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害臊了？你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苗圃呼出一口氣說，“咱倆也別互相掐了，找個人鬥地主吧，來錢的。我領了零花錢了，一個月一千塊，也沒地方去花，咱們打牌吧！”
曼秋說：“和誰打呀？”
“曼麗姐姐好像是回來了，她招了一大批女兵，訓練的可苦了呢。”
“別提她，我和她關係不好。”曼秋哼了一聲道。
雲羽住着一個二十平米的屋子。
這天晚上，他躺在牀上久久地睡不着，想着一個個女人。他發現自己忘記了很多的人，現在讓他去回憶那些日本女人的樣子，竟然大多數都想不起來了。最多就是記得一些個名字，這些女人在他的記憶裏，也只剩下了一個名字而已。這是不對勁的，也是不應該的。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了。
他關了燈，倒在牀上翻來覆去，想着這些女人現在都怎麼樣了，是不是一個個的都生了孩子了。
屋子裏漆黑一團，雲羽的一雙眼睛發着光，一閃一閃的。貞子也來了這裏，但是自打下飛機的時候遠遠看了她一眼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也不知道現在孩子健康與否。自己似乎是太不負責了。
門突然被敲響了。噹噹噹！
雲羽只是側過頭，並沒有開燈。當門再次響的時候，雲羽坐了起來，還是沒有開燈。第三次響的時候，門外總算是傳來了聲音：“哥，是我。快開門啊！”
雲羽這纔開了燈，過去打開了房門。一開門，苗圃就像個泥鰍一樣溜了進來。她一進來就急急忙忙關了門，拍着胸口說：“我可是偷跑來的。”
“來就來唄，怎麼還偷偷摸摸的？”雲羽穿着大褲衩，轉身坐到了牀上說，“還習慣嗎？”
苗圃過去也坐在了牀上，雙手往後一撐，看着雲羽滿是腿毛的小腿說：“還好，我無所謂啊！只是覺得有些無聊罷了。哥，你不知道，葉姐姐給我們開會了，約法三章，不許我們來你這裏打擾你。”
“爲什麼？”雲羽問道。
“人太多了，要是大家沒有規矩，每個人都往你這裏跑的話，那麼你就要累死了，煩死了。”苗圃嘻嘻笑着說：“我是偷跑來的，沒人看得見。”
“就你鬼！”雲羽白了她一眼說，“你媽媽還好吧？”
“我媽媽在訓練新兵呢。還有，上官姐姐也很忙，每天給那些後勤人員上課，曼麗姐姐也很忙，尤其是藍素素，現在人家是大官了呢。是布特給她封的官。曹萱一姐姐也當官了，就我和曼秋姐姐是小兵一個。”苗圃無奈地說，“好無聊呀！”
“就你倆還算正常，那些女人都不正常。”雲羽看看錶說，“這都半夜了，看你怎麼比我還精神呢？你打了雞血了？”
“我基本是白天睡覺，晚上看電影。要是沒有電腦，我會發瘋的，我會死。”她說，“沒辦法，空虛，我不知道除了上網看電影看電視劇還能做什麼好。”
雲羽呵呵笑着說：“現在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候的樣子。那是在火葬場。那時候，你，你有這麼高，牙齒還沒長齊呢。”
雲羽用手比了一下高度。
苗圃嘻嘻笑着說：“哥，我也記得。那天我看到你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覺得你像我爸爸。”苗圃嘿嘿地笑了起來，“真可惜，我爸爸死了，不然他該多麼幸福呀！是被日本人害死的，我早晚要殺光那些壞蛋。”
雲羽搖搖頭說：“你不要這麼狹隘。其實人類之間的爭鬥不存在什麼仇恨。不要在心裏種下仇恨的種子，那樣就沒意思了。爭鬥是必須的，但是不能爲了報仇去爭鬥。”
“那爲了什麼？”
“不爲什麼，這是本能。”雲羽笑了笑，用手摸着苗圃的腦袋說，“我想你過得開心。”
“哥，你困了吧。”苗圃看着雲羽問道。
“我不困。怎麼，你困了？”
“嘿嘿，我也不困，我就是想和你聊天，只要我在你身邊，我就覺得快樂了。”苗圃說，“對了，貞子姐姐最近經常偷着哭，我聽見好幾次了。她可能是想家了。”
雲羽搖搖頭說：“她沒有家，這裏就是她的家。”
“她最近經常對人發火。李恩珠本來和她住一起的，結果受不了她了。後來，山口雅黛去和她一起住，結果也受不了她了，於是李恩珠和山口雅黛就住一起了。貞子每天都不說話，就知道抱着孩子走來走去。大家一起喫飯的時候，她總是自己在很遠的地方。大家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幽魂。”
“還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嗎？”雲羽問道。
“小秋姐姐不喜歡曼麗姐姐。曼麗姐姐總想和小秋姐姐說話，但是小秋姐姐就是不搭理她，不知道是則呢麼回事。真搞不懂大家是怎麼了。還有，上官姐姐和那個芭芭拉走了很多天了。兩個人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大家都說葉子靈姐姐要當皇後，都覺得葉子靈姐姐很討厭，但是都怕她。”
雲羽一捂腦袋說：“好了，別說了，我聽不下去了。”
我的娘啊！這誰受得了啊！他直接倒在了牀上，然後說：“苗圃，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密探了。但是這些事不能一下子全告訴我，一點點的說，不然我受不了這打擊。”
苗圃點點頭，很興奮的樣子。她小聲問：“哥，你是不是要當皇帝？”
“別胡說。我們只是在生存。這和做生意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沒有人能束縛我們的。於是我們要學會自律，如果因爲沒有人管束就爲所欲爲，那就是瘋了，上帝就要滅了我們，懂嗎？”雲羽說完，又坐了起來，看着端坐的苗圃，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閃閃發光。他從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很小，並且是變形的。
“哥，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你說，要是我突然有一天死了，你會想我嗎？”
“你開什麼玩笑，別亂說。活得好好的，死什麼呀？”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突然大喊起來：“快來人，貞子上吊了！”
雲羽一聽就跳了起來，直接就跑了出去。外面的探照燈都對着一間屋子，葉子靈手裏握着一個手電筒，正用力踹貞子的房門。屋子裏傳出了孩子的大哭聲。
雲羽很快就跑到了門前，一腳就踹開了房門，正看到貞子掛在屋頂上，身體晃來晃去。他抱住她的腿，把她抱了下來。然後就聽見貞子嚶嚀了一聲。他把她放在了牀上，然後抱起了身旁的嬰兒，晃了起來。孩子很快就不哭了。苗圃闖進來的時候，一切都平靜了。雲羽對葉子靈說：“姐，讓大家都回去休息，這裏沒事了。”
葉子靈點點頭，拉着苗圃出去了，她帶上了門。
貞子睜開眼的時候，看到雲羽抱着孩子在牀前坐着。她眼睛一閉，一對眼淚就滑了下來。雲羽說：“你怎麼了？”
她不說話，而是把身體翻了過去。
雲羽淡淡地說：“我知道，你是不是很孤獨？”
貞子搖搖頭，她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最近老是做惡夢，夢到川島家的人都活過來了，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到我的夢裏，然後拼命掐我的脖子。”
“所以，你驚醒後，就想到了死。是嗎？”
貞子搖搖頭說：“我就像是中了魔。我不能自主。”
“抑鬱症而已，不怪你。”雲羽把孩子放在了一邊，然後上了牀，慢慢摟住了她說：“睡吧，有我在，他們不敢來打擾你了。”
貞子緊緊抱住了雲羽，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一晚，貞子睡得很香。早上醒來後，她還去給雲羽打來了早餐。然後看着雲羽喫飯，自己在一旁給孩子餵奶。雲羽知道，她心裏有一種恐懼，極度的安全缺失導致了心理疾病。他喫完後，接過了孩子，然後看着貞子說：“我也要喫奶！”
貞子白了他一眼說：“最近奶水也別少，不能給你喫。以前奶水很多的。”
“那我也要喫！”雲羽湊過去，吸吮了起來。洗了兩口後，他抬起頭說：“太淡了，加點鹽會好一些。”
貞子隨即就笑了：“討厭！”
貞子喫過了飯後，把餐具送去了食堂。回來的時候，看到雲羽在屋子裏抱着孩子轉圈，她靠在房門上，開始後怕起來。昨晚要不是被發現，此時自己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雲羽把孩子扔了起來，隨後又接住。
“你小心點！”
雲羽看着她點點頭。然後把孩子還給了貞子。他說：“走，我帶你去走走。”
這一家三口走了出去。剛出門，小七就從一旁跑了過來，纏着雲羽，非要和雲羽去軍營玩。雲羽就把她放在了脖子上，然後一起走去了訓練場。
小七坐了一會兒就下來了，拉住雲羽的手，晃着說：“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雲羽說：“快了，就要回來了。”
“媽媽去做什麼了？”
“媽媽有事，很快就會回來了。”雲羽回答着，心裏也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