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亞楠轉過身,看到牀上躺着一個小男孩,光着屁股,此時兩隻腳正不停地亂蹬,嘴裏不停得說着什麼。
陳亞楠面露喜色,伸手把孩子抱起來,在他的臉上親了好幾下,一直抱在懷裏捨不得撒手,很顯然她自己這張臉,並沒有嚇到陳志遠,而陳志遠被抱起來之後,一直咧着嘴笑,開心的要命。
之前經歷的那些事,依然歷歷在目,陳亞楠也知道,但她卻像是忽略了那件事以一般,陳誠的出現很正常,陳志遠的出現,也很正常,她絲毫沒有發現,現在她所看到的這一切,全都是虛幻的。
“以後就我們三個人,幸福的生活下去,誰都不會打擾。”陳亞楠摟着陳志遠,陳誠則是摟着陳亞楠,喃喃的說着,末了又在陳亞楠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陳亞楠拼命地點頭,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的日子,陳誠不用再去上班,不用每天都不在家,她負責照顧孩子,貌美如花而他則是負責保護這一家,至於錢,他們不缺,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陳誠這幾年攢下來的錢,完全夠他們三人逍遙一生。
時間似乎是到了後半夜,外面的風更冷了,打着卷的在路上奔跑,再次看到了這個開着的窗戶,毫不猶豫的闖了進來,掀開了窗簾,又在牀上撒歡了一圈,這纔是減弱了威力,慢慢的從窗戶有鑽了出去,繼續尋找他們的大部隊。
陳亞楠有些冷,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調整了個角度,背對着陳誠,本以爲他會跟着過來,卻沒想到後面一直沒有動靜,她等了一下,回頭去看的時候,卻發現屋裏已經沒人了,陳誠不知道去了哪裏。
“陳誠,陳誠。”陳亞楠連着喊了兩聲,抱着懷裏的陳志遠,從牀上下來,看了看廁所,並沒有人,又看了看廚房,還是沒有人,最後她看到了那扇開着的窗戶和時不時被風捲起來的窗簾。
陳亞楠攏了攏身上的牀單,把胸口裹緊,生怕這涼氣會凍着陳志遠,緩慢的走了過去,她不記得這扇窗是開着的,似乎就是在一瞬間,這個窗戶就呈現出了打開的狀態。
窗簾的後面也沒有人,陳亞楠到了擦恍惚的邊上,伸出了腦袋,看了看下面,外面的路燈不是很亮,這是個老小區了,一些電路都是老式的,路燈勉強能夠照亮燈柱子下面那塊區域,其他的地方,就全靠外面的月光了。
在這棟樓的前面,花壇的邊緣,她看到了一個人,像是一個人,主要是那個地方確實有點黑,她看不清。
忽然那人朝着自己招了招手,陳亞楠這下就確認了,那確實是一個人,找陳誠沒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個黑暗中站着的人,陳亞楠有些奇怪,反身回去,將陳志遠放在牀上,小心的裹了兩層,再次回到窗戶那裏,伸着腦袋看那個人。
最初那人只是站在花壇邊也不動彈,再看的時候,陳亞楠發現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看着就要到那個路燈的燈柱子那裏了,她吞了口唾沫,有點緊張。
一頭麋鹿,腦袋上張着犄角,眼睛裏冒着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到了路燈的下面,抬頭看着陳亞楠。
陳亞楠被這個景象嚇一跳,慌忙後退了幾步,後背就撞到了陽臺的玻璃推拉門上,痛倒是不痛,只是把這推拉門給裝的嘩啦啦的響。
陳亞楠皺了下眉頭,低頭看看腳下,又看了看身上,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再次前走,從窗戶伸頭往外看,啥都沒有,她從陽臺回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把窗戶給關上,儘管她分明感覺到了涼氣。
牀上有一個枕頭,枕頭的上面,則是兩件衣服,非常標準的裹住了枕頭,非常的像是一個小孩子的襁褓,陳亞楠知道自己剛纔肯定是夢遊了,不僅用衣服裹着這頭,充當陳志遠,還到了窗戶那裏,往外看了看。
這是她第一次夢遊,雖然在她的意識當中,她不僅不覺得自己是夢遊了,甚至還看到了陳誠和陳志遠,這讓她心裏有了安慰,但不得不說,陳亞楠這個夢遊,有些危險,說不定下一次她就會從開着的窗戶,縱深跳下去。
並不是她想讓屋裏多通通風,而是她害怕了,最後在大火燒起來之前,她試圖打開窗戶,從她給陳志遠設計的隱形滑梯溜出去,但她卻沒有打開窗戶,這給她的心裏,留下了嚴重的陰影,凡是看到窗戶,都有些心驚,而家裏的窗戶,不管是什麼情況,都一定要敞開着,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安全感,那種壓抑的憋悶,纔不會出現。
瓷盆裏的那幅畫,已經全都成了灰,不知道燒完多久了,她蹲下來仔細的看了看,整幅畫全都變成了灰,而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樣,最後剩下一個角落,角落上還有黑乎乎的腳印。
她伸手把牀上的手機拿來,看了看時間,深夜的三點左右,然後她便打開了相冊,相冊的第一張照片,就是這幅畫,她已經忘記,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給那幅畫拍了張照片。
照片比真實的畫,看上去要破舊一些,非常的蒼老,似乎是經歷了歲月的洗禮,陳亞楠盯着那幅畫看,既沒有看到無限延伸的路,也沒有看到不停擺動的衣角和頭髮,這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畫,只不過畫裏人是陳誠罷了。
她知道自己純粹就是思念過度,纔會在夢中看到陳誠陳志遠,進而出現了夢遊的現象,極力的尋找已經消失了的陳誠。
想了想,她穿上衣服,依然是那件長長的風衣,只不過她的那件白色的線衣,已經被她扔進了洗衣機裏面,這是在深夜,沒有人會在大街上閒逛,她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墨鏡,只是將帽子扣在了頭上,出了門。
小區雖然是個老小區,但地理位置還算可以,小區周圍的配套設施基本都很完善,她出了小區,左拐走了一百米左右,在一個自動販賣機那裏,停了下來。
她盯着自動販賣機裏面的啤酒,一直看了好久,最後還是咬咬牙,從兜裏掏出十塊錢,塞進了自動販賣機裏面,從下面掉出來兩瓶易拉罐的啤酒,陳亞楠抓着啤酒,迅速的回到了家中。
在出院的時候,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陳亞楠,定期過來檢查開藥,定期去整容室整容,一定不可以喫辛辣的,更不可以喝酒,她不是普通人,現在已經接受不了啤酒白酒的侵蝕。
她坐在地上,望着桌子上放着的易拉罐,伸手將它打開,深呼了一口氣,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