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滿面地把楊景宏和駱東山送入了單人包間,萬啓勇的臉色很快就陰沉了下來。
他今天請楊景宏和駱東山過來,原本是想讓他們再支持一下,誰知兩人的態度卻沒有他想象中的親熱,這讓他有很強的挫敗感和無力感。
萬啓勇現在算是明白了,無論自己爲楊景宏他們辦了多少的事,在他們的眼裏,卻仍舊是一個不上臺面的混混,就好象是一個工具一般,只是在需要的時候召喚一下。
這段時間萬啓勇實在是有些焦頭爛額,濱海廣場除了開盤那天賣出了幾十套房,之後隨着康樂嘉園的開盤預售,情況就急轉直下,而原來那些已經預定的那些客戶竟然有回來要求退回定金,還有那些已經付了全額購房款的客戶也吵着要求退款。
喫進嘴裏的肉還能再吐出來?對於這種行爲,萬啓勇自然是不加理會,但是那些人也不是喫素的,誰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明擺着好幾萬的錢就這麼白白扔掉,心裏自然不舒服。
萬啓勇在樂雲市道上的名聲雖大,但是這樂雲市就這麼大的一點地方,拐彎抹角統攏過來,都是有着盤根錯節的關係。所謂龍有龍道,蛇有蛇路,這些人拿不到錢,便使出了各種手段來。現在這濱海廣場的售樓部幾乎是天天有人來吵,還有些人更是通過各種各樣的關係,有去市政府和房管局上告的,有託人來說情的,還有那些方方面面的部門頭腦也因爲有親戚朋友買了濱海廣場的房子而打來電話,語氣中隱含威脅的有之,擺交情說道理的也有,簡直是讓萬啓勇煩不勝煩,今天來這裏見楊景宏,他乾脆把手機號碼都給換了。
“俊才,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這康樂嘉園那邊有什麼回信?”萬啓勇走進了一個包間裏,掏出手機給馬俊纔打了個電話。
“我這幾天已經去了富樂公司三趟了,可是每次都說負責人不在,我看他們明擺着是躲開我們。這連面都見不上,還怎麼談啊!”馬俊才的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奈。
“俊才,你跟我交個底,現在如果降價的話,能不能挽回頹勢?”萬啓勇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了這句話。
“不行,現在不能降價!”馬俊才一口否決了萬啓勇的想法,“如果我們一降價,氣勢就弱了,對我們的名聲損害更大,我看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纔行。”馬俊才斟酌着說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想想!還他媽的想個屁啊!”萬啓勇恨恨地爆了一句粗口,眼睛裏閃過一絲厲光,沉聲道:“康樂嘉園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和我們扛上了,既然它不想讓我舒服,那就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得好處。你讓大海找幾個人,手腳做得乾淨點”
馬俊才一聽,頓時着急了,連忙說道:“萬總,這事千萬不可,我們和康樂嘉園就面對面,他的售樓部要是被人砸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懷疑到我們的身上去,到時候對我們的影響更大,我們現在是做企業,已經不是從前靠打殺混日子了這樣,你還是讓我再想想辦法吧!”
“好吧,我再給你兩天的時間,要是沒什麼好的辦法想出來,就叫大海找幾個可靠點的人,最好是外地的,辦好事馬上就把人送走,知道嗎?”萬啓勇說道。
“好的萬總,我知道了。”馬俊才放下電話,怔怔失神了半晌,才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對於萬啓勇,馬俊才的心情非常矛盾,他既有些不屑於和萬啓勇的那些手下們混在一起,卻又記念着萬啓勇的情,總想能夠幫萬啓勇從原先的那種血腥的生活中脫離出來,所以纔不遺餘力地幫助萬啓勇出謀策劃。
前前後後鹽林工業區發生的一些事,很大一部分就是出於他的手筆,當初鼓動東山村的村民去鹽林石礦鬧事,也是他的主意,因爲從鹽林石礦突然開始開採之後,他的心裏就總覺得這鹽林石礦不那麼簡單,想去探探虛實。
不過馬俊纔沒想到的是,鮑文強卻找了瘌痢頭這麼一個人,把事情辦得一塌糊塗,而事後鮑文強爲了推託,也沒有明說,只是敷衍着說了一聲,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裏。
直到坳山頭開通,馬俊才這才明白鹽林石礦的作用,也證實了當初自己的感覺確實沒錯。不過事已既成,再怎麼樣也是無可挽回,而且馬俊纔對能夠想出這個主意的人心中也是暗自佩服。
拋開公司間的利益和恩怨來說,其實馬俊才還是很希望鹽林工業區能順利開發的,畢竟作爲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的心裏非常清楚,鹽林工業區的開發會對樂雲市的經濟起到如何強勁的促進。
馬俊纔想了一會,又輕嘆了一聲,然後拿起包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到了公司門口取車的時候,剛打開車門,一輛黑色的尼桑車開了過來,刷地停在了他的車子邊上。馬俊才的眼角掃了一下,車窗開着,婁大海不知是在哪裏喝了酒,敞開了胸前的衣襟,滿臉通紅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馬俊才,並不掩飾地從鼻子裏重重地哼出了一聲。
馬俊才心裏暗搖了一下頭,對於婁大海的這種行爲,馬俊才早已經司空見慣。公司裏如婁大海般對他心懷不服的大有人在,而且大多數都是原本跟着萬啓勇打天下出來的那幫人。對於萬啓勇如此倚重馬俊才,這些人心中自然有太多的不服,在他們的眼中,馬俊才這麼一個白面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整天就知道動嘴皮子,自己用一隻手就能打倒,有什麼能耐坐上總經理的高位?
但是馬俊才心裏卻很清楚,如果萬啓勇的公司還是繼續讓這幫人掌大權的話,遲早是又要回到老路上去,今時不同往日,隨着社會的日趨安定以及國家法制的日益健全,再也不是那種一把砍刀打天下,靠狠就能混出名堂的時候了,至於等待他們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馬俊才心事重重地開着車離開公司,一路向着富樂公司開去,他心裏已經下了決心,今天無論如何,就算是在富樂公司等到天黑,也要和富樂公司談上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