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甩不掉的麻煩
“以美帝國主義爲首的所謂聯合**願意跟我們談判,是因爲我們把他們打痛了。在談判中間他們還不甘心,又發動夏季攻勢,結果還是喫虧了,傷亡十餘萬人,纔不得不又談起來。現在他們是進退兩難:要打,他們得不到勝利,沒有出路;要和,大資本家的暴利又沒有了,經濟危機也要來了。我們卻不然,和,本來是我們願意的,我們就是爲了和平纔來作戰的;戰,我們也不怕,我們是越打越強,我們絕不會害怕你們的核訛詐,原子彈是嚇不倒英勇的中朝人民的”
兩個播音員聲音在炮聲中越來越小,直到被炮聲淹沒,他們依然堅持想把稿子唸完,但是卻被一顆炮彈終結--擴音器被彈片擊中,沒了動靜。
“你去幹什麼?”播音室的門猛然被拉開,一個人衝了出來就要出坑道,王勇拉了他一把沒拽住,大聲問道。
“我去搶修設備,播音不能停止”原來是昨天上來的那個機務員,他想去查看情況。
“攔住他,現在敵人正在打*,出去找死啊”王勇趕緊命令洞口的哨兵擋住他,一個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人這時候出去跟送死沒啥區別。
“我們的任務就是對敵廣播,外邊的擴音器就是我們的槍,我必須去把他修好。”機務員被戰士們架了回來,脹紅着臉對王勇吼道。
“倒是廣播站的,嗓門這麼大”王勇掏了掏耳朵坐着沒動地方看着周圍的戰士說道,引起大家一陣笑聲,機務員臉更紅了,要是沒有戰士拉住他,弄不好就想跟王勇拼命,“喂,你還不服氣是吧,命都沒了要槍幹啥?人死了,給你門大炮有屁用”
“你你放開我,我找你們領導說話,跟你們說不清”機務員掙脫了拉住他的戰士,指着王勇說道。
“他就是我們副連長,你跟他說吧。”一個戰士看着氣呼呼的機務員感到有些好笑地說道。
“小曹,怎麼回事,還沒有修復嗎?”正當機務員和王勇運氣的時候,廣播室的門再次打開,曲哲探出頭來問道。
“他不讓我出去,我怎麼修?”機務員指着王勇又氣又委屈地說道。
“哦,王副連長啊,你怎麼不讓他出去,我們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要耽誤我們的事情。”曲哲有些不悅地說道。
“呵呵,你們很勇敢啊,昨天一挺機槍就嚇得你們趴了半天,今天炮火連天卻膽子大了,只要你保證出去無論出了什麼事情不讓我們負責,那就請便,要不是上邊有命令,我才懶得管你們”王勇斜了他一眼說道。
曲哲被王勇的話噎得張口結舌,支吾了半天也沒敢下什麼保證,氣的一甩袖子回了播音室。
“三排長,這交給你了,我回去歇會,這一天累的我夠嗆”王勇站起身拍拍屁股回連部了,留下了錢洪波在這頂雷。
王勇回到連部喝了點水,抽了顆煙仰腳躺在牀上,想想今天對待廣播站的這個幾個人的態度是不是有點過了,自己以其說煩他們的人不如說煩這個廣播站,他們一上來肯定攪亂了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敵人能忍受無休止的襲擾,肯定不會放過這個‘蠱惑’人心的廣播站,一定會把他們這裏作爲重點的打擊目標,可這‘苦日子’還只是個開頭。
“副連長,你對待這個廣播站的同志態度有問題啊”蔡滿江一進連部就把王勇提溜起來說道。
“指導員,我一夜沒睡了,這剛消停嘍眯了還沒半個小時,你這五馬三槍的進來就訓我,有點同情心嗎?”王勇坐起來揉揉眼睛不高興地說道。
“你別睡了,我們都是一夜沒睡,你剛纔跟小曲說什麼啦?他跟我說你不配合他們工作,說話還夾槍帶棒的,他們剛上陣地你就這個態度,到底爲什麼”蔡滿江坐到王勇邊上疑惑地問道。
“**,這個膽小鬼聽到槍響嚇得腿都軟了,倒有膽子到你那告我的刁狀,回頭看我收拾他”王勇歪着腦袋看看蔡滿江憤憤地說道。
“怨不得人家告你,你看你現在說得什麼話,這是跟我說了,要是一個電話打到營裏團裏,你不受處分,也得挨頓罵”蔡滿江皺了皺眉說道。
“外邊敵人在打*,他們要去修喇叭,我阻攔還不是爲了保證他們的安全,那個曲眼鏡非得讓人去修,我讓他下個保證出了事不要怨咱們,有什麼不對?”王勇滿臉委屈地說道,“早知道他把好心當成驢肝肺,就讓他去,炸死了我頂多挨頓罵”
“越說越不像話啦,那是對待自己同志的態度嗎?把他炸死不也是咱們的損失”蔡滿江真生氣了,瞪着眼說道,“副連長,我知道你對在咱們陣地上設廣播站有意見,可這是上級對咱們連的信任,才讓安排到咱們這來”
“我聲明,我對上級的安排沒意見,有意見也白搭,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我不管啦。”王勇站起來在屋裏轉了兩圈,激動地說道“你說咱們付出了多大的犧牲才徹底鞏固了陣地,打垮了對面的敵人他們一來,敵人這下又來勁啦,咱們傷亡那麼多戰士,流了那麼多的血,不都白費啦,我是痛心”。
“副連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懂得咱們現在的有利局面來之不易,可是既然上級這樣安排了,咱們就要服從大局。瓦解敵人,對敵宣傳也是一項重要的任務和手段,只有對戰鬥有利,咱們就要堅決的配合,不能採取消極的態度”蔡滿江拉他坐下又勸道。
“行,指導員你放心,我以後保證不再多與他們說一句話,我做好我自己的事,不給他們添麻煩,這樣總行了吧?”王勇兩手一攤悻悻地說道。
“你啊,明顯是不合作,不要這樣,你的一舉一動戰士們都看着呢,會影響戰士們的情緒和態度”蔡滿江深知王勇在戰士們當中的影響力,不要說故意給他們搗亂,就是他故意使一個不滿的眼神,戰士們就能給他整出花樣來。
“指導員,不用在說了,我知道今天對他們的態度不好,可就是忍不住,聽他們說話覺得心裏彆扭,過去說你婆婆媽**,看着他們更是沒一點兵樣”王勇嘆口氣說道。
“指導員,副連長,出事啦”錢洪波突然大喊着跑了進來。
“慌什麼,是坑道塌了,還是敵人投降啦,慢慢說”王勇看着他慌張的樣子,皺了下眉頭訓斥道。
“是,廣播站的兩個人跑到陣地上去了,說是要採風,看一下什麼真正的戰場”錢洪波緩了口氣說道。
“胡鬧,大白天的上陣地,不是給敵人當靶子嗎,你怎麼不攔着他們?”沒等王勇說話,蔡滿江就急啦。
“我們阻止了,可那是兩個女兵,我們怎麼好意思拉拉扯扯的”錢洪波耷拉着腦袋,挑了下眼皮小聲說道。
“子彈不分男女,一樣要她們命,快去把她們抓回來”王勇瞪了一眼蔡滿江,意思是你看麻煩上門了吧,他抓起槍拉着錢洪波衝了出去。
王勇出了坑道口就看到兩個女兵在交通壕裏,旁若無人的探着腦袋向敵人陣地的方向看,手裏拿着幾塊彈片,嘴裏還興奮地說着什麼,他們身後兩個戰士一個勁兒的喊她們隱蔽,可兩個女兵嘴裏答應着,卻不見任何行動。
“把她們拖回來,你們怎麼隨便讓她們上陣地”看着女兵悠閒的樣子,王勇氣不打一處來,對陪着她們的兩個戰士吼道。
“不用那麼緊張吧,我們就出來透透氣,看看敵人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兵躲閃着不滿地喊道。
“看什麼看,等你們看到敵人,他們也看到你了”王勇貓着腰小跑着過去,一把將那個女兵拉的趴在地上,生氣地說道。
“你怎麼這麼野蠻”那個女兵嘴裏喊着,使勁掙扎着,可哪裏掙得脫。
“你還等死啊,隱蔽”王勇對另一個嚇的愣神的女兵喊道,女兵下意識的蹲下身子,這時槍聲響起,一串子彈打在她們剛纔站的位置。
“快進坑道,敵人要打*了”兩個戰士上前架起趴在地上的女兵把她拖進了坑道,另一個在王勇的拉扯下也隨後跟了進去,還沒等他們站穩,幾發迫擊炮彈帶着淒厲的尖嘯落到交通壕上,兩個女兵這時花容失色,再也看不出剛纔的興奮。
王勇在前,錢洪波在後把兩個垂頭喪氣的女兵押回了連部,王勇把槍靠到槍架上坐下,蔡滿江趕緊給兩個女兵讓座。
“誰讓你們坐下的,立正站好”王勇看兩個女兵剛要坐下,厲聲喝道,嚇的兩人急忙站好,垂着頭不敢看他。
“副連長,你這是幹什麼,要注意態度”蔡滿江拉了下王勇說道。
“什麼態度,他們剛纔要是被炸死炸傷啦,營長團長對我就是這個態度,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王勇打開蔡滿江的手,瞪着眼大聲說道,兩個女兵更是被王勇嚇住了,一個女兵抽泣起來。
“哭,哭頂個屁用,你們要是能把敵人哭跑嘍,你們就對着大喇叭哭去,一羣麻煩,一眼看不到就惹事”王勇恨恨地說道。
“指導員,這是出什麼事了?”這時曲哲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看到這個場面喫驚地問道。
“你們的兩個兵跑到陣地上看稀罕,差點讓敵人的炮彈炸死,副連長把他們救回來了。”蔡滿江簡單介紹了下情況。
“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啦,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們。”曲哲趕緊向王勇道謝。
“你也站好,回去教育,我現在先教育教育你”王勇根本不搭理他,拍了下桌子指着曲哲喝道。
“指導員你看王副連長什麼態度嗎,我是來領人的,他怎麼這麼對我。”曲哲好歹也是個營級幹部,現在讓個副連長訓,哪裏接受的了,可他又不敢正面跟王勇對抗,只好轉向蔡滿江。
“副連長,你看讓曲隊長帶回去批評教育下就行了,咱們就不要插手啦?”蔡滿江知道王勇現在正在氣頭上,和他商量道。
王勇撇了蔡滿江一眼,沒有搭理他,又對曲哲喊道:“讓你立正站好,聽不懂還是根本不會”
粗魯,放肆”曲哲氣壞了,手指亂顫點着王勇說道,“你們師長和我說話都客氣的很,你敢這樣對我”
“我不是師長,師長知道你們這個德行說不定早把你關禁閉了,師長團長我熟得很,你不用把他們擡出來嚇我。”王勇冷笑一聲,掏出顆煙點上抽了一口說道,根本不拿他當菜。
“我我跟你說不清,咱們走”曲哲這回知道什麼叫秀才遇到兵了,可他卻忘了自己也是個兵。
“我讓你走了嗎,財迷你教教曲隊長怎麼立正”王勇扭臉對財迷說道。
“是”財迷答應着,‘劃拉’一聲輕響把子彈頂上了膛,滿臉煞氣地向曲哲走過去,曲哲看着財迷凶神惡煞的樣子,不由的兩腿併攏,腳跟一磕立正站好。
“副連長,你”蔡滿江見王勇鬧得有點不像話了,剛要出聲阻止。
“三排長,你不是要和指導員談談戰士們的學習情況嗎,還不快去”王勇對錢洪波使了個眼色說道。
“哦,對對,我都讓他們幾個傢伙氣糊塗了,指導員我有幾個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談談。”錢洪波拍了下腦門說道,拉着蔡滿江就往外走。
“都在這圍着幹嘛,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蔡滿江被錢洪波拉到了門口,看到外邊圍着一羣戰士,把他們都轟走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就在這說”蔡滿江真怕王勇做出過頭事,站在洞口說什麼也不走了,瞪着錢洪波生氣地說道。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幹啥的,到陣地上就得守陣地上的規矩,你們也都是老兵了,這點事還弄不明白,我看你們是白當啦”王勇對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說道。
“王副連長,你說得對,可我們還有工作,你看咱們下來再說好嗎?”曲哲這回反過勁兒了,這個副連長是天不怕,地不怕,跟他硬頂對自己一點好處沒有,只好軟了下來。
“忙工作,你們忙什麼啊,三個擴音器讓敵人一頓機槍大炮打壞了一對半,你扯着嗓子喊去啊”王勇冷笑着說。
曲哲一下讓王勇說到了痛處,一次廣播還沒完,擴音器都壞了,機務員正在搶修,現在他還真是乾着急沒事幹,乾笑了兩聲說:“我們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敵人太可惡啦”
“你們勸人家投降,敵人能給你好臉色嗎,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恨你們勝過恨我們,看着你們這樣的都恨不得一**吞嘍,你們還敢大搖大擺的在外邊看風景”王勇眼睛掃向三個人,曲哲也覺得他們確實做錯了,面帶羞愧的點點頭,兩個女兵一個還在低着頭抹眼淚,另一個卻衝他調皮的眨眨眼睛。
我”王勇指着那個女兵忽然激動了,活見鬼似的語無倫次地說道。
“哼,你才認出來啊,一點老戰友,老鄉的情面都不講,把我這頓罵,有話不會好好說啊”那個女兵白了王勇一眼說道。
“小胡,你們認識啊?”曲哲像抓住根稻草似的驚喜的說道,有熟人好辦事這個誰都知道,他也不想讓這個副連長當孫子似的訓,那個女兵如他所願地點點頭。
“哎,曲隊長你們坐吧,我的態度剛纔不好,請不要介意”王勇又看了那個女兵一眼站起身說道,他忽然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對她實在發不起火來。
“副連長,你們認識”蔡滿江看到氣氛緩和下來,湊過來笑着問道,可眼神中多了些曖昧。
“別瞎想,不但我認識,咱們營很多人都認識她,她是暫編連的兩個巾幗英雄之一,我要是再難爲她,不說營長,就是馬大栓,鍾強他們也都饒不了我”王勇悻悻地說道。
“呵呵,小老鄉,大頭連長他們也在這啊,真沒想到”這個女兵正是暫編連的胡玉蝶,王勇的濟南同鄉。
“哦,我明白了,咱們四營的老底子就是暫編連,怪不得副連長的火立刻就沒了,合着都是咱們一家人啊”蔡滿江在四營組建的時候就來了,對當時的情況還是有些瞭解的。
“玉蝶姐,你真和他們是一起的?”剛纔還抹眼淚的那個女兵還有點不相信眼前的變化,小聲地問道。
“嗯”胡玉蝶點點頭回答道,看看王勇眼圈紅了,“五次戰役的時候,我和大部隊失散了,被敵人圍在三八線以南,是王副連長救了我,並且在敵後一起和暫編連的同志們戰鬥生活了好幾個月,後來我們成功突圍,回來後我們又分開了,沒想到今天又回到了老部隊,回到了大家身邊,我真是很高興”胡玉蝶激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