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同身上的疼痛在真氣運轉之下好了大半,兩條腿也利索了許多,儘管光着身子奔跑時胯下生風,雖然頗感彆扭卻也並不影響速度,不多時便奔出密林到了那巨蟒棲身的山峯之下。
直到此刻,辛同纔算是徹底看清了那隻妖鳥的模樣,心中竟然掠過了一絲輕鬆,“被這麼一隻強橫到極點的神鷹弄得狼狽,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隨即醒悟,告誡自己切切不可心太軟,這被扒掉褲子先是裸飛後又裸奔的恥辱,那是非洗不可的!
那妖鳥竟是一隻神駿英武之極的巨鷹!
但見那鷹雙目血紅,顧盼間神光如電,睥睨中凜然生威;身形極大,少說也有兩丈餘高;兩翼伸展,寬窄足有二三十丈;翎羽俱是晶瑩剔透的玉白,在陽光下泛射着耀目的光芒;喙爪皆爲奪目之極的火紅,叼啄揮舞間宛若團團烈焰在碧空燃燒即使辛同少時在神龍山中看慣了珍禽異獸,但如此神駿巨大的玉鷹,非只是平生所僅見,便是聽也未曾聽說。
初見玉鷹那一如煙雨的玉簪衣飾般火紅的鋼喙鐵爪,辛同竟突然生出一個他自己也覺得古怪的想法:當時這妖鳥一定是察覺到了煙雨的蹤跡,因爲害怕煙雨砍了它的爪、拔了它的喙纔會突然設下了禁制。
此時長空之上,那玉鷹與巨蟒已是逐漸鬥出了真火。
那巨蟒修得能爲初次離洞之時,便遇到了在谷中修煉的這隻幾千年亦是難得一見的異種血目玉鷹。鷹性本就孤傲,這隻血目玉鷹更甚,加之蛇鷹本爲天敵,那巨蟒剛自洞中伸出大頭便被血目玉鷹一翅膀扇回了洞裏,爭鬥立起。
鷹蟒之間的初次爭鬥兩敗俱傷,甚至玉鷹的傷勢更爲沉重一些。但這血目玉鷹乃是天地間極其罕見的異種,修行的提升比那族屬幽冥魔蛇的巨蟒更要快上許多,在此後的爭鬥中逐漸佔了上風。
千餘年來,一鷹一蟒已經爭鬥了十數次。
玉鷹的道行與日俱增,到得後來不需使用術法那巨蟒已然不是對手。雖已具備將巨蟒神形俱滅的能爲,但玉鷹念其與己同爲妖族,每次只是將巨蟒戲耍一番後打個半死便任其縮回地底。
那巨蟒雖然傷勢一次比一次嚴重,卻是意志堅韌傷而不餒,修煉一段時間後只要自覺能爲大進,便會復出向那玉鷹邀鬥。
這一次巨蟒復出的間隔最久,居然潛在地底修煉了足足六個甲子方始出洞,有心要與那血目玉鷹決一雌雄。其志雄壯,但實施起來卻是另一回事了。
那玉鷹有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自巨蟒的頭側掠過,兩隻火紅的鋼爪剎那間一抓一收,登時將巨蟒頸間的皮肉連鱗帶甲地抓了血淋淋的兩大塊下來。
辛同凝目望去,見那巨蟒露出洞外的百十丈蟒身之上,左缺一塊右少一片,竟已不知被玉鷹撕了多少鱗肉下來。巨蟒那一身堅逾精鋼的鱗甲,在玉鷹的那兩隻利爪之下顯然是毫無抗力。
想到自己居然被這樣的兩隻爪子拎着在天上飛了那麼久,辛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生後怕:“老子這付在人類中絕對算得上是強壯的身體,和這黑長蟲的一身粗皮厚*本就沒法比,他奶奶地,如果那妖鳥扒老子褲子的時候稍一錯爪,老子豈不是已經”
玉鷹在空中折翔而下倏然停在巨蟒的大頭上方,未等巨蟒的長信抽至已鼓翅扇出,又一次將巨蟒扇得重重地撞在山峯之上。
那巨蟒一聲悶嘶,搖身而起,洞口處的蟒身之上突然鼓起一個比它那磨盤一般大小的蟒頭還要大上許多的大包!一包未消,二包又起那巨蟒身上竟然接連出現了八個一包更比一包大的大包,如海浪般後包推前包飛快地向着蟒頭處蠕動。
辛同在下面看得極是清楚,大奇之下突發奇想:“這黑長蟲鼓了這麼多大包出來,難道是被妖鳥撓得急了眼難道是要用大糞噴那妖鳥不成?哈哈,噴那人模狗樣的妖鳥一身大糞,這也不對啊,老子記得蛇啊蟒啊什麼的,好像是不會用嘴噴糞的”
辛同正自胡思亂想,那幾個大包已經連續移至巨蟒的七寸處。但見那巨蟒血口突合,大頭猛地向後一縮,“轟”一聲巨響,一團黑芒自巨蟒那突然大張的巨嘴中強猛地噴出!
那團黑芒一離蟒口,立刻化作方圓百數十丈的炙天烈焰,直如烏雲一般,將半邊天都映得黑了,迅猛地向着疾飛而來的玉鷹罩去。
玉鷹雙翅急速開合,罡風橫生,將兇猛撲至的黑色烈焰蕩得四下流散。玉鷹有些得意地一聲鳴叫,正欲繼續前飛,猛然連珠炮似的數聲爆響,那巨蟒又自口中噴了七團黑芒出來。
辛同仰着頭看得嘖嘖稱奇:“他奶奶地,看起來這麼粗蠻蠢笨的一條黑長蟲,居然是這般狡猾。”那巨蟒這次噴焰,長身搖曳大頭晃動,竟然是在不同的方位噴出黑芒。這七團黑芒一如頭次,一離蟒口便化作漫天的黑焰,鋪天蓋地的向那玉鷹席捲而去。
這些巨蟒噴出的黑焰極其古怪,雖然玉鷹一翅扇出黑焰便立時散開,但卻僅此而已。那些黑焰非但並未就此消失,反而在玉鷹的四周翻騰如沸瘋狂地由處向內聚集擠壓,一時之間竟然將去來如電飛行絕跡的血目玉鷹因在當中。
四團黑焰匯聚而成的烏雲不僅將玉鷹全然遮蔽,甚至將站在下方的辛同也籠於其中。辛同一不小心吸了一口,一股極端的惡臭直衝而入,燻得辛同一陣搖晃幾乎暈倒。丹田中那兩個龍捲風狀的漩渦隨即自行猛烈地反方向旋轉,辛同方始清明過來。
那深碧色的漩渦運轉之下,辛同的雙眼登時碧芒閃爍,目光穿過層層黑焰,這纔看清了烏雲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