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對凌梓墨的感情,太執着,而凌梓墨對糖心的感情如何,不得而知。
只要想到如有一天,糖心會因爲凌梓墨而傷心欲絕,有可能會會重蹈飛羽哥哥的覆轍,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糖心對他的感情並沒有那麼深刻。
只要她好好地生活下去,就算她不愛他,那又如何?
就當他是自私好了,自私地在背地裏做些小動作,穩住飛羽,故意不告訴她那天在廢墟裏死裏逃生,多虧了凌梓墨及時趕到。
從小到大,他表面生活在陽光下,內心卻暗無天日,直到少女出現的那刻,他就知道此生她是他唯一的光。
試問,誰會願意將生命裏唯一的陽光拱手讓人?
季風離開飛羽家的時候,心裏翻滾着複雜的情緒,以致於並沒有發現那道尾隨他的淡紫色眸光中,漸漸流露出的肅然光芒,飛羽嘗試過帶糖心小姐姐離開,操之過急的後果,就是像現在只能遠遠地看着糖心小姐姐。
這也是他,爲什麼選擇繼續重讀一年高一的緣故。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時機,從哥哥離開他後,飛羽就發誓一定要守護住與他最親近的糖心小姐姐,只要糖心小姐姐身邊的人不是凌梓墨,他就有信心帶她回大海。
九月最後一天的夜晚,每個人的命運齒輪彷彿都在這一刻啓動了,誰都不知道命運將帶他們去向何方。
話說兩頭,季風帶着最深沉的祕密回到住處,第一時間撥通了糖心的電話。
“嘟……嘟……”耳旁傳來等待的信息音,沒多久就接通了。
“糖糖……”季風剛開口,電話那段就傳來男人的聲音。
猛地,季風溫柔的眼底一片冷色,他聽出來這個聲音是誰的:“凌梓墨,怎麼是你接電話?糖糖呢?”
糖糖?
凌梓墨抓着電話的手緊了緊,眼睛微眯地看向雙手雙腳抱在樹幹上跟他對峙的少女,額角不由跳得更厲害了,叫得那麼親密!
心念流轉間,凌梓墨毫不客氣地掛斷了季風的電話。
一陣忙音,毫無徵兆地在季風耳畔響起,他只聽到凌梓墨“喂”了聲,然後就直接掛斷他電話了。
再次撥通電話,只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禮貌女聲。
“可惡!”季風眼底閃過懊惱的情緒,早知道糖糖是去找凌梓墨,他就不應該放任她自己離開。
這邊季風后悔不已,另一邊凌梓墨語氣臭臭道:“夏糖心,你跟季風什麼時候那麼要好了?”
“你說什麼啊?”糖心牢牢地抱着樹幹,一臉莫名其妙,反駁出聲,“凌梓墨是我先問你的,你幹嘛來問我?”
少女倔強的話音落下,凌梓墨臉色不由沉了幾分,二話不說,直接轉身。
糖心死死地抱着樹幹,眼看着人要走,急忙忙地扯開嗓子:“喂,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你別走啊!”
說着,糖心趕忙從樹上往下爬,可上去容易,下來難,一時失手,她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
“啊!
乾淨清透的少女喊聲,刺激着凌梓墨的耳膜。
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神色僵硬了片刻,幾乎是不假思索,折回到樹下。
她,穩穩地落在懷抱中,白皙的臉色紅彤彤的,是聽到季風喊她糖糖害羞的嗎?
想到這裏,凌梓墨雙手突然就放開了。
“哎呦!”糖心冷不防,屁股着地,疼得呲牙咧嘴的,一臉委屈地望向凌梓墨,“你幹嘛突然丟我下來?”
“你太重了。”
糖心快要氣瘋了,自從出院後,她幾乎沒在學校見過凌梓墨,好不容易逮到他,她就想問問清楚爲什麼不去醫院看她?結果倒好,他完全不鳥她,沒法子,她只能氣得上樹威脅他,不許他走!
心裏正想着凌梓墨到底最近忙什麼呢?爲什麼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學校課都沒來上,要不是小喇叭告訴她晚上他還是回宿舍睡覺的,糖心幾乎以爲凌梓墨在休學狀態了。
“喂,你倒是扶我一把啊!”見人又要走,糖心急忙忙地伸手,一把抓着他的褲腿,厚臉皮地要求道。
少女,纖細的手腕,直直地攤在他面前,凌梓墨視線落在她嬌憨的臉上,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她在季風面前也是這樣撒嬌的嗎?
想到這裏,凌梓墨被自己嚇到了,這幾天肯定是去林教授實驗室太頻繁了,精神太疲累了,就像維森說得,現在只要靜候消息就好,至於其他的不需要多想。
“你自己有手有腳,自己起。”
冷冷地丟下話,凌梓墨腳步邁開,大步流星地離開。
“凌梓墨!你站住!”
糖心氣結,掙扎從地上爬起來,結果腳踝出一陣鈍痛,又重新跌坐回地面上。
細碎的石子膈應着屁股疼,糖心看着那道疑似落荒而逃的頎長背影,沒好氣地扯開嗓門:“凌梓墨,你混蛋!我差點死在外面,你連問都不問一句,也不來醫院看我一下,你還是不是人啊!”
少女大喊大叫的罵聲,在小公園裏傳開,這裏晚上經常有人散步、夜跑,很快就吸引了許多人經過人的目光。
他們紛紛將注視的目光投向少女橫眉怒指的方向,凌梓墨聽着糖心無理取鬧的罵聲,眉頭不由越蹙越緊,他什麼時候沒去醫院看她了?要不是他,臭丫頭早就跟別的男人被活埋了,那能像現在這樣,跟個小潑婦似得罵人。
不過,從她的話裏,凌梓墨也聽出個所以然,原來笨丫頭對他態度那麼差,是因爲誤會他沒去醫院看她?
想想雖然有點冤,但至少知道笨丫頭心裏有他,在乎他,凌梓墨莫名覺得不爽的心情,忽然就明朗起來了,不自覺間,連嘴角都上翹了。
忽得,他意識到臉部的動作,凌梓墨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情緒完全被夏糖心左右了?
這邊凌梓墨開始自我反思檢討,思考很久都得分析出確實的緣由,另一邊糖心已經踉蹌着爬起來,氣鼓鼓地走出了公園,因爲在氣頭上,她就像只無頭蒼蠅在路上亂走,完全沒有注意到,選擇走的那條路邊上,擺放着“前方施工路段”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