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處第三師第二團第四營的駐地,在帝都的最西南方城牆與西城牆的夾角裏>//這兒距離兩段城牆的城門甚遠,加勢不利,不但居民稀少,更人跡罕至,堪稱荒涼,也許以“兔子不拉屎”來形容最爲貼切不過。
在空闊平坦的曠地上,以黑石巖壘了一圈圍牆,裏面稀疏座落着三排以花崗石砌成的簡易平頂營房,每排營房有幾十個房間;營房前是一個方圓數百米、看上去空蕩蕩光禿禿的黑土廣場。,就是整座駐地的全貌了,此外再無餘物,打眼看去,卻是粗糙而又粗獷、簡陋而又窘困,明白的知道這是警戒處的一處駐地,不知道的還以爲到了邊疆哨所。
原本這兒不過是警戒處第三師轄下的一處伍級單位駐地,平日駐警員百人,而今一下子將第三師第二團第四營上千人給塞來了這兒,僧多舍少,營地之擁擠髒亂,自也就可想而知。
原本堪稱警戒處精銳、一向在帝京中央街道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巡視警戒的第四營警員星師們,突然間由天堂被打入地獄、配到這等荒涼角落之地,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自不言而喻。而明白自己的處境、對未來完全絕望的第四營上千警員,到了這個狗地方後,也在迅速的墮落了下去,不但不再像以往那樣珍惜自己的軍容、軍儀,連同軍規、軍操,也全部丟棄。每日裏酒的酒、打架的打架,在營地內醉生夢死。整個營地不但垃圾遍地,大小便隨處可見,更處處烏煙瘴氣,一塌糊塗。而在營地的正門處、警戒處的標誌那對交叉的銀劍上,更甚至不知什麼時候掛了一件破破爛爛的銀灰制袍,在秋風中瑟瑟抖。
看到這副景象,卻是任何一位軍官都要頭疼萬分;而這,卻就是元源即將擔任最高長官的第四營地真狀。
此時在第一列的正中央,一間看上去還勉強像些樣子的房間內,一名鬍子拉碴、隨便披了一件銀灰鑲嵌了兩條紅邊制袍的青年警戒處軍官,正躺坐了一張寬大簡陋地樹根椅內,一邊往嘴裏灌着烈酒,一邊雙眼邪光閃爍,不住翻看一冊爆胸豐乳、身材火辣的裸女畫冊,一邊嘴角涎水大滴,嘰裏咕嚕的不知說着些什麼。
整個房間痰跡遍佈,落了厚地一層灰塵,卻是凌亂骯髒不堪,而地面更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面橫七豎八堆滿了空酒瓶。
這名軍官,卻是那晚在最後關頭、毅然臨陣倒戈,助卡繆一舉轟殺那吳不惟參軍的年輕軍官,名封南,原本官職是第四營的副校尉,卻因爲參與那晚之事,受到牽連,被降職爲上軍尉,與第四營上千弟兄,全體被投到了這個角落,聽候落了。
在封南自得其樂之時,忽然房間的木門被自外推開,一名大大咧咧的警員,探進半個身子來,頗爲興奮的的叫道:“頭兒,有情況,總部大頭子地親信副官,親自領着一嘴上沒毛的臭小子,到了營地門口,說是總部給我們第四營新派來的副校尉,讓我們趕緊出去列隊迎接呢!”
“啊,那小子了?”封南一聽,像是踩了彈簧,陡然自椅子上蹦了起來,將酒瓶、畫冊全部丟飛上了半空,臉色猙獰,惡狠狠的道:“很好!很好!老子可早就等待着了!”
那警員星師一呆。小心翼翼地問道:“頭。是不是大頭子已經將那件事擺平。打算重新重用咱們弟兄?不然他忽然之間派一名軍官前來做什麼?”
“屁!你想什麼好?你知道這小子是誰嗎?”封南在房間內情公狗一樣焦躁地來回踱步。對於那麼警員地異想天開。大不耐煩地道。“這小子地任命昨天我就接到了。而我也自總部那兒打聽清楚。這小子就是那晚、血牙那混蛋所要對付地人!”
“什麼?”那大大咧咧地警員。臉色一下子刷地變得慘白。結結巴巴地道。“那、那大頭子將他派到這兒來任職。是、是什麼意思咧?”
“媽地。還能是什麼意思?這小子據說長了一張俊俏白臉。卻是靠此勾搭上了軍務大臣傅侯爵閣下地女兒。並藉此與侯爵閣下搭上了線。也許馬屁拍得好。卻是深得侯爵閣下喜歡。
哼。這次派他前來第四營擔任副校尉。媽地。分明就是傅侯爵地意思。而大頭子恐怕也頂不住壓力。從而將我們捨棄。丟給這小子讓他出一出那晚地惡氣了!”封南叉着腰。氣地跳腳大罵道。
那警員星師灰喪着臉。想到以後落到仇人手裏。原本境遇已經夠慘。這下可更徹底沒有出頭之日了。忍不住心頭一陣絕望。喃喃地道:“完了。一切全完了!”一時間又怒上心頭。咬牙切齒地道。“這小子也可惡了吧?殺人不過頭點地。那晚弟兄們不過是受了吳不惟地蠱惑。聽命行事。已經受到了懲罰。他還沒完沒了了。居然一直追過來要趕盡殺絕怎麼着?”
封南惡狠狠的一笑,雙眼兇光畢露:“趕盡殺絕?嘿嘿,他也要有那個本事才成!這小子才十幾歲的年紀,貴族學院都沒有畢業,除了長了一張小白臉、馬屁功高明之外,還有什麼狗屁本事?哼,舍了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第四營副校尉的位子,就是那麼容易坐的?你馬上去通報弟兄們,列隊、肅穆,迎接新校尉大人!”
“是!”那警員星師喪氣一去,悍氣上湧,獰笑道:“頭兒你就晴好吧,看弟兄們如何給這小子個下馬威,保證讓他叫爹喊娘,卻又有苦說不出!”
此時第四營營地的大門外,元源下了馬車,在那名年輕英挺副官的陪同下,負手靜靜站立,等待營內警員的迎接。兩人面前,警戒處的標誌那對交叉的銀劍上,那件破爛制袍迎風“烈烈”作響,像是一面旗幟。
見元源若有所思,盯着那件袍子看了半天,又轉頭四處打量第四營周圍堪稱荒涼的環境,那英挺副官神色
些尷尬,卻聲色不動,冷靜的站立一旁,觀察着他。總統領卡繆地貼身副官,對於第三師第二團第四營即將面臨的命運,自然是心知肚明,知道第四營是被特意配到這等角落之地,並且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全配充軍的;而這位勞警戒處大頭子親自出迎的新貴副校尉,顯然並沒有得到大頭子所表露出地相等的重視,將他丟來這兒,配流放之意,自也不言而喻。
不過在這位副官看來,貴族學院還沒有畢業,就企圖走軍務大臣的路子,擔任實職副校尉地職銜,實在太過囂張與不自量力,因此得到這等待遇,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就憑乳臭未乾的樣子,知道什麼叫做服衆?知道如何來收攏人心?將上千弟兄的性命,交到這麼一不值得相信的人手裏,實在是對弟兄生命的最大的不負責!
元源眉頭微皺,心頭也大爲奇怪:難道就是因爲自己年輕,因此卡繆統卻是將自己丟來了這麼一處分明不受重視、落魄垃圾到極點的營地?丟來這等地方,自己也就認了,畢竟好歹也是實職,可自己站立營地外這麼長時間了,營地內除了剛開始一陣嘈雜外,再無動靜,居然一直沒有人出來迎接,這其中的敵意卻是異常明顯,這又是什麼原因?難道自己前來任職,與他們有什麼衝突不成?
元源悶了一肚子疑問,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地魯莽,爲了能夠儘快掌握一股屬於自己的力量,事先功課都沒有做,更沒有進行絲毫打探,就匆匆前來上任,對無論第四營的情況、還是卡繆總統的心思,都沒有摸透,從而導致自己現在如此被動。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到了門口,自沒有返身而回的道理,否則自己豈不成了笑話?因此無論第四營對自己懷有什麼心思,哪怕它是龍潭虎**,說不得也只闖一闖了!
又等了五分鐘,四營的大門內仍舊毫無動靜,絲毫沒有警員出迎新長官的跡象,元源暗暗冷笑一聲,對身後的副官道:“罷了,看來第四營是不怎麼歡迎我啊,既然青山不能夠走到我們面前來,還是我們走到青山面前去吧!我們自己進去好了。”
那英挺副官此時亦禁不有些惱火:將新任地長官晾在門外達半個小時之久,第四營卻是想做什麼?難道還嫌自己身上揹負的罪過,不夠重嗎?
一進門,元源是一怔,只見門內空曠的廣場上,不知什麼時候,上千名警員星師已然密密麻麻、排列成幾十列縱隊,靜靜站立當場,在恭候自己了。
隊列的後方、那幾排簡陋粗糙的營房之前,一張寬大木桌、一張粗劣樹根椅,隨隨便便地擺放在了哪兒。隊列之前,正正對着元源,赫然還擺放着一隻方圓數米的大銅鍋,鍋內灌滿了清油,下面柴火燒得正旺,油滾浪竄,卻已沸騰。而銅鍋之後,又是一座用大腿粗細地針葉松搭建的十數米高地柴山,上面居然同樣淋滿了清油。
一鬍子拉橫披着銀灰鑲嵌兩道紅邊制袍的年青軍官,一臉酒氣未消,醉醺醺站立在隊列最前,一腳踩在銅鍋地鍋沿上,一邊側頭不懷好意的盯着走來的元源看。
元源站住腳步,微微眯起了眼,心頭暗戒備:這第四營想做什麼?擺鴻門宴嗎?同時他心頭的疑惑卻也更盛:即使第四營不認同自己這位新任副校尉,卻也用不着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啊,看這千名警員,看自己的目光那叫一個裸赤赤的敵視,自己與他們沒有仇吧?到底那兒出了問題?
“封南,你在搞麼鬼?這位是第四營新來的副校尉,你們第四營不出去迎接,反而弄這些亂七八糟,你想要做什麼?第四營難道不屬於警戒處了,想要造反嗎?”那英挺副官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厲聲對封南喝道。陪同元源前來任職,卻碰到這種情況,第四營這分明是對警戒處總部權威的蔑視與挑釁,卻是由不得他不怒;而第四營擺出這副陣勢,後果更堪稱嚴重,一旦傳到大頭子那兒,真個追究起來,那可是要死人的!畢竟警戒處完全脫胎于軍隊,卡繆大統領也一向講究軍法治理,第四營這等行徑,無異於叛逆,被全體坑殺都夠格了!
對於副官的話,封南居然置若罔聞,死死盯着元源,忽然“咯咯”連聲笑道:“你小子就是新來的副校尉?知道不知道,我第四營副校尉的這個職位,可不是那麼好坐的!看你乳臭未乾,還是滾回家喫奶去吧,就別在我們這大男兒老爺們處摻合了!”
“是啊,回家喫奶去吧!”
“小子,這兒可不是你這等娃娃混的地步!”
“嘿嘿,這可是軍營,弄不好會流血地,小子到時可別嚇尿褲子。”
上千警員星師齊齊出一陣鬨笑,肆無忌憚的對着元源極盡嘲弄之事。
元源臉色冷漠,毫不動容,對於警員星師們的侮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心下卻是在緊張的思索着:第四營擺出這副架勢,難道就僅僅因爲自己年輕、心頭不服,從而想要稱稱自己地斤兩?這其中背後沒有什麼貓膩、難道不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畢竟沒有幕後黑手,很難想象一所兵營,居然敢公然對抗總部任命的長官!可又是誰指使地?卡繆?軍務部?還是景王子?
元源將所有可能盡數想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無論這中有沒有陰謀,這一關自己都必須挺過去!
到了這一步,已不可能就此轉身離去了。那樣雖然警戒處總部必定會雷霆震怒,徹究此事,這上千警員沒有一個好下場,但元源無才無能、無法服衆的印象,恐怕也算是做實在那些上層大人物的心裏了;不但如此,元源恐怕成爲警戒處的笑柄、留名史冊,都不是沒有可能,畢竟軍務部成立上千年,還未曾生過這等長官遭到下屬驅逐的鬧劇先例!
什麼道兒,儘管劃下來吧!我要怎麼做,才~位子?”元源沉聲道。
“痛快!事情很簡單,想坐這個位子,就必須要先過三關。”封南大聲道。
“何爲三關?”源追問道。
“油鍋撈錢、攀越火山、飛渡刀海!”封南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頓道。
元源冷冷看着那油鍋、以及那座柴山,點頭道:“油鍋撈錢、攀越火山,我倒是知道了,飛渡刀海,卻又是何說?”
封南“哈哈”大笑:“兄們,給這位大人見識一下我們第四營的刀海!”
上千警員轟然應喏,迅速着中央聚攏集中,挨挨擠擠密密站立,齊聲吼,星環閃耀,一舉凝出了碧藍尖刃,高舉過頂。上千柄尖刀密麻排列,在陽光下閃爍放光,形成一座百十米的刀海方陣,散出強大的殺氣、殺機!
“這,就是‘刀海’!人想坐上這個位子,就要油鍋撈錢、攀越火山,然後再飛渡過這座刀海,纔夠那個資格!”封南目光嘲弄,對着元源怪叫道。
“!那,你們之中,誰能夠過這三關,先讓我看看如何?”元源不動聲色:。
封一愣,隨即失笑道:“如果我們能過,那位子就是我們來坐了,還輪得到你?”衆警員星師又是一陣鬨笑。
“感情這是特意爲我而設的。”元源點頭。
那副官再忍住,對封南厲聲道:“胡鬧!封南,你有幾個腦袋,敢搞這種事情?你打算將弟兄們,全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看着第四營搞出來的這所謂的三關,副官亦禁不住心肝顫,深深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封南這已經不是給新任副校尉一個下馬威了,看這火山、刀海,分明是想將他徹底了斷在這兒!萬一新任副校尉,剛剛上任,就死在第四營,這事可真要捅破天了!畢竟他可是軍務部直接下達的任命,到時整個警戒處都脫不了干係。
那副官咬牙切齒,心下將封南的祖宗十八代,操的在墳地裏打滾。
對於此事所能夠產生地嚴重後果,封南不知是不是昏了頭,居然毫不爲意,見副官厲聲見責,聳了聳肩,懶洋洋的道:“道兒我已經劃下來了,就看副校尉大人有沒有那個膽子過了!如果大人沒有那個膽量、能力,這事也就算了,大人自哪兒來、還是乖乖的回那兒去吧!”
副官臉色鐵青,對元源道:“校尉大人,我們走,不與這羣瘋子一般見識!回警戒處後,將此事上報卡繆大人,自有他們好看。”
元源搖了搖頭,角浮現一絲譏誚:走?那自己先前剛剛制定的勢力擴張計劃,可就算是徹底泡湯了!而作爲第一位被下屬驅趕、不得任職的軍官,自己這一輩子想必都不得再擔任任何軍職了。
元源連連冷笑,當着封南地面,指點着上千名警員,一臉不屑的對副官道:“如果這是警戒處地精銳之師,我自然二話不說,掉頭就走;但就憑這羣下三濫、烏合之衆,劃下的道來,我還沒有放在眼裏!因爲,嘿嘿,他們還不配!”
此言一出,如同石頭丟進了池塘,上千警員一下子炸了鍋。
“臭小子,你說誰是烏合之衆?”
“放屁!我第四營就是堂堂警戒處精銳!”
“好大地口氣,不知天高地厚!”
“將這小子撕了,弟兄們炸了喫!”
望着羣情激奮的第四營警員,那副官臉色慘白,暗暗叫苦:最可怕地情況終於出現!就怕這位副校尉年少氣盛,與這些心高氣傲的第四營警員犯衝,頂起牛來,而今果不其然。這下事情可大條了,這位少年校尉頭腦一熱,真個過這三關,萬一再有個好歹,傷在這羣昏了頭的警員手下,那這事可如何收場?
元源冷笑不止,語氣無比輕蔑:“怎麼,說你們是烏合之衆,還受不了?”他的語氣雖輕,卻清晰的傳到每一名警員耳裏;任憑上千警員星師羣情嘈雜,卻絲毫壓他不下。陡然,他變了語氣,厲聲喝道:“看看你們的樣子,一個個醉醺醺的,制袍不整,腳步浮誇,站沒站相、立沒立樣,不是烏合之衆是什麼?還敢在我面前囂張,放肆!”
上千警員星師的激憤之聲,如同被刀砍斷,然而止,望着自己身上皺巴巴、沾滿污跡的制袍,一個個齊露出了羞慚的神色。
封南陰沉着臉,怒聲道:“好利口的小子!就不知你手上的功夫,是不是有你利口的一半好?”
衆警員立又神氣起來,大聲道:“對!小子,有本事過這三關,點本事出來,大言不慚、空口白話,誰不會?”
“一羣垃圾!就憑你們擺下的這三關,就是十級星力,想要過去,也是易如反掌!”元源冷冷喝道,一邊對大銅鍋走去,“都瞪大狗眼,給我看仔細了。”
封南一臉冷笑,揚手將一枚金幣丟進油鍋,陰笑道:“且看你如何油鍋抓錢!”
那副官一臉緊張,上前攔住元源:“校尉大人,你可要三思而行。”
“不用思了,我還有退路嗎?”元源雙眼一絲寒光閃過,“卡繆統領將我送來這第四營任職,如此美意,元源銘記在心,日後必當圖報。”
那副官額頭汗水滾滾而下,連聲道:“大人,我誓這一切總統領大人絕不知情,非統領大人安排,所有這一切都是這羣瘋狗自己搞出來的。”
“他們自己搞出來的?他們膽子不小啊。”元源陰冷冷的道,“沒有人指使,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膽大妄爲?這,還有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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