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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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燕京完顏宗弼府中，身影並不高，反而看上去矮矮小上，但走起路來速度卻特別快。 他靈活而熟練的在完顏宗弼府中走動的，小心的避過守衛，在繞過幾道迴廊，走過幾個跨院終於停在後院最偏僻的一間沒有點燈的小木屋前。
“阿孃，你還好嗎？”身影貼在門口，衝着房裏小聲的叫道。
房內傳來的是一個女人有些激動的聲音，“外面是孛迭嗎？你怎麼來了？是你阿爹讓你來的嗎？”
完顏亨搖了搖頭，後來纔想起徒單清雅是看不見自己的動作的，改口說道：“不是的！是孛迭自己要來的。 ”
“哦！”徒單清雅的口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這樣的答案早在她預料之中，但這分平靜中卻又帶着一點點淡淡的失望。
自打從涼陘回來過，完顏宗弼就以徒單清雅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在養胎爲名，將她和幾個心腹侍女一起關在這個小院落裏，平常不準她出院門一步，也不準其他人輕易接近這裏。
至於完顏宗弼本人，除了因爲要親口對着徒單清雅下了禁足令，而在她搬進來的那天來過一回以外。 就再來也沒有踏足過這個小院子，更別說來看她一眼。
現在地徒單清雅，雖然表面上還是完顏宗弼的嫡妻，但除了那個名份外，失去丈夫疼愛的她，在這個家裏其實已經一無所有。
沒有任何人理會她的命令，也沒有人會拿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甚至自己的幾個心腹侍女也開始在背後對她有怨言。
就連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的兒子，都被完顏宗弼硬生生搶去。 從此不準他們在見面，說有她這樣惡毒地阿孃教導，只會害了兒子的錦繡前程。
“阿孃，你是不是哭了？你別哭啊！”完顏亨見房內良久都沒有聲音，臉上地表情越發焦急起來，“你要是哭，孛迭也要哭了。 ”
“乖！”徒單清雅擦乾淨眼淚。 又輕輕的撫摸着已經顯了形的小腹，溫柔的安慰着兒子說道：“孛迭再忍兩天，等小dd出生，就會好了。 ”
“嗯！”完顏亨用力的點點頭，現在阿爹正在氣頭上，所以阿爹纔會關住阿孃的，但是阿爹不可能關阿孃一輩子的，只要自己地小dd或***出生。 阿爹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把阿孃放出去，到時候……哼哼！完顏曉尋……
“孛迭，你這幾天還好嗎？”徒單清雅滿心憂慮的聲音又從房裏傳出來，“你阿爹有打你嗎？那個野種有欺負你嗎？”
“沒有啦！孛迭很好，阿爹也很疼孛迭！那個野種不敢欺負孛迭！”完顏亨用很開心的語氣輕鬆的說着。
完顏亨的語氣雖然輕鬆，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不輕鬆。 他用摸了摸大腿自己內側的皮膚，一種火辣辣的疼鑽進他心裏，讓他忍不住就想****出來。 這是因爲這幾天被阿爹綁在馬上學騎馬，所以大腿兩側地皮膚纔會被馬鞍磨破。
“那就好！”聽到兒子的回答，知道兒子沒什麼大事，徒單清雅長吐一口氣，提了好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繼續說道：“孛迭，天晚了，你快回去吧。 這段時間就乖一點。 千萬別又犯事讓那個野種找到你的麻煩。 ”
“哼！”完顏亨冷哼一聲，“那個野種。 她不來找我，孛迭也會去找她的，總有一天，孛迭要讓她死的很難看！阿孃，你就等着吧！孛迭發誓！”
“還有她那個娘，也不能放過！”徒單清雅地聲音中充滿了怨毒。
“那阿孃，孛迭先走了！阿孃要保重，孛迭還等着和阿孃一起去報仇！”
說完這句話，完顏亨咬着下脣，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只留下徒單清雅一個人在一間破爛的小木屋渡過這個漫漫長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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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睡覺啊！”完顏曉尋趴在書桌上，手裏拿着筆，心不在焉的看着桌上的書本，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目光透過窗戶看着不遠處正在學騎馬的那對父子。
“曉尋小姐~~~”一記重重的板子落在完顏曉尋面前，差點將她手中握着的筆都嚇掉。
“幹什麼？”完顏曉尋沒好氣的看着面前地人，大概三十多歲左右，長得還不錯，白白嫩嫩又清清秀秀，剃髮結辮，卻偏要做出一副大宋儒生模樣打扮，看上去既不倫又不類。
“曉尋小姐，雖然你地魂已經遊到火星上去了，但是現在你的肉身還在地球上，而在下現在好歹講地還是地球上的知識，麻煩你也聽一下，好不好？”
那書生姓羅名衣，本是大宋派來和金國談和的一名使節，因爲來的時候大宋不小心又幹了蠢事，觸了完顏宗望的黴頭而被完顏宗望遷怒關了起來，後來完顏宗弼看着羅衣學問還不錯，最重要的是長得不錯，比較符合曉尋的審美眼光，就將他放了出來，命教完顏曉尋讀書。
本是宋臣的羅衣，出於民族氣節當然不願意給金國打工。 但是氣節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再加上是孔夫子也說“有教無類”。 完顏曉尋雖然是個女孩，又是個蠻族，也不能搞岐視，就應該好好教導，讓她天天向上。 何況她是一名皇室子弟，若是能培養出一點對漢人的好感，以後沒準爲漢人做點好事。
抱着這樣的目的，羅衣答應完顏宗弼教導完顏曉尋讀書的任務，答應之後，他很快就後悔了。
完顏曉尋很聰明是沒錯，記憶力好理解力也好，無論教什麼都可以輕鬆學會，然後很快舉一反三，教這樣的孩子真的很輕鬆很輕鬆，但是如果上課的時候能在專心一點，下課以後能不問那些奇奇怪怪讓人臉紅的問題就好了。
“先生，你給我講個故事吧？”完顏曉尋嘴裏說着，眼睛卻死死的看着窗外那對父子。
“小姐要聽什麼？”羅衣一聽說故事，心裏就有這些慌亂，這個丫頭年紀小小，口味卻獨特，不聽三隻小豬，司馬光砸缸，卻偏好聽什麼呂后鬥戚姬、武則天鬥王皇後的故事。
“嗯……”完顏曉尋手撐着腮，若有所思想了想說道：“那你隨便講個故事給曉尋聽吧？”
“這個啊……”羅衣順着完顏曉尋的目光望出去，他沒有看見那對正在學騎馬的父子，卻看見了正獨自在院子裏練箭的少年，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道：“那就講一對帝王之家，幼時小兒女愛情誓言的故事吧！”
聽到羅衣的話，完顏曉尋立刻來了興趣，她看着羅衣急切的問道：“先生快說！”
“故事的男主角是昔日我大漢王朝天子武帝劉徹，女主角則是武帝的結髮之妻，同時也是表姐的孝武皇後陳**。 ”羅衣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陳**的父親是當時大漢堂邑侯，而母親則武帝之父景帝劉啓唯一的同母姐姐館陶長公主劉嫖，陳**本人更是自幼就深得其外祖母——漢景帝之母竇太后的寵愛。 相比之下，武帝雖然是皇子，但卻只是後宮一個普通美人所生的兒子，而且排行又非常靠後。 本來陳嬌是準備許配給當時景帝的太子是慄姬的長子，也就是皇長子劉榮，但其母慄姬卻惱怒館陶長公主經常向景帝進薦美女分寵，竟然斷然拒絕。 館陶公主因此而十分震怒，恰好這時，劉徹的生母王美人又開始百般討好館陶長公主，終於讓館陶公主起了廢太子之心。 館陶公主不在乎誰當太子，她要的只是自己的女兒能當皇後，於是一日，館陶長公主抱着武帝問：‘徹兒長大了要討媳婦嗎？’武帝說：‘要啊。 ’長公主於是指着左右宮女侍女百多人問武帝想要哪個，武帝都說不要。 最後長公主指着自己的女兒陳**問：‘那**好不好呢？’武帝於是就笑着回答說：‘好啊！如果能娶**做妻子，我會造一個金屋子給她住。 ’這就是金屋藏嬌的來歷了。 ”
“不對啊！”完顏曉尋抓抓辮子，嘴裏嘀咕着。
“小姐，哪裏不對？”羅衣迅速回憶了一下自己所講的內容，沒錯啊。
“金屋藏嬌不是說養小老婆，養****嗎？”完顏曉尋偏着腦袋，有些不明白，她記得有人就說過自己的阿孃就是阿爹藏的嬌，“怎麼變成丈夫對妻子的誓言了？”
“那陳**皇後從小出身顯貴，自幼榮寵至極，性格極爲嬌縱，又自以爲有恩於武帝，也從來不肯對武帝逢迎屈就，再兼之既喜歡喫醋，阻止武帝與其他女人往來，偏偏自己又不能生育，年久而愛衰也是常理。 ”羅衣長吐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可嘆昔日一代美好姻緣，竟然悲劇收場。 ”
“背信棄義！”完顏曉尋憤怒說道：“男人都是背信棄義的！劉徹是，阿爹也是！”
阿爹小時候也說要娶阿孃的，結果也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不要曉尋的阿孃，嫌棄曉尋的阿孃沒別的女人漂亮。
完顏曉尋的雙目開始迅速溼潤起來，也不知道是爲自己的阿孃傷心，還是爲千年前那位陳皇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