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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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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仁堂的“紅藍藥”生意突然紅火起來。

這也是因爲玩家們需求的漸漸壯大。

早先他們等級還低的時候, 很少有人能打通一個副本;在副本中受了傷, 選擇自殺重來也不費多大代價——本來經驗值就沒多少嘛。

而現在, 隨着玩家等級逐步的提升,他們也漸漸開始有各種需求, 包括裝備上的、補給品上的,以及對情報的需求。

不只是藥鋪的生意開始好轉, 蒯下書院的貢獻度也開始慢慢變得重要起來。

因爲書院庫房裏堆積着很多戰利品,其中不乏製作精良的武器、護具, 乃至於武功祕籍, 而這些都是可以用貢獻度來進行兌換的。

玩家們做的書院日常漸漸變成了每日必備的任務, 尤其對於手頭沒多少錢的平民玩家來說,貢獻度的價值更加凸顯。

當然, 多餘的貢獻度可以考慮兌換裝備, 但目前最重要的用處,還是找傅寒洲升級基礎技能。

玩家們並不能看到,傅寒洲如今的人物等級已經來到59級的大關。

但他們能看到,傅寒洲的教學列表裏,蒙古射術、基礎內功這類技能的上限是40級的——對比起最早的時候, 小傅大夫只能教到最多20級。

於是他們也在琢磨着:

“哇,老傅的等級是跟隨任務進度提升的嗎?”

“好像我們每次做完一個大劇情, 或者開放一個副本線, 老傅這邊就會開放新的技能和等級上限哦。這次不就是,又開放醫術技能了。”

“對啊,好像不止, 書院能換的東西也提升等級了。”

“進遊戲先選書院陣營,穩賺不虧啊。我感覺這個貢獻度可以一直用到我們60級不成問題的~”

蒯下書院畢竟和門派不同,不會強制玩家拜入師門。

目前有不少玩家,其實已經拜入了峨眉、武當等江湖大派的門下,卻還捨不得書院的福利,回來繼續做點任務、刷刷副本的。

最遠的甚至已經拜了福州的明心劍派門下,先學會了罕見級的劍法,又千裏迢迢地跑了回來,只因爲湘州這裏的幾個副本羣效率太高了。

與其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慢慢做任務,還不如在副本裏實戰練習,快速刷經驗——這就是玩家們的真實想法。

這些個玩家拜了師學了技能,還將祕籍拿給傅寒洲看——爲了好感度!

於是最近幾天,傅寒洲手頭突然收了一大堆來自其他門派的內傳心法祕籍。

雖然都只是罕見級別,但只要投入經驗,照樣可以增加自己的內力值。

這些心法當中,有峨眉的《紫氣東來》、武當的《純陽心經》這類道家功法,也有來自西域白骨院的《血河經》這類邪道功法。

傅寒洲選了一本和自身屬性較爲接近的《凌冥帝宮書》(罕見級)。

繼續補全自己內力上的短板,而暫時將那篇讓人失了智的羅天涅槃祕法放在一邊。

這麼選的主要原因也是他看上了《凌冥帝宮書》的特效。

【一般特性(20級):沛濁浮清:在戰鬥狀態下,心智更爲堅忍、沉着,並增加對心神類攻擊的抗性。

罕見特性(40級):馳風騁雨:修習者的攻擊速度將爲移動速度進行加成。】

傅寒洲覺得兩條特性都很適合自己。

口口小聲道:“主人這是對莽夫自己,產生了心理陰影嗎……”

傅寒洲:“咳!那個不叫莽夫,請叫我狂戰士。”

另外,在身法的選擇上,傅寒洲還在考慮。

他之前修習的罕見級《蛇行功》很擅長室內作戰,也就是閃避和索敵,也適合快速攀爬;但卻不長於速度,包括短距離爆發和長距離追逐戰。

這類身法技能不太好找,傅寒洲選擇先將經驗值省下來,多升級升級內功心法,就不浪費在不必要的其他身法上了。

至於其他技能……

傅寒洲:“這也太多了,根本看不過來。”

口口:“這羣玩家怎麼回事呀!隨便一問就把師門武學統統交了出來!”

傅寒洲轉念一想,道:“這說明我□□的還算到位,他們對我毫無防備。”

口口:“……噫~主人你一臉輕鬆的說出了好反派的臺詞哦。”

傅寒洲道:“嗯,npc不壞,玩家不愛。反派纔是最吸粉的。”

口口:“囧rz,完全無法反駁呢。”

春節前的這幾天,江湖上風平浪靜。

各地均沒有太大的事件發生,只聽說魔門的勢力收縮了許多,很可能是因爲赤魔身死之後,隸屬於他的勢力遭到了多方的吞併。

失去最大鉗制後,天心閣繼續坐大,令主北宸隱隱有一統西域魔教的勢頭,魔門三君之位或許也指日可待。

這引得正派頗爲忌憚,正在商量年後於湖州舉行武林大會,共商大計。

傅寒洲也算是利用這段時間,先後修整過了蒯下書院、濟仁堂,以及自己的技能欄。

過年前後的玩家們因爲放假在家,一下子上線人數激增。

然而到了春節前的最後幾天,他們又都紛紛下線,去過節去了。

傅寒洲也下線,去探望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他的母親依然躺在牀上,面容安靜而祥和,呼吸平緩,好像在做什麼美夢一般。

她已經像這樣睡了許多年,依靠醫學儀器維持着生命,誰也說不清究竟算是活着,還是死了。

除夕眨眼就到了,又是一年即將過去。

護工也回家過年去了,醫院裏靜悄悄的。

傅寒洲便靜靜在病房裏坐了一下午,用熱毛巾替母親擦拭了四肢,給她洗了頭、理了劉海,換上新買的一條水藍色長裙。

櫃子上還擺着她年輕時最喜歡的一本詩集,傅寒洲翻開來慢慢爲她讀完了。

他又發了一會兒呆,說:“媽,我最近挺開心的,一直在玩遊戲。遊戲裏面認識了不少人,都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說着,他短暫的笑了笑。

病房很安靜,但外面街道很熱鬧。

天還沒有黑,外面已經接連響起了煙花的聲音,一束一束綻放在天邊,將室內照得也一亮一亮的。

店鋪都關了門,沒什麼好喫的,外賣也會停至少三天。

傅寒洲已習慣了這樣過年,吩咐口口燒了熱水,就泡上泡麪,坐在病牀邊等着,順便打開電視機。

電視機裏喜氣洋洋,主持人穿着大紅衣裳拜年,說些“闔家團圓、萬事如意”之類的吉祥話。

底下彈幕裏滾動着很多幸運觀衆的留言。

其中剛好有一條說:【……不管你什麼地方人,以前玩什麼遊戲,只要在《盛世江湖》裏刷老傅好感度的,我們就是兄弟!】

傅寒洲看了,又笑了笑。

他低頭喫泡麪,卻見口口裝載在家務機器人裏面,上躥下跳的。

口口道:“主人,進遊戲看看吧!”

傅寒洲道:“哪有過年夜打遊戲的。”

口口原地轉圈,好像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伸伸手又動動腿,頭上信號燈閃爍不已,又說:“去嘛主人!遊戲裏好熱鬧的,肯定有玩家在裏面等倒計時的!”

傅寒洲回頭看了一眼病牀,又道:“還是算了。”

口口安靜了一會兒,爬上旁邊電視機,又放大聲音道:“那主人你想想吖!遊戲裏也是大年夜!大家準備了那麼久的新年,遊戲裏到處都特別好看,連臥室裏都插了花!莊主大人和風小鷹都在等你,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你孤零零的樣子!”

傅寒洲愣了一下,突然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口口費勁地將遊戲眼鏡拖了過來,就擺在泡麪旁邊,揮舞着兩條小短手道:“上吧!主人!玩遊戲也好,割韭菜也好,和紙片人談戀愛也好——口口就喜歡看你一個勁兒傻笑的樣子!”

傅寒洲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它的小腦袋:“我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話。”

小人工智障立刻裝傻道:“嘿嘿,口口程序紊亂啦,口口想要玩遊戲,口口什麼也不知道鴨。”

片刻後,傅寒洲登陸了遊戲。

他正在書閣中,人還戴着帷帽,是昨天下線時的狀態。

還沒有推開門,就先聽到門外空地上,有數個玩家正在聊天。

“咦,相守大佬怎麼也在啊,也是沒買到票回家嗎?”

“我不回家,太遠了。”

“老婆沒有意見嗎,哈哈。”

“哪兒啊,我沒結婚呢。今年都36了,還得攢錢買房子,就指望這個遊戲裏多賺點,明年纔好意思回家。”

“大佬在咱們湘州排行榜上都前三的樣子了,肯定可以的!”

排行第一的君莫問,想必是和蘇幕遮等家人在喫年夜飯吧。

傅寒洲在考慮:是出門營業,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呢?還是發佈個過年任務,大家喫喫喝喝玩玩鬧鬧就好了。

正在想着,卻聽門外等着倒計時的玩家們實在無聊,開始互相pk來打發時間了。

是的。

同樣等着過年,大多數人正在喫團圓飯、看春晚、放煙花的時候。

玩家們在打架!

傅寒洲:“……”

口口:“哈哈哈哈太真實了吧,這羣沙雕!”

看這羣玩家打得激情四射,傅寒洲不覺間也翹起了嘴角。

然而,韭菜間互相pk屬於內耗,並沒有經驗值拿。

傅寒洲很快推開了書閣門,說道:“我看你們是太閒了。”

見到傅寒洲出現,玩家們震驚地停下了pk:“哇!傅先生也出來過節嗎?!”

傅寒洲道:“要是實在無聊,就跟我來。”

玩家們當然樂意,屁顛屁顛地排好了隊,宛如小學生春遊一般,跟着傅寒洲就走出了蒯下書院。

十幾分鍾後,他們來到了蒯下府南街。

這裏魚龍混雜,多的是無家可歸之人在一起取暖。

遠方遊船上燈紅酒綠,舞妓的歌聲遠遠飄蕩在香江上,傳到這裏卻好似添了一分冷寂。

傅寒洲帶着玩家們來到南街的空地上,翹首就等待着。

一會兒,一支驅儺隊伍果然來到,伴隨着敲鑼和嗩吶聲。

領頭的男女戴着老翁老婦的面具,身後跟着數個童子,都是邊走邊吹拉彈唱,歌詞也講的是驅儺的舊事。

這些人衣衫破舊,動作嫺熟,不過能看得出來多數身體都不太好,有些肢體殘缺的,也有些是年老力衰的。

驅儺的隊伍走到最後,便是捧着匣子募捐的人,再往後就是放鞭炮的了。

傅寒洲率先投了點銀兩進去,後面的玩家也就有樣學樣,紛紛解了囊。

傅寒洲道:“今日不割……咳,不教你們別的。你們就在這裏聽聽戲,喝喝湯,該玩什麼玩什麼。”

相守上前來,好奇地問:“傅先生,這些人過年不回家嗎?戲班子這麼辛苦,除夕夜還要表演啊……”

“正經戲班子早就已經封箱了。”傅寒洲淡淡解釋,“這些人是討生活的,有的壞了嗓子,有的家境艱難,只能在除夕夜出來掙點喫的。我看你們左右無事,倒不如出來照顧他們生意。”

“哦……”相守撓了撓頭,不知說些什麼,卻是又掏出來幾十文錢,追上去丟進了募捐箱。

驅儺大隊很快走到了街道盡頭,卻是停下了,紛紛來到街邊。

原來是巷尾處,老楊在屋內招呼他們進去,每人分了一碗熱湯、兩隻餃子,讓他們在裏頭歇腳。

傅寒洲踏進去的時候,老楊又驚又喜地說:“啊,仙君怎麼來了呀,快快,這邊桌子乾淨……”

他將桌椅連着擦了好多遍,纔敢請傅寒洲坐下,又連忙進去爲他盛了一大碗湯,裏頭滿滿當當都是紅豆。

玩家們也跟着魚貫而入,好奇地東張西望着。

“噫!!出現了,久違的南街老楊!當年內測的時候就靠喝他湯做日常!”

“太懷念了,那時候一文錢一碗湯,就當做一個任務了,還有老傅的好感度拿。”

“麻蛋,要是現在也有這種好事就好了。”

眼見熟悉的熱湯出現,不少玩家們紛紛也起了情懷,索性花一文錢又買了一碗,就坐在店裏。

店裏轉瞬間就熱鬧起來了,老楊趕忙將爐火燒得旺了,燻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兩個青衣戲子爲表感激,在角落裏彈起了琵琶,樂曲聲叮咚悅耳,就成了玩家口中的“背景樂”。

就是有幾個玩家特別好奇,瞪大了眼睛蹲在琵琶旁邊看着,有點嚇着人了。

片刻後,茶館的門又被霍然推開,外頭一股冷風颳進來。

一名玩家嚇得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驚恐地喊道:“臥槽!年獸來了!年獸啊!!太tm嚇人了!”

衆人一聽,都是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了起來。

“不是吧,大年夜也要開副本的嗎?”

“年獸是什麼鬼?開玩笑的吧。”

“莫非……有死神小學生的地方就有命案;有小傅大夫的地方就有副本戰鬥?”

“噓!你們有沒有聽到聲音!”

門外菸火時不時亮起,五顏六色的光亮,照出來一長條影子,投映在茶館門前的地上。

衆人只見這影子又高又瘦,上頭寬下頭窄,腦袋上彷彿長了一對長而尖的牛角,分外銳利地對着他們。

“臥槽!真有怪獸?”

“媽媽呀,說好的武俠遊戲呢!”

“哎哎哎都讓開,在老傅面前表現的機會來了!好感度我來了!”

茶館內一陣兵荒馬亂的時候,傅寒洲也好奇地站起身子,向外看去。

“砰!”

兩扇大門終於被完全踹開了,外頭伸進來一條熟悉的長腿。

風裏鷹叫嚷道:“快來個人幫忙啊!都愣着幹啥呢?”

接着他終於挪了進來。

衆人定睛一看,不禁爲之絕倒!

原來風裏鷹身上扛着一整隻牛,那碩大的牛角卡在門前,不僅頂得門砰砰響,還在地上投影出老大的影子來。

傅寒洲嘴角抽搐,問他:“你這牛……是什麼意思?”

風裏鷹笑呵呵道:“當然是喫呀!洲洲你一下子領了這麼多人出來玩,我都不好意思抓山雞耶,正好在衙……在路上看到一頭牛,乾脆抓過來咱們喫烤全牛吧!”

傅寒洲:“……”

口口笑抽了:“哈哈哈哈啊喫貨的自我修養哈哈哈哈風小鳥是真的頂尖喫貨呀!”

大概是風裏鷹哪句話觸發了任務。

玩家們高興不已,一擁而上將那頭牛接住,有說有笑地搬去了後堂,真準備做起了全牛宴。

風裏鷹正準備跟着去呢,傅寒洲道:“你坐下。”

他就僵住了。

風裏鷹活像個小媳婦,怯生生地找了個最遠的凳子,坐了半個屁股,道:“那個,這個……”

傅寒洲道:“你是一直看着我帶他們來的?”

風裏鷹知道沒法抵賴,就撓着腦袋道:“哎呀,反正我也是沒什麼事情幹啦,平時我也不過節的,就跟着你隨便看看。”

傅寒洲:“……”

風裏鷹發覺自己說的不好,連忙又補充道:“我下午是在書院兜風,真不是在等你!”

傅寒洲:“……”

他什麼也不說,只是用不贊同的眼神看着風裏鷹。

越描越黑的風裏鷹,最終懊惱地垂下頭:“……好吧,我在等你出現,我想給你烤牛肉喫。”

傅寒洲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又有些想笑,就道:“那就一起守歲吧。”

“嗯嗯嗯!”風裏鷹使勁點頭,眼神亮晶晶的。

此刻,外面爆竹聲稍歇,冰涼夜風吹拂進來。

傅寒洲起身來到門口,正準備關上門,卻見到街角燈火闌珊處,站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煙花在夜幕中綻放,剎那花火將街道勾勒出長長的影子,也短暫地照出應龍城深邃的面容和沉靜的眼神。

——傅寒洲認得這個眼神。他想問應龍城:“你也習慣了一個人嗎?”

但傅寒洲沒有問出口。

他笑着轉過身,說道:“進來守歲吧,裏面暖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加更一點,剩下明天在加,我真機靈_(:3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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