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豐一直想做點彌補工作,又不想直接向史天雄道歉,就想爲“都得利”做一期特別節目,宣傳宣傳“都得利”。
週三晚上九點,“都得利”公司先在總店大廳舉行四個新黨員入黨宣誓儀式。宣誓儀式結束後,楊世光帶十個人組成的小分隊乘一輛麪包車,帶兩卡車慰問品,連夜趕赴湖北。梅豐趕到“都得利”總店門外,看見裝有慰問品的卡車,馬上進入了情況,面對攝像機說:“各位觀衆,晚上好,我現在在‘都得利’總店爲你做現場報道。我們剛剛獲悉,我市‘都得利’商業零售公司,將派一個小分隊,帶着捐款和部分物資,前往荊江抗洪前線,過一會兒,他們就要出發了。‘在非常的歲月裏,都得利與你共渡難關’這句廣告詞,我們西平的觀衆早已耳熟能詳了。‘都得利’人又一次用行動證明他們的承諾是莊嚴的。大家請聽,店裏突然有人唱起了《國際歌》,我們進去看看吧。”
一個“都得利”的女職員把他們攔住了。
梅豐問:“爲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女職員道:“我們這次活動,不想對外宣傳。”
梅豐又問:“送行儀式爲什麼要高唱《國際歌》?”
女職員道:“現在是新黨員入黨宣誓儀式。我們‘都得利’新黨員宣完誓,必須要與老黨員一起,高唱《國際歌》。我不能說了。”說完,進去把小門關上了。
梅豐又拿起話筒道:“怪不得他們選擇晚上出發。我們守住這三輛車,看他們有什麼辦法。”
過了半個小時,一隊身穿橘紅色救生衣的“都得利”職員從小門裏走出來。楊世光和江榕走出來後,小門又關上了。
梅豐迎了上去,“楊經理,你們金董事長和史總呢?”
楊世光笑道:“我一聽有記者來採訪,就知道是你。你這個梅記者啊……什麼活動都瞞不過你。金總和史總把難題交給我了。我兼着小分隊的分隊長,有什麼問題,你問我吧。”
梅豐道:“長江、嫩江和松花江的大洪水,還沒有消退的跡象。你們是怎麼想到用這種方法支援抗洪呢?”
楊世光撓撓頭道:“怎麼說呢?大道理,我不會講。我們‘都得利’的員工中,共有二十八位復員轉業軍人。這些員工,在部隊服役期間,大都參加過各種不同的搶險救災工作。他們共同認爲,這種經歷非常難得,也非常重要。這次我帶九個新老黨員去荊江,是要親自參與長江流域的抗洪工作。募捐工作,進行得也很順利。我們公司的所有員工,都有下崗這種經歷,對團結這個詞的理解,可能比一般人要深刻一些吧。就這些。”
梅豐又問:“你們這次捐了多少錢物?能告訴觀衆嗎?”
楊世光擺着手,“不好意思,只算是參與了抗洪鬥爭。公司剛上了幾個項目,只捐了區區三萬元。我們公司的員工都不富裕,一共捐了三萬四千元。讓我們這些所謂領導感到欣慰的是,‘都得利’的每一個職工,都在完全自願的前提下,捐了錢。這兩卡車東西,看起來挺嚇人,其實東西都不值錢。一百箱礦泉水,一百箱方便麪。只能算體現了重在參與的精神。不能耽誤了,我們該出發了。”
車開走了。梅豐對着話筒說:“有首歌的歌詞寫得好,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這世界將會變成美好的人間。大洪水是可怕的,然而……”
清脆的聲音響着,“‘都得利’與你共渡難關”的橫幅,在晚風中搖着。
第二天晚上,這則新聞竟上了中央臺的《新聞聯播》。
陸承偉看完新聞,呆坐了一會兒,感嘆道:“天雄的血性還在呀!他要是還穿着軍裝,肯定早上去了。我一直很欽佩他身上這股勁。老爺子這些天,肯定熬煎得睡不好覺了。老齊,你看用我爸的名義捐個五十萬行不行?”
齊懷仲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遇到這麼大的災,是該捐一點。可是,以陸老的名義捐五十萬,怕不合適。他老人家一輩子的工資,也不過有七八十萬。再說,如今的風氣,也大不如前了。天雄出這次風頭,怕是要留後遺症的。你是不是再想想?”陸承偉自嘲地笑笑,“還是你仔細。我這邊替老爺子捐五十萬,就把他捐成個貪官了。現在,打出頭鳥的槍是多了。那就匿名捐五十萬吧。我爸對江西有特別的感情,明天問問賑災委員會,看能不能把這筆錢直接捐到江西去。這個項目老爺子支持很多,將來知道我賺了大錢,肯定心裏不安。多做點讓他高興的事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