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城西貧民區一間窄小的房間裏。蒼白的白熾燈光下，我與龍一、十一娘以及龍一手下四大戰將之一的暴龍等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龍一端祥着手中一條由夜總會帶回的槍械，半晌說道：“是美國佬產的AK48式衝鋒槍，能連續發shè四十發枚子彈，shè程遠，威力極大，且價格昂貴。這種槍械在道上頗爲罕見，奇怪的是對方竟擁有如此多先進的裝備，難怪我們的兄弟會一敗塗地了。”
“他孃的，究竟誰有這樣大的勢力呢？”暴龍怒哼道，他的體形較之龍一猶高出一截，屬於典型的黑幫打手。
龍一頭也不抬，問道：“十一娘，這些rì子以來，你對這幫勢力瞭解多少？”
十一娘搖搖頭，帶着一種慵懶的神情，幽幽道：“人家已用盡一切手段，仍是一無所獲。只知道他們大約有一千多人，主要聚集在城南工業區，最低的配備就是這種AK48式衝鋒槍。現在鐵老九與巫神都成了他們的走狗，分別鎮守城城東和城北，就連城西的耗子那幾百號人也一併投靠了他們，每rì走街串巷，追查一哥及一衆弟兄的下落。”
我心中一蕩，心想，她所說的“一切手段”，其中自然包括與那隻可惡的“小蒼蠅”上牀了。
龍一嘆道：“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世間之事，往往就是這樣。”
暴龍喝道：“這些兔仔子，平時對我們恭恭敬敬，一看勢頭不對，就造反了。老子早就想出去宰了他們。老大你回來得正好，兄弟們都等着你發話哩！”
龍一橫了他一眼，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暴龍，我早告訴過你，凡事不能逞匹夫之勇。鐵老大一幹人不足爲慮，最可怕的是那批來歷不明的黑衣人，弄得不好，人家隨便調一隊人，就可令我們全軍覆沒。”頓了一頓，又問道，“有小秋這小子消息嗎？”
十一娘道：“小秋去雲南押貨，已經一個多月，按理也早應該回來了。也許是聽到什麼風聲，纔沒有露面，不過，該出現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話猶未了，突然一陣猛烈的咳嗽。
龍一自座上站起，驚道：“十一娘，你沒有事吧？”
十一娘搖搖頭，蒼白的臉頰上湧起一抹紅暈，笑道：“死不了。”
龍一嘆道：“我手下的四大戰將，如今長毛已陣亡，小秋不知所蹤，留在我身邊的也只有十一娘與暴龍了，我不希望你們有什麼事，你們明白嗎？”
暴龍大聲道：“老大，你放心，暴龍既使要死，也要拖十個、八個墊背的。”
龍一笑道：“十來個墊背的，怎麼夠？總之，你們不要比我早死。對了，十一娘，方兄弟是一名很好的醫生，武功更是了不得，你們可要多親近親近。”
十一娘斜瞥了我一眼，嬌笑道：“謝謝一哥。”
我不禁大感不妥，十一娘既然是龍一的女人，卻爲何要十一娘與我多親近？又想起蒼鷹在夜總會中曾對龍一親口提起與十一娘間的曖昧之事，爲什麼龍一卻無動於衷？十一娘一瞥一笑，俱有莫大的誘惑力，只要是男人，都無法拒絕她的魅力。
我心神恍惚地退出房門，來到外面的走廊上。
這片地區屬於貧民居住的區域，每到夜裏，大街上行人稀少，連路燈也熄滅了。樓下的角落裏隱約有幾條人影在晃動，那是龍一手下當值的兄弟。
房內的會議仍在進行，其中討論最多的就是如何對付那幫神祕勢力？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連對方的來歷也摸不清，這個仗如何打？
一陣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來自於身後。
我的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龍一的影象，這是得自於功力大幅度提升後的好處，可以清晰地感應出四周的一切事物。
“會開完了？”我頭也不回地問。
龍一嘆道：“現在，我們就象一隻無頭的蒼蠅，根本不知自己的對手是什麼人？這個會再開下去，也沒有什麼結果？”頓了一頓，又道，“對了，方兄弟的兩度救命之恩，龍一真是無以爲報！”
我笑道：“爲什麼這麼客氣？我說過，我救你並非不要你的回報，假如你出了什麼差錯，誰幫我找人？”
龍一愕然道：“以方兄弟鬼神莫測的身手，竟然也會喫那女人的虧？”
我心中一陣剌痛，澀澀地道：“紅顏禍水，真是不堪回首。我看得出來，十一娘對你不錯。”
龍一沉默半晌，嘆道：“龍一十五歲出來在道上混，二十一歲便當了黑幫老大，那時候，十一娘已跟了我。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在江湖上摸爬打滾，一晃已二十多年了，但我從未承認過她是我的女人，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緩緩回過頭來。黑暗之中，我在這位黑幫老大的眸子裏隱約捕捉一些閃光點。
他吞下一口唾沫，繼續道：“十四年前，我在‘七匹狼’一役之中，被他們的老大一記譚腿，正中了我的下身要害，我這條*就從此廢了。十一娘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在傳統的觀念方面看得很淡，我知道，她暗地裏與許多的男人上過牀，甚至我見到好的男人，也會介紹給她。但她從未遺棄我。其實，愛情並不是佔有，而是怎樣讓對方過得開心、幸福。”
我不禁搖頭苦笑，世間上，竟有如此荒唐的道理？又想起十一娘說過的一句話：“其實，能放在心裏的男人，只須一個足矣，那個男人就是一哥！”尋思：一哥真不介意嗎？
這個念頭萌生出來，不禁大爲心動：十一孃的確是天生的尤物，既然人家盛意拳拳地往我面前推，自己又何必惺惺作態呢？當下神情恍惚地道：“十一孃的傷勢怎樣？”
“她被蒼鷹偷襲一掌，雖然並未擊中要害，但蒼鷹那賊的內功偏走陽剛路子，已循經絡直攻心脈，不過，以方兄弟的修爲，十一孃的傷勢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自然領會他的意思，窘然道：“一哥，你太抬舉我了。”
龍一大笑道：“好！只要方兄弟肯出手，一切都好辦了。龍某承蒙方兄弟兩次出手相救，才保得這條老命。從今以後，龍某這條命也就是方兄弟的了。你若有什麼差遣，縱是上刀山，下火海，龍某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我早在電影裏看過一些黑幫老大，大字不識得幾字，腦子裏卻裝滿了“義氣”二字，因此，才決定幫龍一對付那幫神祕勢力。龍一說這一番話，正中我的下懷，心中不禁躊躇滿志：我不再是一個弱者，我要憑自己的力量幹一番事業！
“方醫生！方醫生……”龍一愕然望着我。
我立時回過神來，語無倫次地道：“什……麼事？”
龍一道：“你身體不舒服麼？”
我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十一孃的傷勢。”
龍一壓低聲音，語帶雙關地道：“她正在房裏等你哩！”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說：“好啊！我這就去看看！”心中充滿旖旎的情懷。
想不到，我這麼快就接收了龍一的女人。
當我敲響十一孃的房門時，她並沒有睡。
十一娘顯然預料到我的到來，嬌軀倚在門檻上，慵懶地道：“原來是方醫生。”
我老臉一陣發燙，輕咳了兩聲，說道：“一哥叫我來爲你……療傷……”
十一娘漾起一抹動人的微笑，輕聲道：“謝謝你，請進！”側身讓開一條道來。
我擦過她的香肩，進入房內，順便從敞開的衣領內飽覽了她高聳的胸脯。
“你的傷怎樣？”我隨口問道。自從修練“乾坤定魔咒”之後，我在醫術早已臻至爐火純青的地步，對於十一娘這點傷勢，不過是牛刀小試！
十一娘掩上門，揚起頭來，撩了撩額上的頭髮，似笑非笑地道：“方醫生來人家房裏，當真是關心人家的傷勢麼？”這樣的話，從一個成熟的女人口中說出來，未免太直截了當了。
我老臉一紅，道：“十一娘不相信我？”這樣一個*的女人，很難想象她對龍一的忠心。
至少，在中國人傳統觀念中，忠於一個男人，首先須得立起自己的貞節牌坊。
十一娘幽幽道：“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子，總是一有機會就欺負我們女人，哪還管我們的身體啊！”她眼角含，言語之間不無挑逗之意。
我大感招架不住，乾咳兩聲道：“你還沒回答我哩！”
十一娘“哦”了一聲，笑道：“很少看到象你這樣認真的男人。我的傷並不要緊，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嘿，蒼鷹那老小子真夠狠的，竟然擺我一道。對了，方醫生，你怎樣爲人家療傷呢？”
“你站着不要動，一會兒就行了！”若與她再糾纏下去，第一件事就不是療傷，而是上牀了。
我展開雙臂，一道耀眼的光柱自我身體裏散發出來，罩住十一娘嬌軀，十一娘臉上頓現出駭然之sè。她體內的脈絡猶如大小河流般無比清晰地反應在我的腦海裏。有了以前爲飄、龍一等人運功療傷經驗，十一孃的傷勢在我神奇的醫術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十一孃的嬌軀在金光中離地而起，她緩緩閉上雙眼，衣發無風自動，較之先前的嬌媚*，更添了幾分聖潔之氣。
我不覺奇怪，從十一娘身上，怎會出現這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呢？
無可置疑，這種獨特的氣質已深深的地打動了我。這樣的尤物，若不好生享用，豈不辜負了龍一的一番美意？
金光斂去，十一孃的嬌軀重回到地面。
她緩緩睜開雙眼，輕籲一口氣，感慨道：“真是奇妙！”
我笑道：“十一孃的貴體應該無恙了！”
十一娘妙目一轉，向我接近兩步，輕聲道：“人家越來越不明白，你是什麼人？真的是一個醫生？”
我點點頭，道：“幾個月前，我確是還在‘同仁醫院’的婦產科工作。”
“原來是婦科醫生？”十一娘掩嘴嬌笑，“很小的時候，我喜歡聽一些美麗的傳說，總是憧憬着一睹那些能飛天遁地，造化萬物的神人。後來，漸漸長大，才發現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今天見到方醫生，又彷彿使我回到了那段曾經失去的美好時光！”她臉上露出悠然神往之sè。
“哦？”我疑惑地望着她。
十一娘蓮步輕移，接近我的身旁，一對玉臂繞上的脖子，吐氣如蘭地道：“你要人家怎樣感謝你呢？”
“我，我……”我雖然有意擷取這朵妖豔的鮮花，但面對着這樣主動的女人，卻不禁有些手腳無措，“十一娘……”話未說完，我的嘴己被她滾燙的香脣封住。
房內立時充滿了旖旎的情調。
一切都在預料中。
“你是一個神奇的男人！”十一娘呻吟着，剝開我的上衣，親吻着我的脖子。
我的雙手也有了行動，輕撫着她的玉臂與柔滑的香肩，然後摟着她的蠻腰，用力一挺，她輕呼一聲：“你真壞！”突然，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愕然道：“你笑什麼？”
她仰着頭，閉上美目，以豐滿、結實的雙峯貼上我的胸膛，幽怨地道：“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個樣子！”
我微微一怔，隱約聽出她話中帶有淒涼之意。
她嫵媚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還等什麼？快來呀！”
我身體內頓時熱血沸騰，不顧一切地將她攔腰抱起，扔在牀墊上，縱身撲了上去，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肆虐地親吻着她的肌膚。
她起初熱烈地迎合着，漸漸的，卻停止下來。
我的嘴脣吻上她的臉頰，舌尖忽然有種苦澀的感覺，微是一怔，才發現她睜大雙眼，直直地望着屋頂，眶中滿是淚水。
“爲什麼？”我愕然問道。
她淡淡地望了我一眼，漠然道：“你知不知道，所有與我上牀的男人，我都當他們是禽獸！”
我腦中轟然一響，如同一隻受驚的野兔，迅速自她身體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的在穿上衣服，並順手扯過被蓋，遮住她裸露的上身，喃喃道：“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並不願意……”
十一娘淡淡道：“我並沒有怪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直到最後一刻，我才發現自己不能將你當成其它男人一樣。”
我苦笑道：“爲什麼？”
十一娘道：“因爲，你是一哥的朋友。”輕嘆一聲，又道，“我雖然有很多男人，其中卻沒有一個是一哥的兄弟和朋友。”
“謝謝！”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心裏是否不明白？”
“是。”我並不否認。
十一娘臉頰上的紅暈褪去，代之是一種幽鬱的神情，輕聲說道：“其實，一哥是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
“我知道。”
十一娘眼中掠過一抹驚愕之sè，幽幽嘆道：“連這種事情，他也告訴你了。果然，他對你是推心置腹。”
我目光投向窗外無盡的夜空，心中淌過一股暖流，多少年來，我幾曾擁有過這種真摯的友誼？
——龍一已將我當成他的朋友、兄弟！
十一娘垂下臻首，幽幽說道：“可是，連他也不知道，當年令他遺憾終生的罪魁禍首，並非兇狠、狡詐的‘七匹狼’，而是一個他最心愛的女人。當年，若非我出賣他，也不會……”
我不禁大爲動容，道：“爲什麼告訴我？”
十一娘揚起頭來，眶中淚花湧現，苦笑道：“人家也不知道爲什麼忍不住告訴你，或許是因爲一哥當你是兄弟，人家又這樣的信任你。”頓了一頓，又輕嘆道：“其實，我在認識一哥之前，早已認識‘七匹狼’了，潛入一哥身邊作內應，這條計策，也是當年我自告奮勇向‘七匹狼’提出的，想不到，一哥當真會單槍匹馬的趕來救我……”
“他是一個很棒的老大！”回想起我初遇龍一時，他不顧自身的傷勢，在強敵環伺之下，爲救自己的小弟，挺身而出，卻被小弟出賣，顯些喪命；乃至今rì在夜總會中，冒着槍林彈雨撲救十一娘……這樣重情重義的黑幫老大，世間罕有。
心念此處，我心中大感愧疚。
幸好及時中止，否則，連朋友的女人也搞，真是禽獸不如！
十一娘見我神情有異，問道：“方醫生，你怎麼了？”
我乾咳一聲，赧然道：“沒什麼，只是在想，一哥對十一娘真是不錯，連我也一眼能看出來了。爲什麼十一娘不直接對他說出真相呢？”
十一娘苦澀地笑道：“我還配麼？我是一個壞女人，根本不配做一哥的女人？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曾原諒自己。我知道，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一個水xìng楊花的女人，哈哈，不錯，我是！沒有人能明白我心中的痛苦，沒有人能瞭解一個祕密藏在心裏十多年是多麼的難受……是我害了一哥，我永遠不能原諒自己。於是，我不斷地找男人，每晚陪不同的男人睡覺，任由這些臭男人糟蹋我，蹂躪我，這樣子，我會覺得好過一點……”
我心中暗歎：所有出賣過男人的女人，是否都能如同十一娘般心生悔意？
假如是這樣，我能夠原諒她嗎？
十一娘向我傾訴出藏於內心深處十餘年的心事，已是淚眼朦朧，一副泫然yù泣的模樣。我深刻地體會到她心中的感受，右手輕輕地搭上她的香肩，柔聲道：“一切都已過去，忘掉它吧，好好地珍惜眼前！”
十一娘側過身子，猛的撲入我懷裏，“嗚嗚”地哭泣起來。
我輕擁着她豐滿的嬌軀，任由她盡情地發泄心中的鬱悶，心中再無半點猥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