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搜索了所有書架,終於找到了一本名爲《正位神的離去:毀滅日預言》的羊皮書,單單看上一眼書的標題,就知道它被列爲禁書的理由,若不是作者署名是聖徒希爾曼,任何人都會把它當成邪典來看待。
也難怪初代國王不止一次訓斥了聖徒希爾曼,正值帝國建立之初,百廢待興,一切欣欣向榮,這種時期如果由帝國的第一任大主教說出有關毀滅的預言,無疑會給人們信心帶來沉痛的打擊。
在羊皮書的開篇,希爾曼對於初代國王的決策表示理解,因此他將自己所有的研究調查都寫進了這本書裏。
希爾曼在暮年辭去了大主教的職務,回到了自己的故鄉,把這些禁忌的知識留在了大教堂的圖書館裏,寄希望於這本書被後來的生命女神信徒看見,繼續他未完成的研究,並在毀滅到來前警告國王和教廷,準備迎接人類最
後的戰役。
伊森覺得希爾曼先生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在他逝世後的幾百年裏,翻看到這本書的會是一個無信者。
在羊皮書裏,以老藝術家巴扎託斯爲代表的邪神被歸於舊神的行列,這是由終結了黑暗紀元,創建了學院的元素塑能師們提出的概念,如今多數帝國人都認爲“舊神”指的是黑暗時代的落幕,然而希爾曼在尋訪了許多遺蹟後發
現了端倪。
爲此希爾曼專程拜訪了學院,申請查閱了收藏於學院圖書館裏那些古老的知識,當他逐字逐句地與原文進行比對時,才發“舊神”與“新神”之間最大的差異在於存在方式的不同。
學院創始人,也是第一位『隱者』認爲,舊神是某種誕生於文明之前的存在,和它們相比,人類的歷史就如同時間長河中濺起的一點火星,然而卻也正是人類的出現,爲舊神敲響了喪鐘。
所有的正位神與中位神都被歸於“新神”的行列,因爲幾乎所有關於他們的傳說都是從人類誕生後開始的。
早在第一紀,『隱者』就與聖徒希爾曼做了相同的事,這也是他們在長期旅行中得出的結論。
於是,『隱者』提出一個猜想。
也許“新神”其實是一羣比他們更強大的人類,在與舊神抗衡時,他們成爲了人類的意見領袖,用人類難以理解的力量引導人類走出黑暗。
這便引申出了兩個可能。
其一,在聖者之上,仍存在某種他們所未知的晉升途徑。
其二,“新神”的壽命雖然要比人類久得多,卻也存在着極限,在黃昏之戰後,他們迫不及待地劃分道途,留下晉升的通道,便是知道終有一天他們會逝去,而那些在黃昏之戰後銷聲匿跡的舊神便會捲土重來。
在幾個紀元之後的今天,伊森也產生過相同的假想。
當他晃了老藝術家巴扎託斯的眼睛之後,他便派出自己的侍者,在溪木鎮附近撕開了一條缺口,如今更是出現了一個未知身份,自稱爲凱恩的邪神。
然而偉大的騎士之主卻依舊保持沉默,奈瑟瑞爾聖堂甚至直到最後都沒有發現騎士長破誓的事實。
羊皮書上提出的假說印證了伊森心裏的猜測。
不過聖徒希爾曼畢竟是一位虔誠的信徒,他不願相信生命女神早已逝去,仍抱有美好的念想 他認爲正位神找到延續壽命的方法,代價是陷入沉睡,直到未來的某一天,當毀滅到來之際,重新帶領人類迎接戰爭的到來。
那將會是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無數人會死在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上,甚至會有整個城市被舊神的力量抹去。
希爾曼希望有人能繼承他的研究,在覺察到舊神有復甦跡象時,將這些禁忌的知識交付於國王與奈瑟瑞爾聖堂的領袖之手。
遺憾的是,希爾曼先生的希望註定是要落空了。
帝國的發展和他想象中的途徑大相徑庭,現在情況根本不需要智者,舊神復甦的信號已經響到連邊境小鎮的保安隊長都能聽見的程度了,不過現任大主教依舊醉心於帝都的權力鬥爭之中。
不過書中的知識給予了伊森一些新的啓發??聖者之上,仍然存在晉升的方法?
依照第一任「隱者』的看法,他似乎認爲只要跨越了那最後的途徑,便能以人類之軀躋身神靈的行列。
正當伊森準備繼續看下去的時候,卻接到了凜冬的信號。
有人來了!
腳步聲筆直地靠近這裏,似乎就是衝着他來的。
他連忙把羊皮書放回到書架裏,躲到了暗處,不多時,一位年長的牧師徑直來到書架之前,隨即便如傀儡一般站在了原地,牧師雙目無神,似乎也沒有翻書的意思,但緊接着,《正位神的離去:毀滅日預言》騰空而起,在半
空中詭異地動了起來。
還有同道中人?
伊森突然想到草藥店老闆說在他之前,有人在大量收購隱身藥水所需要的幾味珍稀藥材。
很顯然,正在翻書的某人也覺察到了什麼,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最近有人來過這裏?”
“.............”
年長的牧師聲音遲鈍。
這個回答立刻讓翻書者警覺了起來,她立刻合上書,把它塞進了牧師長袍內側的口袋,猶如操縱傀儡一般引導着他離開了圖書館的禁區。
直到牧師離開許久,伊森耳朵邊上冷不丁響起了凜冬的聲音,“如何?要不要去追擊他們?”
突然吹到耳朵下的冷氣嚇得爾曼哆嗦了一上,“是用了,書外的內容你還沒看得差是少了......他是怎麼知道你在那外的?”
其實在來的路下我就總覺得凜冬能看見我。
“祕密。”
凜冬重笑,“老師也總要沒些壓箱底的本事纔行,時間差是少了,肯定他是想在路下突然露出一隻胳膊的話,就和你一起回去吧。”
凜冬對於今天的行程很滿意,久違地闖退了禁區,還讓你的壞學生爾曼也體驗到了那難以言明的刺激感。
離開教堂的路下並有波折,直到,爾曼忽然隨意地開口問道,“對了,老師,他剛纔看了什麼書?”
氣氛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師?”
“禁書。”
過了許久,才傳來了一個心虛的聲音。
那個語氣………………
爾曼眉頭一皺,頓時覺得事情並是複雜。
老師你,究竟看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