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爸,我的腿怎麼了?”牛世宏摸着毫無知覺的雙腿不敢相信的問到。
牛華明遠遠的望着,眼裏滿是淚水,但他還是堅持着說到:“世宏,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找人治好你的腿!”
“爸,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的腿怎麼了?你快說呀!”牛世宏愣愣的瞅着他的爸爸。
“世宏,這只是暫時的,醫生說只要以後堅持做復健,還是很可能重新走路的!”牛華明明知希望不大,但還是依然堅強的這樣說着。
“你的意思是,我,我的腿,廢了?”牛世宏不敢相信的問到。
牛華明只傷心的流着淚水。
“不!不!”他掙扎着下牀,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牛華明心疼的上前想扶他,他卻用力的甩開他。
“世宏,你別這個樣子,爸爸受不了!”牛華明的心裏又何嘗不是撕心裂肺的痛。
“你走開!”牛世宏咆哮着。
老王趕上前勸到:“少爺,醫生說只要堅持復鍵——”
“滾他媽的復鍵,騙騙小孩子還可以!”牛世宏同樣甩開他吼到。
怪不得冰冰不來看他,原來自已已經成了一個廢人,呵呵,最心愛的女人都不要自己了,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還有什麼意思!想着想着便掙扎着向窗口爬去!
牛華明已悲痛的跌坐在地上無力起身,還是老王上前攔住他勸到:“少爺,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你走開,讓我死!讓我去死!”牛世宏咆哮着。
牛華明痛哭流涕:“世宏,這麼多年就我們倆個相依爲命,你就不管老爸的感受了嗎?你說死就死嗎,你要是死了,爸活着還有什麼意思!”牛華明勸着他,然後又說到:“目擊的人說你是爲了保護白冰才搞成這樣的,爸不怪你,換成是我,我也會爲了心愛的女人這麼做,可是你能不能把你的愛分一點給爸爸,可憐可憐我這個老人可以嗎?”
“爸,我真的沒有勇氣活下去,爸,原諒我!”牛世宏抱着必死的心說到。
“你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還記得當年你媽帶着世心離開的那段日子嗎?我真的不想活了,但是一想到我的生命裏還有你世宏,我就又充滿了活下去的勇氣,所以現在,也請你爲了我好好的活着可以嗎?”牛華明一邊勸說着一邊向牛世宏挪去。
牛世宏看向年邁的爸爸茫然到:“你讓我怎麼活下去?爲了你?我這個樣子還能爲了你做什麼事,我只會是你的累贅!”
“不!好孩子,爸不準你這樣說!只要你活着,就是爸的希望啊!”牛華明握着牛世宏的手說到。
牛世宏苦笑了一下,呵,希望?對於一個殘廢來說還有什麼希望?與其活着連累別人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這樣想着,他便又掙扎着向窗口爬去。
“不,世宏,我的孩子,你不可以這樣對爸爸,不可以-------”說到這裏已兩天兩夜不喫不喝陪在世宏身邊的牛華明再也無力支撐自己暈倒在地上,但牛世宏卻沒有看到暈倒在地的爸爸,而只是一味的向窗口爬去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老王慌忙鬆開牛世宏然後向牛華明這裏衝過來:“牛總醒醒,牛總!”
“少爺,你快別做傻事了,你快過來!”老王慌張的衝牛世宏吼到,但牛世宏似乎什麼都沒聽見還是一味的向窗口爬去。老王也不再去管他,畢竟他胳膊上還有傷,所以爬行的很是艱難,再說了,就算爬到窗口又怎麼樣?能站得起來嗎?
這樣想着,老王便開始掐牛華明的人中,因爲牛華明有過吩咐,爲了顧及牛世宏的感受,所以如果沒有吩咐的話,是不允許醫護人員隨便進入的。當然同時不忘記勸說牛世宏:“少爺,你知不知道現在外界已經知道了你車禍的事了?你知不知道股價跌之又跌?你又知不知道公司的幾個大的訂單全都退訂了?在這個時候,你爲什麼不能乖乖的養傷呢?爲什麼還要給你爸添亂讓他分心呢?”
這時牛華明已醒了過來。他靜靜的望着已來到窗口的牛世宏竭力的想要爬上去,但卻一次次的失敗了!
“添亂?多麼貼切的用詞!”牛世宏猛然坐在了地上,失敗了,連想死都沒能力做到可不就是添亂嗎?
老王慌忙解釋到:“對不起少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哪個意思?我就是個廢物,人人都該嫌棄我,都該嫌棄我!”牛世宏一邊說一邊用力的捶打着自己。
“爲了救她才搞成這樣,你後悔了嗎?”牛華明淡淡的問到,知子莫若父,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目前最在乎的應該還是冰冰,果然,牛世宏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沒有,我沒有後悔,爲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做!”牛世宏堅定的說着。
牛華明看向他問到:“也包括犧牲你的雙腿嗎?”
沉默,長長的沉默。
牛華明又再問到:“也就是說,如果你明明知道只有犧牲你的雙腿才能救冰冰的性命,那麼你還願意去救她嗎?”
在他衝出去抱住她的那一刻,他什麼都來不及去想,他只知道他要好好的保護她,不能再讓她受到絲毫的傷害。現在給他時間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當初還願意去救她嗎?
牛華明又緩緩說到:“世宏,生活不是電視劇,男主角救了女主角以後兩人可能都沒什麼大事,然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是活生生的現實,你告訴我,如果時光倒流到那一刻,你還會同樣的毫不猶豫的去救她嗎?”
牛世宏看向牛華明的眼睛堅定的說到:“我想,我依然會去救她。”
牛華明起身向牛世宏走過去,然後輕輕的蹲下身勸到:“好孩子,也就是說,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殘廢的事實的話,那麼說明你後悔了,對嗎?那麼現在你說你在明知會殘廢的情況下依然會去救她,這是不是說明你已經接受了自己失去雙腿的這個事實了?”
老王在心裏面不禁嘆到,老總不愧是老總,高,實在是高!
“爸——”牛世宏摟過牛華明痛哭着:“你說的對,既然不後悔就應該接受這個結果,可是,可是我不懂,爲什麼明明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可我的心還會如此的痛呢?”
牛華明輕輕應到:“傻兒子,是因爲冰冰沒來看你吧?你擔心她在嫌棄你對嗎?”
牛世宏放開他爸爸向牆上靠了過去,牛華明看着牛世宏的這個動作很是心痛,他明白,人一旦想要靠着牆,說明他很無助很沒有安全感。只聽牛世宏淡淡的說到:“我不怪她,只要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已是殘廢之人,早已沒資格去保護她了,她不見我是對的。”
牛華明看向兒子,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時的自己在被深愛的女人王秀背棄之後,他也是這樣對自己說:“我現在已是一無所有之人,早就沒能力去愛護她了,她選擇比我更好的男人是對的。”
再看看這小子,癡情的樣子簡直跟自己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以至於兒子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這個當父親的竟然一點責怪白冰這個外人的意思都沒有。本來不想跟他說白冰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如果再隱瞞下去的話,想必這個情種就會一真誤會下去,於是他只好開口到:“你認爲冰冰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
牛世宏喫驚的抬起頭望向這個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老人,頓感自責,他牛世宏怎麼可以那樣子猜測白冰的人品呢?他簡直是在侮辱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啊!冰冰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嫌棄自己呢?她不但不會嫌棄自己,她反而會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啊!
呵呵,想到這裏,他不由的冷笑了一下,都怪自己,小人之心!
但是爲什麼他都醒來這麼久了,她卻還沒有露面?既然她還活着,孩子也沒事,那她爲什麼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呢?唯一的解釋就是——
“爸,難道她的雙腿也?”牛世宏緊張的看向牛華明,他不敢說出他的猜測。
牛華明靜靜的看着他,他要如何對這個癡情的兒子說呢,他自己已經受到了這麼大的打擊,要是讓他知道白冰的情況,他要怎麼去面對?他要如何面對以後的生活呢?
“爸,你快說啊,是不是她的雙腿也,也跟我一樣了!”牛世宏實在不忍心說出殘廢這兩個字來。
“世宏,你別擔心,等你的身體好點了,我就帶你去看她。”牛華明只好安慰着他。
牛世宏不斷的重複着“帶我去看她”這幾個字,莫非她比他還要嚴重?於是他大吼着:“不,我現在就要去看她,我現在就要去,我要馬上看到她!”
“世宏,你冷靜一點!”牛華明上前勸到。
牛世宏甩開他的手吼到:“我沒法冷靜,除非你告訴我她到底怎麼了,你說呀,是不是她的雙腿也跟我一樣了,是不是啊?”
牛華明只好迂迴到:“或許比你的情況好一點,又或許,還不如你。”
天哪,牛世宏幾乎要崩潰了,這是什麼意思?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