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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二百六十八章 金雞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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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草原上已經有寒風吹過,但在四川的棧道上,依舊是驕陽如火岩漿一般灼熱的光線慢慢的灼燒着,讓石頭都散發出了焦糊的味道。刺目的光芒滿山遍野的亂晃,走在路上,就好像全身都融入了這一團刺目的光芒中,似乎自己的身體都變得透明瞭,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在往外透着光亮。一滴滴的汗水順着那些光線從毛孔裏面滲了出來,轉眼間就被蒸成了水汽,留下了一條條白色的鹽跡。

呂風騎在一頭黑毛白耳的驢子背上,晃悠悠的帶着三十多名下屬在棧道上行進着。白小伊等四小,水秀兒和周處,外帶錦衣衛的三十名好手,這就是全部人馬了。他們清一色的騎着腳力健壯的驢兒,在棧道上爬山,驢子可比馬好使多了,尤其當呂風他們需要趕路的時候。

一層若有若無的氣場籠罩在呂風的身體外,外界的熱浪遠遠的就被逼退了,他的臉上一點汗跡都沒有。白小伊他們四個倒也是功力大進,額頭上只有微微的水痕。看起來最狼狽的,反而是天生九陰之體的水秀兒,外界的熱浪正好和她的體質相剋,蒸得她頭昏腦懲的,在驢子背上搖搖欲墜,一對大眼睛也是沒有了絲毫的神採,黯淡無光的。

白小伊四個圍着水秀兒大獻殷勤,就好像一百隻鴨子一樣,不斷的鼓譟着。水秀兒一邊要忍受外界的熱浪,還要接受四人噪音地磨練。腦袋裏一陣的眩暈,差點就暈倒了過去。

最後呂風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低聲的呵斥了一聲:“白小伊,你們四個前去探路。看看金雞觀如今情況如何,裏面有多少老道,張三丰是不是真的在那裏逗留。”他輕輕地一掌拍在了水秀兒的身上,沉聲到:“這次要是能逼得張三丰顯身,抓住了那個人,可是天大的功勞。你們不要在別的事情上浪費太多精力了。咄,去。”

身上的素色長袍大袖捲了一下,白小伊四人連同座下的驢兒彷佛被狂風吹拂一樣,身不由己的就快速的前進了百多丈。彷佛用了縮地法一般,就看着他們嘴裏胡亂的叫嚷着。身形一閃一閃的去得遠了。

那水秀兒受了呂風一掌,只覺一股渾厚地真元投入了自己身體。似乎一個巨大的氣罩住了自己,一陣徹骨地清涼自體內散發出來,頓時人都清醒了不少。她感激而又充滿了愛意的看了呂風一眼,卻看到呂風又耷拉着腦袋,坐在驢子背上知道在想什麼去了,頓時臉上又是一片的幽怨神色,沒精打采的拍打了一下座下驢兒的腦袋。

周處在旁邊看得真切。搖搖頭,遞了一個水囊給水秀兒,低聲說到:“水大人,你喝點酸梅湯解渴罷。這番陛下派師尊出來尋找張三丰,乃是很重要的事情,師尊必須要籌劃清楚的。”看到水秀兒接過了水囊,周處搖頭嘆息到:“雖然有陛下地聖,可是張三丰那老傢伙要是真的肯出面,我們倒也拿他沒辦法。”

水秀兒看了看呂風。從鼻子裏面哼了團冷氣出來:“要是張三丰那老傢伙不賣大人的面子,那就請他聽我一曲‘**魔音’。”她很有自信的撫摸了一下身後琴囊內那具白玉界,手指頭微微用力。壓了一下那堅韌的琴絃。

呂風抬頭看天,漫天都是刺目的白光,一點雲彩都沒有,甚至鳥兒都沒有飛過。四周的綠樹有氣無力的耷拉着葉片,任憑那鬧騰的蟬兒在自己身體上尖叫。“唔,周處,你帶幾個人上前去,不要讓白小伊他們又鬧出事情來。這次我們是來逼張三丰露頭地,不要節外生枝。”

周處點點頭,連忙點了幾個人衝上了前去。呂風則是悶聲嘆息了一聲。草原上征戰還沒有停歇,剛剛消滅了金帳汗國的大軍,正在往烏蘭堆進發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騰龍密諜地密報,那張三丰在四川金雞觀附近出現了。心急的朱棣立刻命令呂風帶着周處以及一份聖南下,一定要把張三丰逼出來,詢問朱允玟的下落。

“聖,聖,聖生也沒有用啊。那張三丰的道行可是功參造化,早就不知道達到了什麼境界。要是他真的鐵了心的要躲起來,一份聖能逼他露面纔怪唔,要那水老怪跟着南下倒還差多,可是偏偏又害怕另有修道之人混在元蒙大軍中,死活不肯放水元子跟着我,我呂風雖然道行大進,可是也不是那張三丰的對手啊。”

有點苦惱的撓撓下巴,呂風拔出了殘天劍,又把那長了寸許的鬍鬚剔了個乾乾淨淨的。咬咬牙齒,他有點惱火的說到:“罷了,這次張三丰要是不露頭,本官就去武當山,把他的徒子徒孫的頭髮都給剃光了。哼,他要做道士是不是?本官逼他武當滿門改行做和尚,看他張三丰還能忍得住。”

水秀兒看得呂風這般模樣,連忙出聲安慰到:“大人,那張三丰如果真的不理會聖,還是不露面的話,我們就先殺光了那金雞觀的老道,然後去燒了武當山,他不出面也不行了。”說完,她是滿臉的殺氣,很是爲張三丰讓呂風苦惱而感到生氣。

呂風心裏打了個突兒,衝着水秀兒乾笑了幾聲。“該死的花魁仙子,我叫她教水秀兒一點江湖經驗,她怎麼盡是教她殺人放火的勾當?不過,錦繡府的人不殺人放火,又能幹什麼?唔,水秀兒本還是好人一個的,可不能讓花魁仙子給帶壞了趕緊讓她們分開罷,一個女人家,開口閉口就是滅人家滿門,傳出去很好聽麼?”

他搖搖頭,告誡到:“秀兒。你可不要弄錯了。張三丰呢,他是不會正面的違抗聖旨地,這老傢伙比誰都滑頭呢。過,這也要我們能把聖?放在他面前纔是另外。殺了武當山滿門,他一定會露面的,可是那時候他可就是我們的死仇了,沒事招惹他幹什麼?屠了武當?嘿,天下百姓還不知道會說什麼古怪言語呢。”

狠狠的盯了水秀兒一眼,水秀兒臉上卻是露出了微笑,吐吐舌頭,輕輕地低下了頭去。呂風分明是在斥責她,可是她卻覺得心裏喫了蜜糖一樣的,巴不得呂風多多的罵她幾句。最好是再打她幾下,那是再好不過了。

繼續前行了十幾裏。前方一個露出了一個小小的亭閣,呂風揚起馬鞭子喝道:“就在那邊歇息一番,喫點乾糧罷。唔,白小伊他們跑到哪裏去了?怎麼走得這麼快?”

一個黃龍門弟子眼尖,連忙指點着說到:“大人,他們可沒有走遠,正在那亭子裏面呢。不過。似乎在和人爭吵罷?”

呂風皺了下眉頭,催動座下驢子,飛快的跑到了亭子外,飄身下了驢兒去。拍打了一下那驢子的屁股,讓它自顧自的跑到了一邊啃樹葉去了。這裏是兩山之間的一個小小的斜坡,*着兩顆探出懸崖的古樹,半空裏修了一個佔地兩丈許地亭子出來。裏面有賣些酒水乾糧的小販,另外就是幾個行腳地商人了。

周處帶着幾個錦衣衛的高手一本正經的坐在旁邊的欄杆上,手裏端着大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村釀的米酒,看着白小伊四個圍着一個老道士在那裏唧唧喳喳的鬧個不停。幾個行腳地小商販嘻嘻哈哈的站在旁邊看熱鬧,時不時的起鬨幾句。

看到呂風他們過來了。周處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大碗迎了上來,他剛要出言解釋,呂風已經搖搖頭、擺擺手,自顧自的走進了亭子。選了一張還算乾淨的長凳坐下,呂風看了看那賣喫食的小販,要了一碟子的滷牛肉,又要了一碗米酒,就這麼喫喝了起來。看到他不吭聲,後面進來的水秀兒他們也不做聲,地位高地留在了亭子裏,地位低的拿了喫食就到了外面的樹蔭下面,一邊看白小伊他們爭吵,一邊喫喝。被白小伊他們圍着地老道士,看起來都有九十歲開外了,乾癟枯瘦得彷佛一猴子,兩隻紅色的眼珠子卻是炯炯有神的。他的手上拖着一條小小的繩子,繩子的那一端是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金色猿猴,蹲在他的肩膀上,朝着白小伊指手畫腳的常吱吱,亂叫。

白小伊看到呂風他們進來了,立刻膽氣壯了起來,說話的口氣都大了好幾分。他指着那老道士喝道:“老牛鼻子,小爺我可沒有得罪你,你的那猴子怎麼就在我臉上抓了一把?幸好小爺我閃的快,要不然豈不是被你破了相麼?”他手中的摺扇猛的打開,狠狠的晃了幾下。“少爺我如此的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要是臉上多了幾條傷疤,你可賠得起麼?”

呂風咬着一塊牛肉不吭聲,他冷眼看着那老道,牛肉在嘴裏翻騰了幾下,慢慢的嚥了下去。

老道翻了翻身上黑漆漆的,看不出本色的破爛道袍,有氣無力的看着白小伊連連作揖到:“大爺,這猴子不聽話啊,您是好人,和猴子計較什麼呢?”他翻着眼睛嘿嘿怪笑了幾聲,眼睛裏面滿是戲噱的神色:“您的臉蛋白白嫩嫩的像是個人蔘果一樣,怪不得我家的猴子要抓您一把呢,諸位說是不是?”

行腳的小商販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那老道也笑了起來,他肩膀上的猴子更是吱吱喳喳的手舞足蹈鬧個停,看樣子,這猴子也笑得很是開心的。白小伊他們一愣神間,猴子一爪子抓了出去,八戒的額頭上立刻多了三條血印子。八戒‘嗤’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氣急敗壞的一拳打向了那猴子:“臭猴子,佛爺今天非喫了你的猴腦不可。”

老道的身體微微的偏轉了一下,八戒的拳頭立刻落空了。老道連連搖頭的嘆息到“和尚,你也是出家人,怎麼如此的出言遜呢?出家人不能殺生,你居然口口麼聲的要喫猴腦。可沒有天理王法了麼?哎呀,你還打?”

八戒丟開了禪杖,揮動着拳頭對着老道就是一通猛砸。拳風呼嘯,白小伊他們也連忙退後了幾步。否則被八戒無緣無故地砸上一拳那可不是好受的。偏偏那老道滑溜得彷佛泥鰍一樣,八戒的拳頭哪裏能近得了他的身體?那猴子彷佛一團金光一般,在空中往來飛騰,‘嗤嗤嗤嗤’聲大做,八戒那光溜溜地腦袋上立刻就多出了十幾條深深的血印子,八戒更是火吼如雷,眼看得動了真火。

周處恭恭敬敬的趴在呂風耳朵邊說到:“師尊,這老道似乎是故意衝着我們來的。白小伊他們到了亭子這裏來找喫食,那老道就從山坡上下來了,那猴子衝着白小伊的臉就是一下。幸好躲閃過去了。”他的手扶上了腰間的繡春刀柄,低聲問到:“您看。是不是弟子出手”

呂風低沉的說到:“八戒小和尚的功夫你也知道,他也進了金丹期了,雖然拳腳功夫差得一塌糊塗,但是凡俗的武林中人,一般也擋不住他地拳風的。這老道能在八戒地拳腳中進退自如,怕是有心而來。嘿,急。讓白小伊他們喫點苦頭了再去。”呂風端起酒碗,一口乾掉了裏面的酒水,伸手到:“老闆,你的酒真香,再來一碗唔,牛肉再來二斤,要是還有多餘的,全部打包送上來,我們留在前途食用。”

八戒打了幾十拳。還是碰不到那老道一根毫毛,自己腦袋上卻是多了這麼多的血印子,不由得氣得怪眼亂翻。他的確是進入了金丹期。可是他的道行高,不證明他就會打拳啊。你一拳頭砸出去有一萬斤力氣,可是打不中人也是沒有用地。八戒氣急了,彎腰在地上抓起了自己的菩提禪杖,對着那老道攔腰掃了過去。

老道輕飄飄的跳了起來,雙腳站在禪杖上嘻嘻哈哈的直樂:“打不着,打着,小和尚,你就是打不着誒呀呀,老道我告訴你們啊,哪裏來的就回去哪裏,告訴你們主子,這裏可不歡迎你們。嘻嘻,你還是打不着。”他偏過頭來,看了呂風一眼,滿臉都是笑意。

修心養性二人一聲厲斥,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朝着那老道後心刺了過去。‘嗤嗤’兩聲,他們的劍鋒上射出了兩尺長的劍罡,看起來聲勢好大。奈何他們功力是足夠了,可是劍法卻是垃圾到了極點,他們所會的,過是青日裏從錦衣衛裏學來地幾招最普通的劈柴劍法,粗陋到了極點。那老道輕輕一個扭腰,頓時已經跳出了亭子,笑嘻嘻的說到:“你們也不行,老道我走也,走也,不要追了。”

白小伊咬了咬牙齒,臉上閃過一陣怒意,他雙手合在一起,變幻了三個印訣之後,一團白光脫手飛出。“乾坤正氣,一心浩然。”那白光帶着呼嘯地勁風,朝着老道當心射了過去。老道的面色一變,甩手把那肩膀上的小猴子扔出了七八丈外,嘴裏噴出了一道白光,正正的和白小伊射出的氣勁碰在了一起。

‘碰’的一聲巨響,亭子裏的食攤小販和那些行腳商人一陣的驚呼,抱着腦袋躲到了桌椅下面。白小伊的那團白光轟然炸開,那老道的一柄尺許長的小飛劍卻是被炸出了原形,扭曲跳動着落在了地上,不甘心的跳動了幾下。

老道的臉色這下子可就變了,他沒想到,自己的道行居然還比過白小伊。白小伊他們四個卻是信心大盛,八戒火喝到:“好個老牛鼻子,還以爲你的道行就無邊了,沒想到卻是個銀樣蠟槍頭啊。嘿,看佛爺我的金剛降魔印。”他右手成劍指虛引,一道靈氣從他的禪杖上噴了出來,栲栳大的一團紅光轟鳴而出。

老道也顧不得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飛劍了,他飛快的抱起跳躍而來的小猴子,揮動大袖,腳下湧起了一陣煙雲,朝着山坡上猛奔。他嘴裏大呼小叫着:“乖乖不得了,老道個老子的今天要歸位。入你個先人的闆闆,你們四個小崽子好兇,道行比你家道爺還高京師錦衣衛,果然有高手,這倒是大實話。”

白小伊楞了一下,一口吐沫吐在了地上:“奇怪,他怎麼知道我是錦衣衛?我們可沒有穿錦衣啊。”

呂風搖頭嘆息着站了起來,拍拍白小伊的肩膀,然後指了一下他的腰帶。就在白小伊的腰間,半塊錦衣衛的金牌露了出來,正閃動着金光呢。白小伊眨巴了一下眼睛,破口大罵起來:“好個老牛鼻子,你的眼睛也算是賊眼了,孃的,不是賊,你怎麼看到這麼小一塊金牌?唉,大人,我可沒有罵你的意思。”

微風閃過,呂風卻是已經不見了人影。一縷輕輕的語音在空氣中飄蕩着“周處,這裏的滷牛肉和米酒實在是好,你全部買下來罷。唔,不許虧待了老闆,你給足了銀兩纔是。”

那老道用了一道‘縮地苻’,正在山嶺之間蹦跳得快活,他滿頭大汗的對着肩膀上的小猴子叫嚷到:“小猴子,這回我老猴子可是喫虧了。都怪觀主叫誰出來不好,偏偏叫我這個道行最差的人出門望風。這下可好,撞正了鐵板,好容易得來的一柄飛劍也沒了,好沒來由。那羣錦衣衛也是,兩個月前滿山遍野的到處胡亂打探,剛剛把他們嚇唬走,這高手可就來了。”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傳來,老道回頭一看,就看到一道金光貼着地面飛了過來。這金光足足有百丈長短,還帶着隱隱的雷霆聲,氣勢宏大無比。老道嚇得怪叫了一聲,連連催動體內真元,想要跑得快一些。奈何他失去了飛劍,沒辦法御劍飛行,卻又還沒有凌空飛渡的本事,哪裏跑得過御劍而來的呂風?

金光突然一斂,身穿青色長袍的呂風微笑着飄浮在了老道的身邊,輕鬆自如的凌空飛掠着。“道長可否停下?道長是金雞觀的全真罷?知道道長在路上裝神弄鬼的,可是得了張三丰張真人的指點呢?”

老道氣喘吁吁的,兩條腿飛快的邁動着,腰肢一下。就是一片青影在晃動,可見他跑得多快了。他有點艱難的喝道:“什麼張三丰?什麼張真人?道爺我不認識他呼,呼,古怪。你是京師錦衣衛地人,可是怎麼有這麼高的道行?古怪得緊,朝廷裏面,就算有修道之人,向來也不過是一些積累外功的散修罷了,怎麼今天我就碰到這麼多?”

呂風瀟灑的聳聳肩膀,微笑到:“本官地修爲自然有其來歷。唔,道長不停下來休息一下麼?出家人打誑語,道長真的不知道張真人?本官可是據報說張真人月前還在金雞觀附近出沒呢。這裏也算是金雞觀的地面了,道長又會使用飛劍。又專門找我們錦衣衛的麻煩,呵呵。卻是爲甚呢?”

老道紅着一張臉不吭聲,死力往前狂奔。呂風點點頭,悠悠笑道:“如此,就有勞道長帶路了。”

‘唰’的一聲,剛纔還在拼命狂奔的老道立刻停了下來,他滿臉通紅渾身大汗的看着呂風,大聲問到:“帶路。帶什麼路啊?你小傢伙可不要動什麼歪腦筋。我白猿真人可不是喫虧上當的主,個老子的,你小娃娃的不要動歪腦筋。”他歪着腦袋看着呂風,乾脆地一屁股在旁邊的樹下坐下,還閉上了眼睛。

呂風大笑起來,背起雙手連連搖頭到:“本官地用意麼,不過就是讓道長停下來罷了。看,道長豈不是停下了?不費本官吹灰之力,道長卻是不逃跑了。可不是好麼?動手動腳的,傷了我們的和氣可不好。”他眼裏光芒閃動,用充滿了威嚇的語氣說到:“道長。金雞觀要是和錦衣衛傷了和氣,怕是對金雞觀不妙罷?”

白猿真人氣得哇哇亂叫,跳起來朝着呂風怒喝到:“老道我八十歲的老孃倒繃了孩兒,今天被你算計了,你,你,氣煞吾也。”他在地上拼命的繞了幾個圈子,猛的抬頭喝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小子是什麼人?嗯?”

光芒閃動中,白小伊他們四個已經飛了過來,把老道團團圍住了。後面,水秀兒抱着玉界,身上長裙飛舞,彷佛仙子一般御風而來。周處帶着二十名錦衣衛地好手則是老老實實的施展輕身身法跳躍了過來。剩下的十名錦衣衛麼驢子難道不用人看守麼?

呂風眼裏閃過了幾絲客氣的殺氣,他在心裏思忖到:“你老道要是識趣,老老實實的帶路去金雞觀也就罷了,要是繼續的裝瘋賣傻,哼哼,可就怪不得本官今日裏拿你開刀。”雙手抱拳,呂風朝着白猿真人行禮到:“本官錦衣衛大統領呂風,奉當今聖上聖旨,特意去金雞觀求仙訪道,順便燒幾柱香的。”

白猿真人立刻叫嚷起來:“求仙訪道?我呸,他還嫌亂子不夠麼?上次招惹了一批海外的妖魔古怪進來,鬧得天下大亂的,現在他又想幹什麼?我們金雞觀沒有神仙,也沒有什麼香火,你要燒香,成都府地素祟宮卻是好地方。你快走,快走,不要打攪我們出家人的清淨。”

呂風雙手環抱在胸前,懶洋洋的說到:“哦,出家人地清淨是不是啊?周處啊,我們把金雞觀改成‘玉肌樓’,知道怎麼樣。嘿嘿,在三清大殿上開無遮大會,弄個四川境內最大的青樓出來,想必你們金雞觀的祖師,一定會下地下很高興的,”他話說得刻薄,語氣也很陰損,周處他們更是配合無比的淫笑起來,尤其那八戒和尚,笑得那個**啊,就好像一個妓院的大茶壺一樣。

白猿真人怒喝到:“你敢。”

呂風冷哼一聲,滿臉的殺氣,渾身霸氣沖天。“我怎麼不敢?我爲什麼敢?哼,你也不打聽一下我呂風是什麼人。殺個十萬八萬的人不過是小事罷了,何況是殺了你們金雞觀的老道,把金雞觀改成青樓妓院這樣的小事呢?”他上前一步,彷佛貓看到了耗子一般的打量着白猿真人,陰笑到:“武當山我不敢碰,可是你金雞觀麼,我可是要大碰而特碰,碰個不亦樂乎的。”

白猿真人滿臉的苦笑,無奈的撫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小猿猴,嘆息到:“我金雞觀招惹你們錦衣衛的大爺了麼?兩個月前,錦衣衛地大爺們每天晚上準時的去我們金雞觀偷雞摸狗。附帶着把廚房的米麪清點一遍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勞動您大統領出面,何苦來由?”

周處他們滿臉嬉笑,想必是騰龍密諜爲了打探張三丰的消息也實在是手段盡出了。要不然也不會眼巴巴地找出躲藏在金雞觀的張三丰的痕跡。這一個多月,想必金雞觀的老道也是被折騰了個不淺,張三丰是知道那些半夜準時進門亂翻的人的身份的,那金雞觀的老道自然是不敢對他們怎麼樣。想想看,每天晚上你睡覺的時候,都有人在你房間裏面進進出出的,是人都會感覺到心裏膩味地。

呂風則是理所當然般說到:“沒辦法呀,誰叫你們金雞觀收留了張三丰呢?誰叫你們金雞觀的香火沒有武當山那樣繁茂呢?武當山地香火好,百姓中的信徒多,所以我們還不敢把他們怎麼的。你們金雞觀的香火不盛。那滅了你們金雞觀,倒也不怕人知道是不是?”這殺人放火。毀屍滅跡的勾當,被呂風說得是正氣凜然的。白猿真人白眼一翻,大聲叫道:“張三丰不在我們金雞觀。”

呂風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否則死後定然下拔舌地獄。嘿,三清道尊可是在天上看着地,身爲道門弟子,要是你睜眼說瞎話。可是要被三清道尊責罰的。”他笑吟吟的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滿臉難看的白猿真人。

白猿真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舔舔嘴皮子,摸摸肩膀上的小猴,冷哼一聲到:“你不相信麼?那就去我們金雞觀看看吧。我可告訴你,張三丰張真人可真不在我們金雞觀,你去了也沒有用。”說完,白猿真人轉身就走,他一道‘縮地苻’打在了腳下。一步就是十幾丈的距離。

周處笑嘻嘻的把白猿真人被震落的飛劍遞給了呂風,呂風趕上幾步追上了白猿真人,把飛劍遞還了過去。白猿真人看着自己地飛劍。發現劍上靈氣幾乎都被擊潰了,由得心疼得嘆息了幾聲,無奈的搖搖頭,滿臉苦兮兮的把飛劍塞進了腰帶裏面,邁開大步朝着眼前地一座山峯跑了過去。他冷哼到:“金雞觀就在山腰上,你們要來就來罷。”跳過了幾條小小的溪流,繞過了兩個小山角,從一座用樹林擺下的五行迷蹤陣穿過,又趕走了幾頭用來護山的白額大虎,白猿真人有點喘氣的跑到了一座道觀的大門前。他沒好氣的衝着厚重的大門就是一腳,大聲吼叫到:“開門,開門,我老猴子回來了。個老子的,今天出門碰到鬼,一把好好的飛劍硬是被人給敗壞了。”

大門‘吱呀’一聲敞開,一個黃衣老道在幾個童子的陪同下慢吞吞的走了出來。他剛要開口說話,卻突然看到了呂風他們,立刻轉口到:“啊,師弟,你回來了?嗯,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飛劍麼,壞了就壞了,可以重新煉製的麼這幾位施主是?”他很謹慎的打量了一下呂風,然後緊緊的盯住了渾身妖氣沖天的水秀兒,額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呂風也掃了一眼在大太陽下還是渾身冷氣襲人的水秀兒,笑嘻嘻的行禮到:“這位道長請了,本官呂風,乃是當朝錦衣衛大統領,封爵國公,兼應天府五城都督府大都督一職嘿嘿,這次來金雞觀,乃是”

白猿真人不等呂風說完,就在旁邊擠眉弄眼的朝那黃衣道人說到:“老木頭,你不要多問,這小子是來找張三丰的。他也不想想,張三丰是什麼人物?怎麼會到我們金雞觀來?我們的廟太小,容下這位大菩薩呀,是是?看看,看看,可不是招惹鬼怪上門了?”

黃衣老道低聲呵斥到:“老猴子,你閉嘴。嗯,嗯,呂大人,貧道靈木有禮了。呂大人要找張三丰張真人,可實在是找錯了地方。我這裏是金雞觀,修的是閉門禪,每日裏自己唸經打坐都來不及,和張真人以武入道的法門卻是大相庭徑的。”他沉思一陣,搖頭嘆息到:“實在是大相庭徑,道不同。不相爲謀,張真人怎麼會來我們金雞觀呢?大人實在是找錯了地方了。”

呂風嘿然不語,周處卻是上前了幾步,連連鼓掌讚歎到:“好一個閉門禪。嘿,好一個每日裏自己唸經打坐都來及。既然貴觀是如此的不理世事,卻又如何知道張真人修地是以武入道呢?哎呀呀,靈木道長這話可就說得偏差了。”

白小伊慢吞吞、搖擺擺的邁開了四方步,上前了幾步到:“所謂,君子欺之以方,道長乃是出家之人,非君子也。非君子也,則爲小人爾。道長身爲小人,這話麼。是能信的。”說完,白小伊很得意的扇了扇摺扇。朝着水秀兒一陣擠眉弄眼地。

修心養性看到白小伊在水秀兒面前‘露臉了’,由得心裏一陣氣急,連忙上前:“說得正是。道長乃是出家人,出家人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已經不是人了。這不是人說出來的。自然不是人話。不是人話,那是自然不能聽的,也不能信的。道長說的話,嘿,嘿,嘿,怕是假的多,真的少啊。”

水秀兒‘嘻嘻’的笑了起來,呂風的面色古怪。看着白小伊和修心、養性兩個小道士,半天沒反應過來。

八戒在旁邊裝模作樣的合十唱到:“南無阿彌陀佛,原來如此。難怪貧僧看到道長就覺得道長身上仙氣繚繞,原來卻已經不是人了。不是人,這說出來地話,自然是不能聽信的所謂所謂”抓了抓光禿禿地腦袋,八戒突然罵道:“他媽的,這是什麼詞來着?對了,他媽的,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哈哈哈!”

白猿真人吞了口吐沫,倉惶的退後了幾步。靈木老道則是氣得渾身發抖,鼻子都歪了。這是什麼人啊,這四個傢伙看起來也是修道之人,而且道行還很是不淺的,怎麼說出來的都是人話呢?尤其那穿白衣拿摺扇的浮華小子,一看他就不是好東西,弔書包,有他這麼吊地麼?怎麼憑空就把自己陷害成小人了?

那兩個小道士,還有那滿口粗話的小和尚,也不是好東西。自己怎麼就連人都不是了?有他們這麼說話的麼?靈木老道氣急,運足了真元沉聲喝道:“無量壽佛,四位道友嘴下可要積德了積口德,日後定當有報。”

周處大笑起來,他輕輕的把腰間的繡春刀拔出了三寸又猛的退回了刀鞘,冷冰冰的說到:“道長不用德不德了,所謂德行德行,嘿,德行是個什麼東西?閒話少說,道長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去金雞觀搜一陣,如果沒有張三丰,我們轉身就走,再也不來煩你們。要是張三丰真的在道觀裏面,嘿,那可就”

呂風慢吞吞的從懷裏掏出了一份聖旨,悠悠說到:“這裏是聖生,當今聖上給張真人地聖旨。唔,對了。”呂風從懷裏摸出了幾道白色的靈苻,揚手拋上了天空。就聽得天空中水波聲起,一層層白色的水光罩了整個金雞觀。

他看着靈木老道笑起來:“這是一位前輩送給本官地‘水靈苻’,可以招來先天葵水元靈。嘿嘿,這水靈和本官心靈相通,想必張真人要無聲無息的從金雞觀離開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張真人擅長的是御劍刺擊之術,這道法麼嘿嘿!”呂風陰笑了幾聲,上前幾步,已經踏在了門口的臺階上,低聲說到:“道長只要讓本官進內一搜,若是沒有張真人”

這水靈苻可是臨行時水元子專門送給呂風的,他告訴呂風說,按照張三丰的道行,絕對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從水靈苻幻化的‘天水大陣’中逃出來。至於水元子爲什麼知道張三丰的道行水平,水元子則是仰天打了幾個哈哈,滿臉的古怪。

彷佛銅鐘大呂般的聲音傳了過來:“若是在金雞觀找不到張真人,那又如何?”一個身穿大紅道袍,鬍鬚有兩尺來長,老得彷佛一個骷髏架子一樣,身高在丈許左右的老道緩步走了過來。他身後跟着幾個黃衣、青衣的大老道、小老道,一個個面色和緩的看着呂風。

呂風被這老道的聲音震得耳朵裏面嗡嗡直響,不由得收起了對金雞觀的小覷之心。他思忖到:“難怪張三丰要躲在這裏,嘿,就算他自己不出手,怕是這老道也可以對付得了絕大多數來追查張三丰的人。厲害啊,厲害啊,他似乎也到了分神期了,就是不知道境界如何。不愧是全真教在南方的嫡系傳人,這老道厲害啊。

紅袍老道緩步到了大門處,他一腳踏在門檻內,一腳踏在門檻外,眯着眼睛掃了呂風一眼,點頭到:“這位大人,如果你在金雞觀找不到張三丰,那又如何?”

呂風上了臺階,揹着雙手看着紅袍老道,突然輕聲問到:“道長如何稱呼?”

紅袍老道笑起來,乾癟的臉上彷佛一朵菊花盛開一樣。“貧道火龍,恬爲金雞觀當代主持。這位大人是”

呂風悠然的問到:“道長爲什麼要說如果我們在這裏找到張三丰,而說張三丰不在金雞觀?道長應該說:‘如果張三丰不在金雞觀!’這樣纔對嘛,是不是?”他才懶得回答火龍老道的問題,自己是什麼人,方纔吵嚷了一陣子,他火龍老道這般深厚的道行,如果還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那才真的古怪了。

老道笑起來,連連點頭到:“亦是老道我糊塗了,張三丰真的在我們金雞觀,呂大人要是不信,儘可以進去搜,隨便搜。”他眼裏閃動着孩童一般調皮的光芒,依舊一腳在門檻內,一腳在門檻外,右手虛虛的抬起了一尺高,虛欄在了呂風的面前。

呂風看着老道奇怪的姿勢,凝神到:“隨便搜?”

老道笑着:“隨便搜。”

白小伊聽得老道如此說,立刻大咧咧的朝着金雞觀內衝了過去,他摩拳擦掌的一邊跑一邊叫嚷着:“隨便搜。這好辦,看這金雞觀也不是什麼大地道場,隨便一搜就出來了。”他一腳邁向了門檻,就要踏入大院。

‘嗡’的一聲。一道朦朧的紅光閃了一下,白小伊‘啊呀’一聲,被震飛了七八丈,狼狽的摔了回去。白猿、靈木以及其他幾個老道笑嘻嘻地看着呂風,似乎等着看他的好戲。而火龍老道則是依舊保持着那古怪的模樣,滿臉的笑容。他身上有一股渾厚莊嚴的氣流在湧動,根本不像是道家心法,反而有如佛門禪功一樣。

白小伊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自己疼痛的屁股,他滿臉氣憤的怒斥起來:“古人雲。道不同,不相爲謀。你一個牛鼻子。爲什麼卻學了佛門的心法?如此行爲不端,不爲人子。”他滿臉正直的指責到:“所謂王八有王八的路,烏龜有烏龜地路,你個老道士,卻去修習禪宗的心法,這是悖逆祖宗地勾當,你日後不得好死的你。”

饒是火龍老道修爲精深。一顆心已經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還是被白小伊罵得滿臉通紅,差點就反口呵斥起來。他何曾被這樣的調戲過?白小伊罵得也太歹毒了一些,僞君子的心腸,果然是最惡毒的。

老道的手指頭慢慢地抬了起來,朝着白小伊指了過去。白小伊緊張的連忙躲閃,卻發現老道手指頭上並沒有射出致命的劍光或者是威力強大的法術,不由得尷尬的笑了幾聲。老道氣惱的呵到:“黃口小兒,你。你,你去,山下有清泉。你去好好的洗洗自己的嘴巴。你這樣,也算是聖人門生麼?”老道看出來了,白小伊修習的是儒家心法。

呂風咳嗽了一聲,雙手在了袖子裏面,慢吞吞地說到:“道長,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能走進院子裏面,就可以搜查了麼?”

火龍老道眯着眼睛,看了看呂風,笑嘻嘻的說到:“對啊,呂大人說得可是麼?老道修習地還是道門法訣,不過皮相裏帶了些許的禪宗禪定功罷了。老道守門的這一招叫做‘咫尺天涯’,只要呂大人能夠走進院子,你把金雞觀拆了都沒有關係。”

呂風聳聳肩膀,看了看周處。周處會意,他跑到了三丈外的圍牆處,一掌狠狠的劈在了圍牆上。在金雞觀老道們氣惱的呵斥聲中,周處帶着二十位錦衣衛高手從那大大的牆壁缺口處飛射進了院子。水秀兒‘咯咯咯咯’的嬌笑着,手中瑤界發出了一連串動人心魄的清脆響聲,逼退了兩個青衣老道,在白小伊他們的護送下,也輕鬆的行了進去。

火龍老道的臉色灰白,耷拉着腦袋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的有氣無力的把手給放了下來,苦笑到:“果然不愧是錦衣衛啊,我們修道之人的規矩,你們是一點都不遵守的了果然憊賴,老道要你破了老道的‘咫尺天涯’,從大門進來,你們居然拆了老道的牆壁進去了。嘿,好,果然是好。”最後一句話,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呂風施施然的走進了大門,微笑着躬身到:“道長過譽了,其實呂風真的能算是純粹的修道之人的。”也理會金雞觀的那些滿臉氣憤的老道,呂風直接喝令到:“給我搜水副指揮,給我用**曲。”

火龍老道眼珠子轉悠了幾下,立刻想到了一個可以阻止呂風他們的主意。他大聲的喝道:“不許胡來。呂大人,你們是朝廷官面上的人,我們不與官鬥,你們要搜就搜罷。可是這女子,分明是一妖物,你爲甚帶她來此?莫非欺負我金雞觀沒霏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能耐麼?”他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一柄火紅色的長劍,指着水秀兒大聲的呵斥起來。

八戒和尚脖子一挺,滿是油光的臉蛋立刻朝着火龍老道的身體逼近了三尺。“老道,你可不要眼花了,我們的秀兒分明是個漂亮姑娘,你非要說人家是妖怪哼哼,這誣陷之罪麼,你是坐定了,就等着去衙門挨板子罷。”

修心養性兩個小道士陰不陰,陽不陽的在旁邊怪聲怪氣的說到:“唉呀呀,八戒師兄。你也不能這麼怪火龍道長啊。人家一輩子也沒有見過女人,估計去青樓地時候都是滅了燈進去的,他怎麼分得出女人和女妖的區別呢?秀兒姑娘,可不要理會他。這老道士看到你都傻眼了的,肯定是個老花蘿蔔你不要理會他。”

白小伊搖頭晃腦地看着火龍老道,大聲吟唱到:“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呔,兀那老道,你是君子麼?你是牛鼻子。”

金雞觀的老道們一下子炸窩了,他們氣急敗壞的逼上前去,準備大打出手。錦衣衛的那羣高手又哪裏是省油的燈?看到這羣老道在自己面前擺威風就早就爽快了,眼看得老道們還衝上來準備毆打自己的四位上司。他們自然是捲袖子,吐口水。拔刀子,瞪圓了眼珠子的衝上去。一時間金雞觀大殿前的廣場上,一羣老道和一羣錦衣衛氣勢洶洶的互相瞪着,就好像一羣發情的公牛。

呂風嘆息了一聲,朝着火龍老道搖搖頭到:“這就是修道之人麼?我地屬下喫喝嫖賭,殺人放火無所不爲,打架鬥毆那是他們的本分。不過貴觀地道長們。怎麼德行也是如此呢?”

一番話說得火龍老道滿臉通紅,滿肚子的羞慚。他大聲的喝罵起來:“你們這羣孽障想要幹什麼?忘記你們是什麼人了麼?退後,退後,你們身爲修道之人,卻和俗世中人一般見識,你們修的什麼道,練的什麼功?”磨着牙齒把自己的同門喝退後,火龍老道無奈的看着水秀兒到:“呂大人,你說這位姑娘是人。不是妖?”

呂風默默地點頭,他已經決定了,以後再和這些老道打交道的時候。絕對不會帶水秀兒出面了。這些老道認死理的,難道一個人身上有妖氣,就一定是妖怪麼?這些老道到底在想什麼呢?

同時,他在肚子裏面把還在萬里之外血戰的小貓罵了個狗血淋頭。他是怎麼教徒弟的?好好的一個大姑娘,硬是被他教得妖氣沖天,也不知道引出了多少誤會,如今可怎麼收拾?水元子搶來的三個元嬰煉製的丹藥讓水秀兒也吞服了一顆,如今水秀兒也結成了妖丹,一個有了妖丹的人,還能算是人麼?或者,算是人妖?

咬着牙齒罵了一句:“他媽地。”呂風陰沉着臉喝道:“夠了,要吵。火龍觀主,這金雞觀你讓我搜,本官也要搜。你不讓我搜,本官也要搜。外面有先天水靈大陣困住,張三丰走是走不了的。你們也不要節外生枝,拿我下屬的身份來生事。不要說水秀兒不是妖怪”呂風地臉色變得猙獰了起來,他獰笑着看着火龍老道,陰沉的說到:“就算她是妖怪,又怎麼樣?”

戮仙劍脫體飛出,在空氣中灑落了一串串金色的電芒,彷佛雷神一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原本不及三寸的劍體突然擴大到了三尺多長,呂風一手握住了劍柄,就好像握住了一蓬雜亂的狂暴的閃電。強烈的電光讓他的臉黑白不定的,強橫的氣勢罩了整個金雞觀。

他獰聲喝道:“就算水秀兒是妖魔,他媽的,本官在這裏,誰又敢動她一根毫毛?”他眼裏已經看不出白色的眼珠,黑色的眸子,就只有一抹深深的幽藍在閃動着。“你們要是再和本官羅嗦,本官就乾脆調集大軍把你們金雞觀方圓五百裏的百姓全部屠光了。”火龍老道的臉色大變,有點氣惱但是又有點無奈的退後了幾步。呂風狂笑起來:“金雞觀方圓五百裏內,大概也有數萬百姓罷?要是張三丰在,我殺他們的時候他也要出來;要是張三丰不在的話,我殺光了那些百姓再來殺你們這羣老道,你們又能奈我何?哼,本官已經是很慈悲的了,不要作些傷我們雙方面子的事情。”

他霸道的一劍劈了出去,積蓄了良久的天地元氣有如龍捲風一樣衝了出去,一團巨大的金色光芒把金雞觀後方的山頭整整的轟了三丈下去。亂石迸裂,殘雲飛舞,金雞觀上空一時間異象迭出,看起來好不驚人。呂風大喝道:“周處,帶人一間房一間房的搜。水秀兒,你到我身邊來彈奏**曲,我看哪個老道敢支吾一聲。”,當

‘叮’地一聲,呂風紫府內的元嬰釋放出了一道狂飆,那純粹由精練的混沌元力組成的狂飈從呂風身體向外衝出,彷佛一堵黑色地牆壁一樣橫掃四方。火龍老道他們措手不及之下,被逼退了十幾丈外。身穿素色長袍的呂風持劍獰笑,雙目藍光射出丈許開外,一道道黑色的精純的能量流在他每一個毛孔內瘋狂收縮,看起來有如魔神下凡一樣。

水秀兒滿臉的感動,滿臉的崇拜,滿臉的總之,現在的呂風勾勾手指頭的話,水秀兒要麼就是趕快脫光了衣服自投懷抱,要麼就是立刻自盡當場。一點猶豫都會有。她雙腿有點發軟的走到了呂風身邊,勉力提起一口真氣。盤膝坐在了廣場上,悠然地彈奏起了**蝕骨,奪人心魄的**曲。

火龍老道大驚,呂風顯示出來地道行和法力,都超過了自己如今的境界。他不由得在心裏嘀咕起來:“這傢伙是朝廷的官兒,可是怎麼好像是苦修了數百年的有道全真一般?我,我老道苦修了三百多年。還沒有他的境界高,這是什麼道理?莫非我的年紀,都活到狗身去了?”

一圈圈素色的波紋在空中糾纏着,蔓延着,漸漸地罩了整個金雞觀。催人心魄的**曲,開始侵佔在場中人的心神。火龍老道聽了一陣水秀兒彈奏的曲子,突然叫了一聲:“不好,白猿、靈木,你們趕快把觀中的弟子們都叫出來。他們可受不起這女施主的親聲。”說完,他就在地踏罡運氣,連續投擲了十幾支小小的靈旗出去。在地上佈下了一個降魔陣法。

過了一陣子,白猿、靈木他們倉惶的帶着二十幾個年輕的金雞觀弟子衝了出來,讓他們站在了火龍老道佈置下地陣法中。幾個臉色素白的金雞觀門人剛剛進去,就一口淤血吐了出來,他們剛剛聽了幾聲親聲,已然是受傷非淺了。白猿老道有點火氣的橫了水秀兒一眼,但是看了看站在旁邊面色嚴峻地呂風一眼,想了想,強行忍下了肚子中的火氣。

周處他們發揮了錦衣衛抄家滅族的本事,把金雞觀不大的院子翻了個底朝天,硬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物。呂風站在原地,他的神念也籠罩了方圓十里之內的一切生物,一絲絲、一寸寸的分辯了出去,卻也找出可疑的人來,由得氣勢弱了七分。

靈木老道看到這番景況,知道呂風他們沒有找到張三丰的蛛絲馬跡,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點頭說到:“呂大人,那張三丰張真人,我們也是聞名久了的,雖然前一陣子他是在我們金雞觀盤恆過,但是”

呂風厲喝道:“那你方纔還說”他突然住口,和煦的笑道:“哦,張三丰在你們金雞觀盤恆過?什麼時候的事情?”

火龍老道身體哆嗦了一下,有點埋怨的看了靈木一眼,擠出了一分笑容的說到:“呂大人,這個麼,也就是月前的時候,張真人是在我們這裏掛過單。大家都是出家人,這是好商量的事情。嘿,不過他住了幾天後,又不知道去向了,我們實在是”

呂風咬着牙齒沒吭聲,他看了看水秀兒,水秀兒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了。她苦笑着搖搖頭,低聲到:“沒有什麼發現呢,地下的老鼠、蟲蟻大概被我殺死了數萬,可是就是沒有一個修道之人的氣息在。”她有點困難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彙報道:“秀兒的界聲,可以掃過方圓二十裏的範圍,可是並沒有什麼礙眼的東西在啊。”

輕輕的摸了摸下巴,把戳仙劍收回了體內,呂風掃了一眼那些坐在伏魔陣法中的金雞觀弟子。那些弟子看到呂風看向了自己,頓時一個個連忙低頭,只有一個看起來三十幾歲的火工道人很古怪的盯了呂風幾眼,這才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去。呂風的眼神一掃,已經知道這個道人身上過有三五年的內家真氣罷了,放在江湖上也就是下三流的角色,哪裏會注意到他?

周處慢吞吞的走了過來,無奈的攤開了雙手,傳音到:“師尊,實在是找到任何的古怪。騰龍密諜的消息說,張三丰就住在金雞觀傳道呢,可是找了這麼多房子,沒有看到什麼礙眼的東西。那些房間也整潔得很,不像是張邋遢住過的。”

呂風低聲的呸了一聲:“廢話,張三丰身上邋遢,他睡覺的地方就應該是豬圈麼?一邊去,哼。”他又掃了白小伊他們一眼,這四個傢伙用道法搜,應該搜出一些什麼罷?如果張三丰住過金雞觀,如果他在金雞觀用過法術,或者說現在還在用法術掩藏自己的行蹤,白小伊他們應該可以查出一些端倪罷?

可是白小伊他們無奈的搖搖頭,示意也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呂風氣煞,跺跺腳,擠出了一絲微笑來。拱拱手,呂風坦然到:“罷了!如此倒是下面的廢物不會辦事,害得本官萬里迢迢的從北方草原上趕來,也害得諸位道長如此的用心良苦了。”很陰險的笑了幾聲,呂風隨手從懷裏掏出了聖,很恭敬的塞進了火龍老道的手裏,笑吟吟的說到:“既然張真人在這裏,就麻煩道長把此物保留幾天罷。”

呂風怪笑着,拱手後帶着周處等人揚長而去。他長聲吟道:“火龍真人,張真人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和洪武天子的交情可不淺,你們可以不理會聖生,可是那張真人卻是會不理會的。這聖,就放在你們金雞觀一個月。一月之後,我自然會來取的。告訴張真人,就說當今聖上很想念他,想請他去京師住幾天呢。”

八戒小和尚很奇怪的嘀咕了一句:“大人,這張三丰,他真的會在意那聖旨麼?”

呂風冷哼了一句,翻着白眼道:“他在乎不在乎,總之陛下說他見了聖生就不要想跑。”他一臉的沉思:“張三丰到底欠了朱家人多少錢啊?好好的一個修道人,還怕什麼聖旨?哼,要是他修武當山道觀的錢,都是借的罷?如此倒是明白了,債主上門,他自然是不好意思躲閃的。”

周處磨磨牙齒,臉色有點狼狽,兇狠如狼,狡詐如狽的狼狽。他陰沉地說到:“師尊,就這麼放過他們?張三丰肯定還在金雞觀。徒兒可以打包票,看那幾個老道的模樣,就知道張三丰一定還在這裏。”

他氣惱的說到:“那死猴子老道說什麼不認識張三丰,那塊爛木頭又說什麼張三丰在金雞觀住過幾天。那爛皮蛇老道說張三丰不過是掛單了幾天,立刻就走了。哼,明顯一個個謊話連篇。”他舔舔嘴脣,突然的怪笑了起來:“師尊,不如我們真地把金雞觀的老道全部給殺了罷,這樣的話,嘿嘿,張三丰想出面都難了。”

眼裏寒光一閃,呂風也有點心動,但是思忖了一陣。他緩緩搖頭到:“,還不知道張三丰來金雞觀幹什麼。要是招惹得他發火了,我們可不是他的對手。嘿,反正水靈大陣困住了金雞觀,不怕他張三丰用道法逃脫,四周又有騰龍密諜的人盯着,倒是不怕他張三丰從地上溜走。加上聖旨扔在了火龍老道手裏,嘿嘿。只要張三丰看了聖生”

周處會意的說到:“只要張三丰看到了聖,不管怎麼要都要出來和我們交代一句,嘿可是要是他死活不肯說朱允玟的去向,那又如何?”周處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就憑自己這幾個人,可沒辦法逼問張三丰的口供的。

呂風看了看天,冷笑到:“那就不是我們考慮地問題了。陛下在聖旨裏面和張三丰開出了條件,如果張三丰不答應的話,那也是沒辦法地事情。其實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找到張三丰。讓他看到聖生誒,要是水老怪在的話,那老傢伙用天視地聽**窮搜的話。張三丰還能躲去哪裏呢?”

呂風是看到了那聖生的,朱棣的聖旨寫得不可謂不動人了。先是許諾張三丰無數的好處,武當山無數地好處,然後是以晚輩的身份苦苦的哀求張三丰,述說朱允玟對天下太平的威脅等等等等。那已經不是聖旨了,分明就是一封萬言書啊。至於張三丰是否肯看聖自,肯跟着呂風他們去見朱棣,這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

其實,朱棣所能用來對付張三丰的手段,無非就是死纏亂打,用朱元璋和張三丰的交情去玩水磨功夫罷了。殺了張三丰?朱棣想是想,過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罷了,還真沒膽子去殺了他。

如此尷尬古怪的局面,也就是爲難呂風這些實際辦事的人,還能爲難誰?張三丰要是不高興了,隨時可以躲藏起來不見人,你上哪裏去找他去?就好像這一次,他分明就躲藏在金雞觀,但是死活找出他人來,你能奈他何?

心裏有點窩火,呂風也不和周處他們說,突然地噴出了翻天印,靈訣一指,一口本命元氣噴出,呂風嘴裏大喝了一聲‘疾’。那翻天印帶着濃濃的一團金光,翻翻滾滾的飄上了半空中,發出了讓方圓十幾裏地地面都微微顫抖的‘隆隆’巨響。雙手變化了十幾個靈訣,呂風驅使着那翻天印,從數千丈的高空飛射下了數十道丈許粗細的金光。

‘嗡’的一聲,金光射進了金雞觀四周的地裏,金色的光芒似乎罩了整個天地,連那白熱的陽光都黯淡了下來。

火龍老道他們還在道觀裏看着手上的聖?沒奈何呢,突然間那刺目的,純淨的,有如純金一般精純的金光從四面八方射了進來。那牆壁,屋瓦都無法阻攔這金光的蔓延,他們的身體似乎都要融化在了這金光之中。見多識廣的火龍老道慘叫了一聲:“苦也,卻是太古異寶,我們用什麼去抵擋?”他還以爲呂風惱羞成火,對金雞觀下殺手了。

再次‘嗡’的一聲輕響,地面一陣的哆嗦,整個金雞觀平地裏下陷了一丈。僅僅是金雞觀,連同他方圓裏許的地面,全部下陷了一丈。翻天印的威力,把下面的土都給砸成了鐵板似的,這地面不降下去都沒有道理了。

金雞觀的老道們呆呆的走出了關門,看着外面變得慘不忍睹的地貌,不由得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麼法寶啊?威力也實在太大了點罷?要說其他的法寶,能夠讓方圓一裏地變成粉碎的倒是太多了,能滅掉百裏方圓世間萬物地法寶也實在太多了。可是能夠如此精確的讓方圓裏許的地面不過是下降一丈的,實在是第一次見到。

火龍老道突然全身一個激靈,他驚聲低呼到:“不好,張真人他躲在下面千丈地洞窟內。被這法寶一擊,那洞窟怕是”金雞觀的老道們一個個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呂風招手收回了翻天印,冷冰冰的說到:“罷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就是。我們在外面辛苦幾天,就在金雞觀外面守着,看看張三丰是否還要留在這裏。”他看了看左右的山勢,點頭說道:“周處,東邊似乎有一條山棱伸了出來,你去找找有沒有避風的地方。我們就在那裏安營,嘿。我們過兩天就去和金雞觀的老道們扯扯交情,我看他們能忍多久。”

周處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最好每天晚上還去他們金雞觀裝神弄鬼一翻,他們會更快活。”他笑吟吟的帶着幾個錦衣衛過去了。

呂風輕輕的吹了幾聲口哨,頓時有十幾條黑影從四面八方跳了出來,他輕輕鼓掌到:“騰龍密諜的人還是不可*,血龍,你們幾個盯緊點。不要和張三丰起衝突。只要遠遠地看着就是了。”他得意的說到:“天上有水靈大陣困着,地下也被翻天印下了封印,我看張三丰還真地變成了神仙不成,就能這麼無聲無息的逃掉。去罷!”

那些黑影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磕了個頭,身體扭曲了一下,頓時融入了四周的山石土木之中。白小伊他們四個看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心裏斷的盤算着呂風到底還有多少暗地裏的潛勢力沒有暴露出來。不過他們也暗自欣喜,能夠讓他們見識到這些暗地裏的力量。是不是就證明呂風已經把他們當作自己人了?

深夜,呂風他們在巖窟裏燒起了篝火,愜意地燒烤着一頭倒黴的野豬。這個巖窟是標準的十個房間、一個客廳、外帶暗地裏的哨所的一整套的洞穴。原本自然界是可能產生這樣的洞穴的,但是在呂風強大的巫族法力之下,他不過是用了幾個開山咒,就強行地開出了這麼一套舒適的‘宅院’。

‘呼啦拉’的火苗在空氣中扭曲着,一滴滴金黃地油脂滴落在了地上的‘春片簡’上。沒錯,是春片簡,白小伊他們浩然宗的鎮門法寶。以木屬性的春片簡爲本源,呂風扔了一把丹火上去,結果就造成了這樣美妙的景象,根本不用去找柴火了。春片簡可以從四面八方彙集木元靈氣,然後被丹火點着,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熊熊的火焰。

而春片簡自身強橫的屬性,卻不會受到這凡間火焰的絲毫傷害。看到烈火中的春片簡,白小伊無比的感動:“原來,我們浩然宗的鎮門法寶還有這樣的好處,實在是野外燒烤的必備法寶啊。”

八戒、修心、養性眼巴巴的看着烈火中的春秋簡,打心裏的發寒。白小伊的師門長輩要是看到了這副模樣,怕是會立刻把白小伊給拍死吧?尤其那發現春片簡如許‘妙用’的呂風,在八戒他們三人的心目中昇華成了‘惡魔’級別的人物。他們只有在心裏不斷的唸佛,希望自己的法寶不要被呂風用來做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否則

‘颯颯’的腳步聲傳了過來,被周處他們拉來的驢子們立刻發出了驚動的長嘶聲。周處他們的眼睛裏閃過了兇殘的光芒,撇撇嘴陰沉的說到:“孃的,哪個不長眼的賊子,敢來討爺爺我們的野火?”周處恭敬的問到:“師尊,弟子去外面看看,可好?”他已經從靴子裏面拔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滿臉都是嗜血的殺氣。

隨手從野豬的後腿上扯了一條精肉下來,呂風把那肉遞給了坐在一邊的水秀兒,低沉的說到:“去罷,不要傷了他,看看是什麼人再說如果真的是張眼的小賊,打一頓後送給當地官府,他會比死更慘的。”旁邊的水秀兒露出瞭如花的笑顏,可是呂風卻沒有注意到,自顧自的撕了一條肉,配合着白天買的米酒喫喝了起來。

周處聽得呂風的吩咐,有點不爽快地走了出去。他多麼想就這麼勒斷那小賊的脖子啊。不過,呂風的命令是他絕對不敢以及不願意違背的。帶着三個錦衣衛出洞地時候,周處只能悶悶的在心裏恨到:“這小賊倒是好運氣,要不是師尊這麼說了。我饒不了他。”

呂風他們慢悠悠的撕扯了一條野豬腿分食殆盡,外面傳來了一個人被勒住脖子後發出的悶哼聲。一個錦衣衛百戶低聲笑道:“大人,周指揮可是要讓那小賊喫苦頭了。嘿,這一下不去掉半條命纔怪。”

呂風笑嘻嘻的點點頭,很沒有風度的吮吸了一下油光閃亮的手指,笑着說到:“想當年,我還在山上學藝的時候,倒是經常帶着小貓去山林裏面偷嘴的哎呀,那時候你們不知道,小貓這傢伙空長了這麼大一個塊頭。偏偏連兔子都捨不得殺一個,每天就和那羣猴子折騰。哼。想喫一頭烤熊掌還要我去打狗熊的,真是辛苦啊。”

幾個錦衣衛大笑起來:“沒想到厲虎將軍,當年還是這麼心慈手軟地主兒。”

呂風聳聳肩膀,心慈手軟?嘿,小貓那傢伙分明是偷懶罷了。

正說笑間,周處手裏拎着一個青袍人大步走了進來,隨手扔在了地上。笑着說到:“師尊,這傢伙倒還有幾招,使一路太祖長拳,還給我臉上來了兩下,可不是氣惱麼?所以給了他一掌,先打昏了再說。”他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坐在火堆邊扯下一條豬肉,大口地啃起來。

跟着周處出去的三個錦衣衛嘻嘻哈哈的把那青袍人挪動到了呂風面前,狠狠的踢了幾腳。神氣活現的呵斥到:“臭道士,不要裝死,給老子爬起來。孃的,剛纔還敢動手動腳的,可不是自己找罪受麼?”

周處直着脖子吞下了一口豬肉,笑罵到:“這道士鬼鬼祟祟地跑過來,看樣子就不是正經路數,白天在金雞觀似乎還見了他一面的,是個火工道人,也不知道跑來幹什麼。那金雞觀的火龍老道,難道派這樣的下九流的貨色來探我們的底細不成?”

呂風笑了笑,右手探出,凝聚了一個黑色的光球,隨手丟進了那人的身體。混沌元力‘噼裏啪啦’的在那道人地身體內流轉了一陣,把他震醒了過來。那道人渾身一個哆嗦,有點有氣無力的爬了起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問到:“這裏是哪兒?”

水秀兒低聲哼了一聲,纏上了蒙面地紗巾,退到了呂風的身後乖乖的坐好。白小伊他們四個哪裏管這邊的事情,搶豬肉喫都還來不及呢。只有呂風沉聲說到:“不管這裏是什麼地方,總之不會是九重天上的凌霄寶殿就是了。道人,你可以說這裏就是十八層地獄倒也不爲過。”

道人一骨碌的爬了起來,呆呆的看着呂風出神。呂風看了看他,卻是白天裏自己有點印象的金雞觀的道人,看樣子是專門在金雞觀做飯的,身上一點法力都沒有,也就有三五年的內家真力在,是個不堪入眼的角色。

道人呆呆的問到:“你是呂風?你怎麼姓呂呢?你是哪裏人?”

周處他們大聲的呵斥起來:“大膽,你敢跟大人這般說話,不要腦袋了麼?”他們都知道呂風跟着呂老太監改姓的事情,還以爲這老道在故意諷刺呂風認太監做義父呢,一時間他們心裏殺氣大做,恨不得就把這老道直接給碎剮了。要知道,這羣錦衣衛都是一羣懂得孝敬爹孃的貨色,呂風在他們心目中,可就是唯一的神明,怎麼能容得這老道這般恥辱他?

呂風把殘天劍拔了出來,用衣襟斷的摩擦着,他慢吞吞的說到:“我應該姓呂,那應該姓什麼?嘿,老道,你要是想要賣弄嘴角上的功夫,可就是找錯了人了。你要是再說一些本官聽不順的話,你的舌頭可就要準備着被勾出來燒烤了。”他隨手用劍指了一下那燒烤架子上的豬肉,嘴角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意。

老道舔舔嘴角,有點怯懦的,彷佛是鄰家男孩一般的退後了幾步。但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錦衣衛隨手在他身後推了一把,他立刻無奈的上前了兩步。就在距離呂風不到一丈許地地方,接受呂風那陰森目光的洗禮。

沒有人吭聲,沉悶的壓力讓那老道渾身不自在起來。他的身體微微地哆嗦着,尷尬的擠出了一絲的笑容。有點希冀。有點害怕,有點渴望,又有點恐懼的,他細心的打量了呂風半天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說到:“我看你,你,你有點像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小傢伙。可是你個字比他高多了,你,你的模樣也比他老成一點”

沉默了一陣,這老道小心的看了看滿臉殺氣的周處他們。還是堅持地說到:“那小傢伙整天惹是生非的,是個好人。整日裏在山裏折騰。你,你卻看起來不像是他。這個”

呂風面沉如水,陰森地說到:“好啊,你老道士走江湖招搖撞騙,弈到本官頭上來了。嘿嘿,你可是找錯了人了。本官可不記得曾經見過你這個臭道士,本官現在也是成日間惹是生非的。這也不用你多說。周處,拉出去斬了。”

周處滿臉興奮的跳了起來,抓着那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的老道朝着洞窟外衝了出去。

老道掙扎了一陣,哪裏掙扎得脫?眼看着周處等幾個錦衣衛都把他拖到洞口了,老道終於低聲的嘶喚起來:“風子,風子啊,我是蕭龍子我是你師傅啊我,我”他突然唸叨起來:“臭小子,你半夜跑去華山劍派偷人家酒喝你。你,你偷光了人家華山劍派的私房錢,害得人家成天擺道場驅鬼來着。”

呂風渾身一緊。尖叫一聲猛的跳了起來。周處看得這般情況,心知不妙,連忙鬆開了抓在那老道領子上地手。那老道一屁股坐在地上,絮絮叨叨的說到:“你小子可不是個好東西,老道我這輩子就是收錯了你這個徒弟啊。一上山就逼得我還有邪月師兄閉關咧你好好的教你煉丹你學,盡是練些什麼‘春風九渡丸,,曾大力金槍丹,”

“燭龍草是被你偷喫了的朱雀鉞是被你搶走了的唉,小師妹的遁天符,也是被你不知道怎麼拐走了的師傅的一葫蘆靈丹,也是被你偷喫了的師傅賞給小師妹地幾顆天級的靈丹,好像都是進了你的肚子地你臭小子,你,你要打師傅啊你。”

周處他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西安府的酒樓飯莊,客棧酒鋪的,他們的陳年老酒都是你帶路,我們搬走的。臨走要你給錢,你也沒有給錢的,幸好沒人知道是我們一元宗做下的事情,否則本門的威名都被你敗壞光了的。”

呂風站在原地,滿臉淚水,身體搖搖擺擺的,眼看着就站不穩了。就聽得那自稱蕭龍子的老道在那裏嘰嘰咕咕的,把呂風在青雲坪六年間做下的醜事全部給宣揚了一遍。白小伊他們四個在旁邊搖頭晃腦的那個高興啊,他們斷的偷偷的比劃着大拇指:“難怪他可以做錦衣衛大統領,我們只能做他手下的官兒呢,這些事情,我們在師門的時候,都沒辦法作出來啊”

‘撲通’一聲,呂風跪倒在地上,連滾代爬的朝着那老道爬了過去。他臉上流出的淚水已經是淡淡的血紅色的,他哀嚎着,彷佛巴山猿猴夜啼一樣,淒厲的嚎叫着。他抱住了那老道的大腿哀嚎起來:“老天,師傅,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這個老不死的傢伙,你,你真的沒死啊”

他一時哭,一時笑的,和那老道一起抱着叫了起來:“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果然你也沒死啊嗚嗚”

那老道看得這般模樣,已然確信這呂風就是那厲風子了,不由得也是哀嚎了一聲,和他抱在了一起,兩人同時大哭起來。

周處看得這般模樣,嚇得身體頓時矮了三尺。乖乖,他可是差點就把自己的師祖拖出去宰了阿用多說了,自己也跪着罷。他這一跪下,旁邊的三十名黃龍門弟子也都一骨碌的趴下了。水秀兒見狀,也緊跟着跪在了呂風的身後。白小伊他們看得水秀兒都跪下了,互相看看,得了,自己也不用坐着了,也跪下罷這叫什麼,這叫和美人兒同甘共苦啊!

那邊周處尋思着,自己就這麼跪着也不象話啊,也得哭啊,恭喜自己的師傅找到師祖了,雖然自己也奇怪怎麼師傅認不出師祖來。那麼,就哭罷,狠狠的給自己的小腹一拳頭,他咧開大嘴也痛哭了起來。

周處哭了,這三十個黃龍門弟子可都是他親傳門人哪。呂風哭了,周處哭了,自己能哭麼?所以他們也偷偷的給了自己幾下重的,痛哭起來。

水秀兒卻是沒來由的,看到呂風哭了起來,心裏不由得一酸,也哭出來了。

白小伊他們看到美女哭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跟着哭罷,難道還要笑不成?那豈不是被美女給看輕了?所以,他們用真氣一逼,也是嚎啕大哭啊。

這個洞穴裏面,可就是哭聲震地,加上外面那幾十頭驢子的嘶嚎聲,可就是熱鬧了。

除了呂風和蕭龍子,以及那水秀兒那是真哭,其他的人那是嚎,乾嚎,眼淚都是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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