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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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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還在慢悠悠的飄着,寒冷卻在這一刻往骨髓裏鑽。

廣場後面靜悄悄的。

消聲槍的兩次響聲來的突然,消失的徹底,並沒有在這塊角落滯留片刻。

如果不是地上的不明|殺|手|,完全看不出經歷過一次性質惡劣的|槍|殺|事件。

倒像是兩段感情,三個男女的首次碰面。

難言的死寂過後,蕭荀動了一根手指,身後的屬下上前,將地上的人帶走。

他的槍法精準,也有足夠的時間阻止對方打出那一槍,可就在他準備那麼做的時候,他看到容蔚然跟施涼調換位置,用身體去擋。

在那種危機時刻,施涼做出和容蔚然相同的舉動。

所以蕭荀是在容蔚然中槍後纔有動作的。

蕭荀應該留活口,這麼簡單的道理不是不知道。

但是在那一瞬間,他腦子裏有什麼轟然倒塌,那一槍打出去,是對容蔚然的警醒,還有……

蕭荀的目光掃到施涼身上,對她的憤怒。

察覺到蕭荀的視線,如芒在背,施涼的理智告訴她,必須馬上把靠在她肩頭,用力勒着她的人推開,最好在他的傷口上再撒把鹽。

這麼做纔是對容蔚然最有利的,也是平息蕭荀心頭的那把火,阻止局面惡化的唯一方法。

但她僅有的一點感性在做垂死掙扎,兩者都想支配她的大腦。

容蔚然咳了一聲,後心被血浸溼,他吸一口氣,緩緩抬起眼眸,與蕭荀對視。

十幾歲的年齡差距,註定蕭荀的閱歷和魄力在容蔚然之上,同樣也註定,他沒有了容蔚然的那種視死如歸,以及對待感情的激烈,狠決,不顧一切的瘋狂。

容蔚然扯了扯沾血的嘴角,向自己的情敵打了個招呼,他的腦袋又搭回去,擱在施涼的肩窩裏,臉上的神情溫柔,安寧,就那麼死了,也是幸福的。

蕭荀還是沒有表情。

寒冷的空氣凝結成冰,又四分五裂,化作冰棱,懸在上空,一觸即發。

蕭荀向施涼伸出沒拿槍的那隻手,他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眼角的細紋都是溫暖的,“過來。”

施涼拉住站不穩的容蔚然,“先送他去醫院。”

蕭荀重複一聲,眼中沒有波瀾,看不出是什麼情緒,“過來。”

施涼知道,蕭荀動怒了,也動了殺念。

她試圖去推容蔚然。

手指緊緊的摳住懷裏人的腰,容蔚然咳出血,“不要……過去……”

施涼的太陽穴跳動,冷聲命令,“給我閉嘴!”

她的脖子裏有柔|軟的觸|感,之後是溫熱的液|體,不知道是容蔚然吐出的血,還是他眼中流下來的淚。

“容蔚然,我告訴你,你死了,我對付容家會更順利,很快就會讓容家步上盛家的後塵,到時候我連你的名字都給忘掉。”

施涼用只有容蔚然能聽到的音量說,“如果不想我稱心如意,就聽我的。”

“我……我聽你的……”容蔚然邊咳邊喘,呼吸如同破舊的拉風箱,“咳……你這次別……別想再甩掉我了……”

他咳出一大口血,眼皮往下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施涼怔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蕭荀已經不知何時走近了,就停在她的面前,彷彿在看着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眼裏有失望,怒意。

施涼的視線從蕭荀手裏的|槍|上移過,“我跟你回去。”

容蔚然死死的抱着她,根本就推不開。

施涼在蕭荀看不到的角度,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容蔚然。

半響,容蔚然鬆開手,砰的倒在地上,他仰着頭,眼睛看着施涼,那裏面是一片血色,在血色背後,是飛蛾撲火的可怕執念。

施涼偏過頭,拿走蕭荀手裏的那|把|槍,氣息也隨之變的平穩,“走吧。”

蕭荀沒動,他面朝着容蔚然的方向,側臉線條冷冽。

施涼的脣角猝然就壓了下去,就在她想出十幾二十個對策,再一一排除的時候,蕭荀邁開了腳步。

一路無言的回到住處。

傭人們個個都有一副好眼力,他們察覺出不對勁,連忙去叫人。

房裏,蕭荀坐在椅子上,單手按着眉心。

施涼清楚,這個男人在壓制着脾氣,她應該保持沉默纔是,可她這回|八|成|是受到容蔚然的影響,沒控制住,“幾年前,你是不是刪過我手機裏的一些短信和未接來電?”

蕭荀沒有任何變化。

男人的沉默就是答案,施涼翻出煙盒,發現裏面空了,她煩躁的把煙盒捏扁,大力扔了出去,煙盒可憐巴巴的掉在角落裏,和其他傢俱一起,承受着房裏的沉悶。

施涼在房裏亂翻,發泄着什麼。

蕭荀嘆息,“我這還沒發火,你就開始扔東西了。”

施涼緊抿脣,牙齒深陷進去。

“這就跟我較上勁了。”蕭荀搖搖頭,“煙在架子上。”

施涼去拿煙,背後傳來聲音,“給我一根。”

她下意識的問,“不戒了?”

蕭荀的目光深沉,“你想讓我戒嗎?”

施涼低頭拿煙,自己點了一根,沒給蕭荀,“身體健康了,就能活的長點。”

“如果沒有了追求的目標,”蕭荀望向虛空一處,低低的說,“那活長點,又有什麼意思。”

施涼隔着繚繞的煙霧看過去,她從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傷感,還有一絲寂寞。

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在施涼的記憶裏,好像每年的冬天,蕭荀都會有這樣的時候,他的心裏一定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你對那小子上了心。”

耳邊冷不丁出現一句,施涼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蕭荀並不給她開口辯解或承認的機會,“在離開c市之前,你沒有接觸過其他異性,突然接觸了,產生好奇,受到點誘|惑,一時犯迷糊也是正常的。”

“差不多就行了,別在上面浪費更多的時間。”

那副口吻,好似是在教導偷|食|禁|果的小朋友,嘗過味道是酸是甜以後,就該丟掉了,別抱着不撒手,不然作爲家長,會採取必要的措施。

“我知道怎麼做,”施涼垂眼抽菸,“這件事就到這裏,以後不要再幹涉進來了。”

蕭荀說,“那要看你。”

“我不是你的東西。”

“我沒當你是。”

“可你這些年做的,哪一件不是把我當你的東西對待?”

施涼臉上的神情被煙霧遮的模糊不清,“蕭荀,我不想把外面的那副面孔拿來對你。”

“還想說什麼,一次全說出來。”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會拿我這一生來報答你,也毫無怨言,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擅自……”

蕭荀揮手,桌邊的菸灰缸掉在地上,打斷了施涼的聲音。

“命是我的?五年前你給容然擋刀,我可以認爲那是你的一計,是你那盤棋中的一部分,今天你要我怎麼想?”

“你知道我看着你要給容蔚然擋槍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蕭荀的手猛地一收,手指骨節突起,“我在想,等我老了,給我送終的人都沒有了。”

指間的煙掉下去一撮灰,施涼啞聲說,“當時情況混亂,我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蕭荀站起來,那身強大的威勢散發出去,“假如今天是你跟我遇到那種情況,你也會那樣做?”

施涼抬眼,“你不會讓自己和我面臨束手無策的險境。”

她的信任讓蕭荀有些哭笑不得,“丫頭,我再強大,也是人,難保不會有疏忽的時候。”

施涼抽一口煙,“你沒及時出現,我跟容蔚然都會死。”

“哪天你疏忽了,我們遇到類似的情況,結局也是一樣。”

蕭荀冷聲說,“你倒是想的開。”

他摸了摸施涼的頭髮,“今天我要是動了容蔚然,你會跟我鬧嗎?”

施涼夾開煙,“你不會那麼做的。”

“今天我不會,”蕭荀的嗓音冰寒,“下次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施涼差點被口腔的煙味嗆到。

蕭荀把施涼抱在懷裏,“如果將來在我跟他之間,你只能選一個活,你選誰?”

“我選他。”

施涼平靜的給出答案,“再跟你一起死。”

“這條命是你的。”

“夠了!”

門外,陳瀝瀝跟曹峯聽着裏面傳出來的動靜,父女倆都嚇一跳,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那兩個人這麼僵過。

“爸,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姐跟蕭大哥會鬧的更厲害。”

曹峯沉吟,對陳瀝瀝說了幾句。

陳瀝瀝把他推回房間,就跑過去敲門,“姐,不好了,我爸他暈過去了!”

門打開了,施涼擔憂的問,“怎麼回事?”

陳瀝瀝飛快的往裏面瞥了眼,沒進去就能感覺到那股讓人喘不過來氣的壓抑,她趕緊把施涼拽走。

“是我爸想的招,我們擔心你跟蕭大哥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施涼腳步一頓,“謝謝。”

“蕭大哥平時和和氣氣的,臉上總帶着笑,剛纔真把我們嚇到了,”陳瀝瀝也沒問是什麼事,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很複雜,“你們先冷靜冷靜。”

施涼撐住額頭,指尖還有點抖,差點就跟蕭荀吵起來了。

也許是在此刻,或者是很早以前,施涼知道容蔚然和蕭荀這兩個人在她心裏的不同定位。

她可以對容蔚然打罵,也可以跟他調侃,逗樂,冷嘲熱諷,多的是心思,對着蕭荀,卻只有尊敬,畏懼,仰望。

施涼再回去的時候,蕭荀不在房裏。

她問過傭人,才直到在自己離開後不久,對方就出門了。

鼻端有淡淡的血腥味,施涼的眼睛掃視四周,停在桌面上,她拿手摸了一下,手心溼溼的,全是血。

施涼給蕭荀打電話,提示已關機,她微愣,想象不到那個男人會做出這樣賭氣的行爲。

思慮過後,施涼給周長明打了電話,又給劉諾打過去,同樣的交代了聲,“他要是去找你,你就幫我看着點他,我怕他出事。”

劉諾不比周長明的淡定,他在那頭驚道,“你又對老蕭怎麼着了?”

“阿涼,也許你會遇到比老蕭更愛你,更懂你的,但你不會再遇到第二個像他那樣,毫無保留去包容你的人了。”

“掛了。”

施涼擱下手機,覺得自己深陷泥沼,這回沒有人會伸過來一雙手,把她拉起來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要麼爬出來,要麼被埋。

醫院裏,容蔚然剛做完手術,失血過多,他的氣色很差。

病房外,容振華問容斌,“查過了嗎,是誰送老六來醫院的?”

容斌說,“是他自己打的120。”

“爸,你說這件事會不會跟施涼有關?”

容振華揹着手來回踱步,“除了她,還有誰可以有那個能耐,讓老六不人不鬼?”

容斌揉額角,“我以爲老六想開了……”

“你爸我也那麼以爲,”容振華說,“離婚了還不能結束,那要怎麼樣?非要鬧到你死我活,才能收場?“

“五年了,我們容家欠她的,不家破人亡,她是不會罷休的。”

容斌猶豫道,“爸,要不讓老六去勸施涼放下?”

“放下?”容振華就跟聽到什麼笑話似的,“那孩子目標明確,睚眥必報,她對自己親爹都能下手,怎麼可能放下!”

他沉沉的嘆息,“我現在更擔心的是老六的安危,你覺得蕭荀能在一邊看着他往施涼身上湊?”

容斌面色凝重,老六受傷,會不會就是蕭荀幹?

應該不是吧,如果是蕭荀,老六恐怕就沒有運氣躺病房了。

容振華叫大兒子回去,他自己推門進去,“老六,你是怎麼會受的槍|傷 ?”

容蔚然閉着眼睛,沒有反應。

容振華重重的哼道,“你不說爸也能猜到。”

容蔚然還是那樣。

“我聽你大哥說了,既然你已經知道前因後果,就應該明白,施涼要我們容家走上盛家,趙家的那條老路。”

容振華見小兒子那副漠然的樣子,氣的手都在抖,“她想要你爸的命,你是不是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容蔚然沒有血色的嘴脣動動,“爸,能讓我休息會兒嗎?”

“那你休息吧,休息好了,我們父子倆再好好說說話。”

容振華轉身出去,他開門時丟下一句,“兒子,這都是命。”

病房安靜了短暫時間,又響起腳步聲,來人刻意放的很輕。

“人都走了。”

“還差你。”

“沒良心。”

楚禾說,“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會煩你。”

容蔚然的態度冷淡,“你現在就在煩我。”

楚禾瞪眼。

可惜對方眼睛閉着,也看不到。

“容蔚然,你連唯一一個真正關心你的都要趕走?”

“慢走不送。”

楚禾氣結,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幾瞬後,容蔚然抿緊的脣線緩緩放鬆,什麼聲音都會讓他暴躁。

他就想安安靜靜去回憶過去那段時光,誰也別來打擾。

施涼得知容蔚然的傷情,她鬆口氣,又蹙緊眉心。

五年後,還是要面對最棘手的局面。

現在已經不是她想回頭,就能回頭了。

第二天還是沒有蕭荀的消息。

他不想見任何人,誰都不可能找的到他。

除了施涼。

但是施涼沒去找。

蕭荀在生氣,發怒,不想傷她才一個人離開的,她現在過去,就是給雙方找不痛快。

週一上班的時候,施涼聽陳瀝瀝說,有個稱是楚禾的女人要見她。

“讓她上來。”

陳瀝瀝去通知前臺。

不多時,楚禾站在諾大的辦公室裏,“施小姐,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嗎?”

施涼靠着真皮椅背,“爲的容蔚然。”

“沒錯。”楚禾說,“那你知道容蔚然在國外的這五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

“事業有成,英俊多金,你是不是也和外界的人一樣,都這麼以爲?”

施涼不答反問,“難道不是?”

楚禾靠近辦公桌,一字一頓,“他有很嚴重的抑鬱症。”

她看到椅子上的女人露出震驚的表情,儘管只是轉瞬即逝。

“我第一次見到容蔚然的時候,他快死了。”

辦公室僅有楚禾不快不慢的聲音,“那是個雨天,我穿過大鐵門,聽見了一個人的嘶吼聲,之後我就在花園裏看到了容蔚然。”

“當時有幾個人在試圖鉗制他的行動,他像一頭髮瘋的困獸,逮着誰就拳打腳踢,嘴裏翻來覆去的吼着,他要回去。”

楚禾停頓了一下,“是他眼睛裏的東西震撼到了我。”

“熄不滅的火,透支生命燃燒,你見過嗎?”

施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着楚禾。

“從那天起,我對他產生了好奇,我觀察他,接近他,跟他做朋友。”楚禾說,“慢慢的,我就對撐起他那股意唸的人有了興趣。”

“也就是你。 ”

“你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強勢,虛僞,自私。”

施涼沒理會這些評價,只是問,“病因是什麼?”

楚禾淡淡的說,“容蔚然出車禍,受傷期間日夜都想逃跑,傷口好一點就裂了,一直好不了,他的母親累倒了,發生的意外。”

“家裏人傷心難過,嘴上不說,心裏都在怪他,容蔚然自責愧疚,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對他們。”

“讓他徹底陷入絕望的是,他答應自己的母親,要忘了你,重新開始生活,可他卻做不到,於是他掙扎,自我厭惡,折磨,痛苦,壓抑。”

施涼聽到背後的聲音,“支撐他這五年的,根本不是對你的恨。”

辦公室靜了下來。

楚禾坐到沙發上,話說多了,嗓子不舒服,還有點缺氧,她從包裏拿出塊薄荷糖,剝了糖紙,把糖g嘴裏。

“說實在的,作爲一個女人,我真的很羨慕你。”

“容蔚然一年四季都穿長袖,我從來沒見過他把袖子捲起來,我想他的手臂上應該有屬於你們的定情記號,比如彼此的名字這種幼稚的東西。”

施涼的左臂上一處條件反射的發麻,袖子遮的嚴實,還是覺得涼絲絲的,被扒出來放在冰天雪地裏。

“他後來是怎麼走出來的?”

楚禾的一邊臉頰鼓出一小塊,“我告訴他,只有變強,才能做自己想做的。”

“病情好轉以後,他就開始不要命的創業,短短五年擁有自己的公司,一份很好的事業,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施涼捏着手指,“國外更適合他。”

楚禾突兀的問了聲,“施小姐看過飛蛾嗎?”

施涼的呼吸輕微一滯。

“容蔚然在自我欺騙,用謊言麻痹自己,他說回來是看看家人,待幾天就走,”楚禾冷哼,“訂的是前天的機票,我在機場等他,他跑去見你了。”

“事實上,在他回國後,他的病情就加重了。”

施涼想起第二次去民政局那天,容蔚然額頭的傷。

楚禾似是猜到她所想,“就是容蔚然自己撞的。”

“說出去不會有人相信,像他那樣外形出衆,家世顯赫,事業有成,受衆多女士青睞的男人,會爲了誰癡狂到這個程度。”

施涼沒有情緒的開口,“說完了?”

“如果已經說完了,請楚小姐離開,我還有個會要開。”

楚禾滿臉的不敢置信,她盯上去,像是要在施涼的背上盯出倆個窟窿。

“五年前的事我都知道,從頭到尾都是你操控全局,你根本就沒考慮過他的意願和感受。”

施涼心想,都知道?你能知道什麼?

“楚小姐,這次說完了嗎?”

“容蔚然原本過的逍遙快活,就因爲你的出現,你對他處處算計,他纔會有今天。”楚禾拔高聲音,嘲弄道,“你把他毀了,又不想管他,論起殘忍,我沒見過能超過你的。”

施涼心裏的那根刺又隱隱作痛,她轉身,冷冷的說,“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楚禾同樣也是沒給好臉色,“看來我需要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她從沙發上起來,“楚禾,容蔚然的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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