然嗚嗚哭泣起來,看到心中曾經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偶像,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她們肝腸寸斷,已是情難自禁。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對姬家的實力,有了一次新的瞭解。
當初陸坤敢在天墉城挑戰四方,其背後也有大勢力的影子,有神級護道者,可陸坤被抓後,那個勢力竟然不聞不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無敵天驕爭霸天下,迎戰四方,是無數人眼中崇拜的偶像,可現實呢?他們也不過是表面風光罷了,說白了,這些天纔不過是那些超級大勢力手中的玩偶而已。
一旦戰敗,一旦被放棄,這些奇才所要遭遇的,也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結果。
除非他們天生就是超級大勢力的嫡系,這樣即便戰敗,也有退路。可沒有背景,沒有來歷,沒有靠山,只是憑着自身無上天資生生殺出來的天驕人傑,一旦落敗,他們的結局其實早已經註定。
就如同此刻的陸坤,堂堂人傑淪爲一件只知殺戮的工具。
一些人感嘆,一些人落淚,也有些人發現了問題所在,竟然快速衝向投注點,隱隱約約聽到他們的聲音:“法寶,靈草,我全部兌換成靈石,壓陸坤贏!”
秦嵩眉頭一皺,站了起來,因爲此刻連他居然也在那陸坤身上感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怎麼回事,明明修爲氣息是道基七重天而已,怎麼會讓我感覺這麼危險,他隱藏了力量?”
“一頭只知道殺戮的人魔,怎麼還懂得隱藏力量?除非……”
“小傢伙你有危險,現在退出來!”秦嵩立刻傳音。
“咿呀!”小傢伙回過頭,衝着秦嵩揮了揮小爪子上的糖葫蘆,那意思很明顯:“糖葫蘆我要定了。”它沒有絲毫的懼怕,也沒有絲毫的膽怯,彷彿沒有嗅到危險的氣息一般。
秦嵩目光一閃,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在小獸眼裏,那陸坤應該還構不成威脅。
秦嵩猛地扭過頭看向姬宮絕。
與此同時,只見姬宮絕居然也看了過來,嘴角露出陰冷無比的笑容:“陸坤可不會再輸了,呵呵……”
這時,鬥獸場上的大陣禁制開啓,藍色光罩籠罩鬥獸場地,負責人朗聲道:“第三局開始!”
沒有嘶吼聲,在藍色光芒徹底成型的一瞬間,人形怪物身上的氣息轟然爆發了出來。
即便隔着鬥獸場的大陣,觀衆臺上的許多人都第一時間撐起了法力護罩,臉上露出驚駭至極的不安之色。
這就是人傑,這就是天驕,總是淪爲只知殺戮的人魔,其身上的威嚴,也不容輕觸。
事實上衆人感覺到的,並不是多麼強大的法力波動,而是氣息,從那人形怪物的身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危險氣息。
就像是小羊羔即便隔着結界,看見了猛虎,一樣會恐懼,那種篆刻進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無法有足夠的勇氣去直視鬥獸場上的那個人。
見到如此威勢,姬宮絕都深吸了一口氣,想當初,他還和陸坤在一起煮酒論英雄,想當年陸坤何等意氣風發,沒想到轉眼間,如此人傑已經淪爲人魔,不過那屬於人傑的氣息,仍然繚繞在陸坤挺拔的身軀之上。
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絕世奇才陸坤回來了。
“這一局絕對不會再輸了。”飼養鬥獸的中年人冷笑了起來。
陳麟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道:“姐,姐夫,小獸運氣一直不錯,這一次應該也不例外吧。”
可當陳麟的眼睛看向秦嵩時,所有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因爲他竟然第一次在秦嵩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凝重之色。
“難道要輸?”陳麟心中不免爲小獸擔憂起來,更爲此刻儲物袋裏的靈石而擔憂,都還沒有焐熱呢,難道就要輸出去了。
“這陸坤還真是不簡單,若是我出手,想要取勝怕是不是什麼難事,可小獸……”秦嵩心中嘀咕,因爲他也不太瞭解小獸的手段,它修爲大概只有道基七重天,可陸坤隱藏了修爲,具體什麼境界。他就算睜開額頭的神目,竟也窺測不出來,這也是讓他感覺有些凝重的主要原因。
一道恐怖的衝擊波自人形怪物擴散而出,橫掃四面八方,黃沙漫天,土石翻滾,鬥獸場原本透明的結界壁,釋放出強烈的藍光,強行將那可怕的力量波動,壓制在鬥獸場之內。
即便如此,鬥獸場的觀衆臺上仍然許多人,第一時間朝着後方暴退,實在是那氣勢太強大了。
砰地一聲,一道身影,在那衝擊波之中飛了出去。
秦嵩心中猛地一緊,因爲飛出的身影是小獸,不過看到小傢伙身上沒有染血,他才鬆了一口氣。
鬥獸場上響起一片驚呼之聲,小獸第一次被擊飛了。
毛茸茸的小傢伙十分可怕,眼睛咕嚕嚕轉動,落在地上,身上騰起一片七彩光華,使得沒有受到絲毫傷勢,不過它手中的兩串冰糖葫蘆上,卻滿是黃土與沙粒。
“咿呀咿呀咿呀……”小傢伙氣沖沖的叫了起來,一雙黑寶石般的眼中,充滿了生氣之色。
小獸拿起糖葫蘆,深處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發現味道不對,立刻將兩串糖葫蘆扔在地上,嘴裏咿咿呀呀的叫着,似乎再說:“你做什麼,把我的糖葫蘆弄髒了,快賠給我。”
然而,對面的人形怪物嘴角卻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前走來,濃郁的殺戮之氣,宛若實質一般,從整個身軀之上,如狼煙一般沖天而起。
驚呼聲不斷,所有人都大喊了起來,尤其那些下注的修士,更是激動無比:“陸坤人傑,無敵!”
小獸也被嚇了一跳,嘴裏的咿呀聲漸漸消失,但一雙眸子裏露出怒色,它一雙小獸爪揮動起來,張牙舞爪的向着人形怪物衝了過去。
不過這感覺太奇怪,就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小屁孩,哭着喊着,衝向了欺負自己的大人,根本沒有絲毫威懾力,許多人忍不住一下子嗤笑了起來。
“這小獸發火的樣子,還挺可愛的,不過馬上就要慘死,真是有些可惜,要是能抓來送給女伴,一定是取得美人芳心的好機會。”
“哈哈哈,贏定了,陸坤被煉製成人魔之後,比以前更加強大與兇殘,這小獸就算有逆天之力,也要死了!”
歡呼聲已經在鬥獸場上響起。
但也有一些人在爲小獸默哀,實在小傢伙太可愛,許多人不願意看到它死去,被人形怪物殺死。
突然,鬥獸場的歡呼聲有些凌亂起來。
“我擦!”
“這不可能吧,會不會是幻覺?!”
“啊……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許多人齊齊站了起來,目次欲裂,兀自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他們如同在做夢,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姬宮絕倒吸一口冷氣:“那是怎樣的一頭小獸,它怎麼能有這種神通?”
飼養鬥獸的中年人滿臉震驚,整個人劇烈顫抖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爲何,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一定是假的,陸坤,那可是陸坤啊……”
陳麟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那頭小獸如此兇殘?秦哥,你在哪裏找到的這樣一頭小獸?”
秦嵩的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眼睛看着鬥獸場上的一切:“沒想到小傢伙生氣起來如此可怕,還真是個神祕無比的小獸,在它的身上一定隱藏着難以想象的大祕密。”
即便是他此刻也有些驚訝,還真是小看了小獸的手段。
咿呀!
只見小傢伙氣沖沖的走了過去,小爪子一揮,一片奇才神光當場籠罩了人形怪物,使得那高大的身影直接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可是,人形怪物的身上的殺機,卻更加凝實,整個身體掙動,似乎要掙脫七彩光芒的束縛。
“咿呀咿呀咿呀……”小傢伙怒氣衝衝的叫了起來,似乎再說,你弄髒了我的冰糖葫蘆,還想要欺負我,實在太壞了,現在我要教訓你了。
嗖的一聲,小獸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人形怪物的面前,小獸爪握成拳頭狠狠的打在了人形怪物的下巴上。
沒有強大法力波動,就像是純碎肉身之力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