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伴隨而出的是一團團煙霧,當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消散開來的時候,他又向後仰了仰,才緩緩的說起那些塵封的過往。
很久沒有見他了,原本成熟的臉上,此刻又平添了幾分滄桑。她猜想,得有多麼沉痛的一段過去,纔會讓如此強大的男人在回憶的時候,必須要依靠沙發的外力來支撐脆弱的身體。
那一年,他才只有八歲,原本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年紀,可是對於他來說,那一年,世界都變了。那是在外公外婆去世半年後的某一天,母親楚逸凡突然安排他去國外讀書,他死活不同意。但最終還是在母親派出的管家的護送下,去了機場。
老管家是以前楚老爺子的心腹,可憐楚峯也好,心中猜想到了什麼也罷,總之在楚陽的苦苦哀求下,最終,他把楚陽藏了起來。
楚逸凡在楚家兩老遭遇莫名車禍以後,就時有瘋顛之事,後來發覺楚峯在外面招惹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之後,瘋顛之事就頻頻發生。甚至還抱着當時只有二歲多的女兒要投河自盡,只是爲了求楚峯迴頭。老管家甚至慶幸,若是當時她沒有趁自己清醒之際把楚陽送出去,說不定那天跳河的就不只是她娘倆。
老管家忍辱負重,把楚陽送回她的身邊,只是想讓她堅強起來。可誰曾想,她愛楚峯早已深入骨髓,不管是誰,都再也無法喚起她迷亂的心智。年幼的楚陽看着躺在牀上奄奄一息的母親跟妹妹。撥通了楚峯的電話。楚峯當然是呆在別的女人家不願回來,但是最終他還是趕了回來。因爲楚陽在電話裏對他說了一句話。他說:“請你回來,我們做個了結。”
他震驚於小小年紀的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加上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所以最終他還是回到了楚家的別墅。來到了楚逸凡的面前,沒有任何的愧疚與憐憫,有的全是對她利用孩子來挽回他的不屑。楚逸凡的了結當然就是要他拋下外面的一切誘惑迴歸楚家,可是,楚峯當然不會同意。正當兩人爭吵之際,楚陽抱着年幼的妹妹,在別墅裏放了火。
熊熊大火中,父母的爭吵聲。妹妹的哭喊聲,下人們的驚叫聲不絕於耳。在他最終被救下,暈倒前的最後一刻,他說得是:“同歸於盡。”
這就是他所謂的了結,在他七八歲的年紀裏,多麼沉重的四個字。
那一場大火,除了心傷以外,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妹妹一直被他摟在懷裏,除了驚嚇。安然無恙。楚逸凡望着早熟的楚陽,望着身陷火海卻始終保護着妹妹的這個小男孩,終於發覺自己的懦弱。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瘋顛過。她把楚陽叫到了面前。跟他講起來關於他爸爸楚峯的一些事情。
楚峯,本名趙峯,當年爲了追上楚逸凡使盡了絕招。最終抱得美人歸,入贅楚家。並改姓楚以表忠心。後來進入公司,慢慢開始掌權。並步步逼退楚老爺子的勢力。因爲楚家只有楚逸凡一個獨生女,所以,可信任之人很少。
楚家兩老的莫名車禍,她甚至懷疑是他所謂。但一念及兩個年幼的孩子,便一忍再忍的不敢查下去。直到發現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甚至對兩個孩子不管不問的時候,她才終於忍無可忍的出手。
只可惜,早已太晚,不旦查不出實質性的證據,還唯恐逼急了他會毀了楚家百年的基業。畢竟二老的逝去已是定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保住父親的心血,思慮再三,唯有將希望寄託在楚陽的身上。
只要將來楚陽有足夠的能力接手楚氏,那麼,這祖輩們創下的家業,也不至於流落到外姓人的手裏,也總算可以告慰了二老的在天之靈。
年幼的楚陽彷彿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楚逸凡的意思,開始用心的學習起來,並且不管心裏有多麼的恨他,但卻儘量避免跟他進行正面衝突。
直到,三個月後,經常過量服用鎮靜藥物的母親楚逸凡突然離世,一個名叫玥香的女人突然闖入了他的家庭,他才忍無可忍的頻繁跟他和她發生衝突。
楚峯對玥香特別寵愛,他甚至會爲了楚陽對她的一句不敬的話語而暴打他。那時的他,實在是太小了,他做不到忍辱負重。外公外婆及母親相繼離去,外面的女人又鳩佔鵲巢堂而皇之的走近楚家,任誰,都無法忍受,更何況,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孩子。
後來之所以能夠一直忍下去,全虧了玥香當時挑釁的一些話,他還清楚的記得,她是多麼的耀武揚威的對他說:“如果你想跟我鬥,我奉陪,不過,我可不想欺負一個小朋友,所以,我等着你,等着你長大,等着你帶着一身本領來向我討回你想要的一切。還有,你的妹妹,我會用心的撫養,你不必擔心她,因爲我不會害她。你大可專心的去武裝你自己的實力。”
“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傷害她?”他不可能相信她所承諾的一切,因爲母親對他說過,誰都不可以完全的信任,更何況是這個女人說的話,就算母親沒有任何的交代,他也絕對不會信她。
但最終,他卻信了她的話,因爲她說:“她跟你不同,她現在還一無所知,我僅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能讓她對我親如母女,所以,收服她的心,指日可待。”
他愣着說不出話,震驚於她的陰險,只聽她繼續說到:“如果你閒着沒事的時候,不需要花精力來猜疑我會如何害她,你只須好好的呵護她,好好的愛着你在這人世間唯一的親生妹妹,否則,有朝一日,她要認賊做母,你也無法控制。我會好好的活着,等着你們兄妹來討要的那一天!”
“這一天,終於來了。”他靜靜的說着,嘴角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感。
白冰早已說不出話來,她從來沒想過年幼的他會經歷過如此悲慘的事情。難怪他會有超乎常人的成孰穩重,難怪他在說到父親離世的時候,會是那種複雜的表情。以他小時候的那種狠,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必早就能夠置他的親生父親於死地,但最終他卻還是沒有親自下手,他唯一的報復,也不過就是在他生病彌留之際,沒有以兒子的身份給過他任何的愛護。
就算最後的相見,爲得也是他的所有本屬於楚家的財產,不至於流給外人,僅此而已。
他真的希望就只是僅此而已。
“那她呢?”白冰不禁想起今天見到的那個被她誤以爲是楚逸凡的女人來。她很好奇,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想要如何對付她。
楚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到:“你覺得我要如何收拾她?”
他只能這麼問,他現在還沒有搞清楚那個女人跟白冰是怎麼樣的一種關係,就算他在白冰的面前會很自然的卸下心防,但是,這麼多年的忍辱提醒他,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因爲輕信於某人而功虧於潰。
白冰很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她,喫驚的瞅着他不知所以。但轉而一想,在她剛剛說出有見過她的時候,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喫驚,彷彿早就知道了一般。頓時感覺渾身冷嗖嗖的,彷彿被捲進了一個冰冷的深淵裏面。
她的這些反應,被心思縝密的他全部看在了眼裏。回想手下發過來的東西,雖然聽不太清她們說些什麼話,但可以推斷的是,那個女人彷彿真正在意的並不是眼前的白冰。但這也只是猜想而已,一切,還有待進一步的跟蹤調查。
他不再逼問她會如何想,只是淡淡到:“我已經把她趕了出去,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她看似被那個男人寵了這麼多年,但事實上,卻連個結婚證都沒有。那個男人也果真是狡猾,在最後的一刻,竟然還是選擇把全部的財產留給了自己的孩子。”
可能,他對她縱使在喜歡,心底也還是有氣的,所以儘管把她留在了身邊,但卻連個名份也沒有給她,這些年,也不過就是玩弄了她的身體而已。
想到這裏,突然得意的嘴角揚了起來,若不是當年自己親手把她帶來的那個女兒跟楚峯DNA不符的證明遞到了他的面前,若不是在他與她之間埋下了這顆雷,相信今天的他,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取回楚家。
至少,還得多出幾個野孩子跳出來爭遺產吧!雖然那樣會很麻煩,但是他也不會怕,保定一個個的弄死他們,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只要有他在,誰都別想毀了楚家。
這時,不禁想起曾經被她報復的那個小女孩,臉上的得意全無影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痛,他也不想下那麼狠的手,誰當時不是個孩子。
只是這些,他再沒心情跟白冰提起,而白冰似乎也想通了某些事,便問到:“跟蹤她的人有什麼發現嗎?”
“呵”他不禁笑到:“其實,你也不是很笨。”(未完待續。)
PS: 有事在外,剛回來上傳,誰在看,冒個泡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