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山之中,文昭看着地面殘留的“磷粉”久久無言,鬼火是假的,那麼招來的蝙蝠自然也是假的。蟒山有一石洞,名叫蝙蝠洞,那洞裏寄居着數萬蝙蝠,至於到底有多少,無人知曉。
這裏距離蝙蝠洞有十公裏左右的距離,樹上潑鱔血,那種血腥味對蝙蝠是致命的誘惑,用不了半小時,蝙蝠就會成羣飛來。
而蟒山一顆枯樹根部,還殘留着血跡。文昭轉過頭,看向劉二黑的目光已經不善:“二哥,你那個便宜師兄根本就沒拿你當自己人,我打賭,不出兩天,警察就會摸到這裏來。”
劉二黑臉色陰沉如水,事情已然發展到這樣了,就算相互指責也沒用:“呂豐城讓你去料理了羅毅?”
“你想要攔我?”
劉二黑搖頭道:“只是想要提醒你,義梁會雖然解散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羅毅本身身手就不弱,到城裏辦事,一切小心。”
文昭點頭:“二哥,你老了,83年你就被嚇破膽了!”說着,從腰間抽出WASP*。這種匕首刀柄內部有一個壓縮空氣罐,在刀柄處,有一個按鈕,按下按鈕,800SPI的超高壓氣體會順着刀身內的細管噴出,如果被匕首擊中,絕無幸理。
WASP*是爲了保護潛水員,免遭鯊魚攻擊而設計的,此時的WASP*還是測試版本,但是在11年正式投產後,它立馬就被譽爲“最殘忍的冷兵器”。
匕首在手中挽了個刀花,重新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裏,而後順道下山,巴志勇早已經在山下等着,倆人開車,直奔近海。
劉二黑看着文昭的背影,搖頭苦笑:“80年代,讓人難忘的歲月啊!”
對着遠處倚着樹幹抽菸的劉幫耀招招手,劉幫耀用腳把菸頭捻滅,跑過來,“叔。”
劉二黑打開手包,把一個黑色的袋子遞給劉幫耀,“這東西你拿着,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他能救你一命。”
劉幫耀笑嘻嘻的接過袋子,打開。裏面是一本日本護照、健康保險卡和駕照,裏面還有都民銀行卡和興業銀行的銀行卡。
劉幫耀不明所以,打開護照,上面是川島逸郎的名字,照片已經換成了劉幫耀的頭像。他看到自己的照片但卻換成了陌生的名字,一張臉糾結的變了形,把護照裝回袋子,“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給你準備條後路。”
劉幫耀嫌棄的把袋子扔出去老遠,還對着袋子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叔,我生在這,長在這。上學的時候,別說外語,就是漢語我都學不明白,你讓我出國去當啞巴,當聾子?”
劉二黑長嘆一聲,也不強求:“你沒事多去工廠轉轉。”
劉幫耀咧嘴笑開了,脆生生的應了句:“唉,我辦事,您放心。”
……
23:30分,近海朋來賓館。
朋來賓館的前身是近海招待所,90年代的裝修風格,木質的門窗,油漆早已斑駁。窗外有鋼筋焊接的防盜護欄,白色“的確良”窗簾洗的有些發黃,屋裏是刨花板的牀,牀墊質量很差勁。
羅毅就被安排到了這裏,並且派了木子琪專人保護,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監視,主要是怕羅毅泄漏了案情。
對環境不挑的羅毅,別說這條件,就算是在野外都能睡,可屋裏多了個木子琪,實在是渾身不自在。牀上和衣躺着,閉上雙眼就能感覺到木子琪的目光一刻不移的盯着自己,不舒服,很不舒服。
正此時,葉曉彤發來信息,羅毅點開看,簡單的文字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那信息寫的是:已經查到錢的來源,事情複雜,收到回電。
順手回了信息:收到,手機不安全,需要換電話。
發送完畢,信息刪除。
查了幾個月,終於查到了。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失主是誰;失主是否已經發現了自己;還有那筆錢的失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這些信息關乎到自己的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
可警察這樣的保護,如果這樣保護他到稀土走私案結束,他已經不敢深想了,在這屋子裏呆個十天半個月的,非得被逼瘋不可。
而且,這部摩托羅拉L7手機在警察手裏過了一次,出於羅毅的身份,警察會不會在手機上動手腳不得而知,但萬事需要小心。
現在需要出去找電話回給葉曉彤,如何出去?羅毅有幾十種方法甩開木子琪,可是,看着明顯犯困,眼白已經充血的木子琪,能用的方法實在不多。
倆人稱不上熟悉,但是絕不陌生,若是自己跑了,木子琪挨批評是肯定的,讓這麼一個警花妹妹背處分,於心不忍吶。心裏暗歎一聲:先找個理由出去,問清楚情況再說,沒辦法,誰讓我這麼善良吶。
眼珠子轉轉,計上心來:“警花妹妹,你不會想着這樣坐一夜吧?”
木子琪道:“這是我的工作,你想睡就睡,拿我當透明人就行。”
羅毅在牀上翻個身,轉而坐到了木子琪對面,兩張牀之間縫隙很小,面對面坐着,已經突破了50公分的社交安全距離,羅毅笑嘻嘻的道着:“警花妹妹,你這幽怨的眼神瞪着我,會做噩夢的。要不商量點事,你再開間房?咱倆都舒坦不是?”
距離有些近,木子琪甚至能夠感覺到羅毅身上散發出來的絲絲熱度。她顯得有些侷促,身子微微後仰着,眉心微蹙,“少廢話,我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還怕什麼?”
羅毅聳聳肩:“我是不怕,只是我爲你感到不值啊,這個時間,你的同事估計已經摸進了蟒山,而你……唉……”
“嗯?”驚異,同事們摸進了蟒山?同爲專案組的人,若是同事們真要摸到蟒山裏面,而自己看着無足輕重的羅毅,心中確實有那麼點不平衡。涉世不深的木子琪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走向羅毅的心理陷阱:“你怎麼知道別人都出案子了?”
“怪不得你還是個實習警員,你那師父教的也不用心。”
“不許說我師父壞話!”木子琪嘟着嘴,皺着眉,怒目相視,羅毅毫不避諱,四目相對,木子琪看着那雙黑白分明,目光篤定的眼,沒來由的心裏發虛,“不許在我面前說師父壞話。”
羅毅道:“好,不說你師父!”說着,一拍大腿,喟嘆道:“嗨!不說你師父不行啊,你想啊,今天咱們分析案情,並且我把蟒山裏有稀土提煉工廠的事說了,到了晚上,你師父肯定進山一查究竟啊,他進山不帶你也就罷了,還讓你看着我這麼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他這不是誠心麼?”
此時的羅毅就像是長舌婦,那種在背後說閒話,挑撥離間的壞人,但不可否認的是,木子琪心裏平衡被打破了,她低下頭,把那種受氣媳婦的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
“要我說,你可不能就這麼認了,一個專案組的人,憑什麼進山這麼刺激的活不讓你去?別自我安慰啊,這不是保護你,不嘗試自己飛翔的雛鷹,是永遠不能自由翱翔地。”
木子琪捂着耳朵,大叫着:“別說了,給我閉嘴!”
羅毅舉起手,表示投降:“好,我閉嘴。”羅毅果然閉嘴,仔細看着木子琪的表情變化,羅毅心中已經有底了。現在的木子琪就是在掙扎,在遵守師父命令,窩在這破賓館裏,和到蟒山親眼見證罪惡之間掙扎。
這時候應該再添一把火,於是羅毅就像是哄着小白兔開門的大灰狼,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笑:“警花妹妹,其實倪隊讓你看着我,可他沒說就待在這裏不是?要不然,我帶你去蟒山?放心,和你師父碰不到一起,我知道一條路,距離稀土提煉工廠更近。”
看着木子琪咬着下脣,眼睛盯着地面,羅毅在心中默默倒數着:10、9、8……
木子琪抬頭,眼神中已經多了份篤定:“那咱們約法三章……”
“別說約法三章,一百章都行,趕緊走吧,要是去的晚了,可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木子琪穿了衣服,又檢查了一遍手槍,因爲緊張,子彈上膛,只要打開保險,手槍隨時可以打響。
“不用這麼緊張,咱們去暗訪,又不是和犯罪分子拼命。”羅毅說了句,牽起木子琪的手大步出門。終於出來了,到了門口,他大口的呼吸着深秋室外冷冽的空氣。
倆人攔了輛出租車,先奔海景別墅,想要去蟒山,沒車怎麼行?出租車在羅毅的帶領下直接進入海景別墅區,已經到自家門口,羅毅突然藏在了副駕駛靠椅後面:“師傅,別停,繼續開!”
木子琪轉過頭:“怎麼了?”
此時別墅外面一個黑衣人向着出租車走過來,就像是深夜出門,要攔出租車一樣。
羅毅不敢去看那人是誰,但是,這人在自家門前,肯定不是善類就是了。而且,深夜堵家門口,肯定不會是一個人,不能硬碰,先躲再說。
木子琪推了推羅毅,“和你說話沒聽見啊?已經到家了,還開去哪?”
外面那人已經在敲車窗了,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幾個人?去哪?”
那人沒說話,探頭向後看。羅毅急中生智,一把摟過木子琪,對着那張櫻桃小嘴就吻了上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