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雲把毛巾擰了擰,然後輕輕的向她的臉上擦去。由於大部分的面部還有紗布裹着,所以他只是在她的鼻尖和眉心處擦着。她的鼻樑上隱約有兩顆小小的雀斑,他輕輕的擦着,試圖給她抹去,無奈怎麼都抹不去。
“你瞧,這兩顆小星星多漂亮!”他只好安慰着她,說完又伸過頭去,用自己的鼻尖噌了噌她的。
“快醒來吧冰冰,你若這樣一直躺着,毒素都排不出去的,到時還會生很多小星星的哦!”他說完便又向她的脖頸處擦去,然後一邊又說到:“到時候啊,要多醜有多醜,怎麼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子呢?”
毛巾來到了她的胸部,他的手開始強烈的顫抖起來。到底有多久,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可以毫無忌憚的欣賞她,感受她。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慾望,想要把頭埋進她的懷裏,盡情的親吻她的柔軟,釋放他對她的思念。但是他卻沒那樣做,他不可以那樣做,她此刻是個病人。
他把毛巾向下抹去,來到了她稍稍鼓起的肚子上。他笑意盈盈,滿臉的幸福。就在這裏,是他的孩子,她跟他的孩子!他輕柔的擦着她,像是擦着一件稀世珍寶!
“我想會是個女兒吧,跟你一模一樣的女兒吧?”步青雲一邊擦着一邊忍不住說着:“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讀高中的時候,你在我的懷裏紅着臉說,以後要爲我生一男一女,還說我叫雲,你叫冰,命中註定都是水做的,所以以後我們的兒子就叫海洋,女兒就叫海潮。”
“冰冰,說話一定要算話,你答應過我的,所以你一定要做到!好嗎?醒過來好嗎?冰冰——”他說到這裏,眼睛裏已開始潮溼起來,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他孃的因爲沒到傷心處好不好?
把她的全身前前後後都擦遍以後,他關了燈便和衣而臥,倒在了她的旁邊躺下,接連幾天的操勞讓疲憊的他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青雲,餓了吧!快起來喫點東西!”迷糊中他竟聽到白冰在呼喊他,他睜開眼睛,他竟然看到她拎着一包好喫的東西在他的面前晃着。
這夢,是不是也太美了?她醒過來了?
“青雲,快醒醒!”他又聽到她在喊他。
不,不是夢,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站在了他的面前,他騰的一躍而起,緊緊抓住她的手喃喃到:“別走,冰冰你別走!”
“青雲,快醒醒!”
“不,我醒了你就走了,我不醒,我就要這樣看着你!”他死拉着面前的人兒不放手,同時撲向了她的懷裏緊緊摟着她。
她輕輕的撫着他的頭髮,就那樣站在白冰的牀邊摟着坐在牀上的那個心愛的男人。她本已被他趕了出去,但是通過步小偉跟鍾離春取得了聯繫之後,她知道他已幾天都沒有喫東西了,於是她心疼的馬上折回來,給他買了漢堡等等一些好喫的。
在她剛纔敲門無人應答之後,她就知道他定是累壞了,於是本來打算把喫的東西偷偷放下之後就離開的她,卻不捨得走了!他,太累了,她想要留下來親眼看他把東西都喫完,否則,她會不放心,她會心疼的睡不着覺。哪怕若他不高興把她大罵一頓,她也願意。
可是,他卻把她當成了那個女人。她最痛恨做那個女人的替身。想想以前,在他跟那個女人堵氣的那幾年裏,曾經有無數次的機會,酒醉後的他都把她認成那個女人,如果她想,她可以輕而易舉的成爲他的女人,她甚至相信如果她因此懷了他的孩子的話,他一定會對她負責的。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他肯定會對她負責,但,僅僅也只能是負責而已。他的心裏面不可能真正的愛上她。
所以,她每次都會理智的推開他。
她想做他的女人,但是,她要的是明明白白的愛。
此刻,明知又被誤認爲是那個女人,但是她卻不捨得再推開他。必竟他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就只是軟在她的懷裏面而已,可想而知,他得多麼的勞累纔會如此。
“青雲,喫點東西好不好?”她輕拍着他。
“好”他囈語着。
她拿起一個漢堡放在他的嘴前,他似乎嗅到了香味,於是真的張開了嘴巴開始吞咬。很快的,一個漢堡就淪陷了。
接着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喫得太多了,擔心會撐壞他的肚子,於是她趕緊拿出一懷可樂,他藉着吸管一口氣全部喝光。那麼多的氣體忽然全鑽進的他的肚子裏面,僅這一下子他便感到很飽了。
“冰冰,我好累,你別走,陪我睡會。”喫飽喝足的他感到了強烈的睏意,於是他一邊向後躺去一邊拉着她的手囑咐到。
“我不走,就這樣看着你睡。”她慢慢的扶着他躺下,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俊美的臉上,這些天的折騰讓他此刻平添了許多滄桑。她不想在呆在這裏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倘若白冰不在這裏,即使明明知道他的心裏面就只有白冰一個,她依然願意去爭搶他。但此刻那個女人就在他的身邊躺着,雖然她一動不動,不能言語,但看到他的心裏全是她,她依然很受刺激。
她想,他此刻應該已經睡熟了,否則她肯定不能輕意的抽出她的手。她不捨的靠近他,在他的額頭輕輕的留下一個吻,便慢慢的向門口退去。
一步,兩步,三步,即使離開,她都要看着他纔行。
她輕輕的握住門把手,緩緩的關上了門。感謝黑暗,感謝他的迷糊,否則她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
可悲,難道她對他的愛,就那麼的見不得光嗎?憑什麼,她是那麼的愛他,爲了他,讓她付出生命都可以!可是,爲什麼在他的眼裏就只有那一個女人,爲什麼他就是不能分給她一點點的愛呢?
她轉身回頭,兩行清淚緩緩流出,被走廊裏面的燈光照耀着,閃現出悲傷的顏色。
“你——”樂心喫驚的看向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尷尬一笑到:“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