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世上總有許多事情是難以解釋的。”王鼎天還是那句話，語氣和神態中都透露着一份無可奈何。
沈月呆呆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了。
第一次，沈月對王鼎天有了新的認識，看到了他身上所揹負着的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擔子和壓力。然而，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生性灑脫的舅舅這樣揹負和難以推拒？
她很想問問到底是什麼，但是，她還是將疑問放回到了心中，因爲知道王鼎天無意要告訴自己。所以也就放棄了詢問。
“不管怎麼說，柳兒那丫頭性子也是倔強的，恐怕心中放了舅舅你，就真的是無人取代得了了。”沈月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好了，傻丫頭，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打算好，還想管我和月兒的事情？”王鼎天重新給沈月泡了杯茶，遞給她。
“我能有什麼好打算的？”沈月接過茶，喝了一口，明明茶味很好，可是她卻什麼感覺好像什麼味道也品不出來。一想起剛纔拒絕雨常磊的事情，就有些意態闌珊，心中有淡淡的說不清楚的情緒。
王鼎天看着她有些落寞出神的表情，嘆了口氣：“既然拒絕了他，今後打算怎麼辦？再不往來？”
“不。”沈月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有着不易察覺的悲傷：“皇帝急詔，有意讓他去邊關戍守。他可能明天，或者後天，反正，就這幾天的工夫就走了。”
“你……不捨？”王鼎天有些意外沈月此刻的神情。
沈月卻只是笑笑：“呵呵。他是個性情爽朗的人，雖然有時候有些霸道。不過，處着倒是個可以交的朋友，這些時間相處難免有了交情，他如今要離開，難免有些不捨。也算很正常的。”
王鼎天看着她的臉色：“如果是言睦榮要離開月城，你會這樣嗎？”
“我……”沈月眉頭微蹙：“我不知道……”
不知道爲什麼，被王鼎天這樣一問，沈月頓時心緒煩亂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纔看到雨常磊那樣失望落寞的表情，心中就有千萬情緒，而且，偏這些情緒自己有摸不準，根本搞不清楚是什麼。這一點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撫平。
王鼎天看着沈月面色複雜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驚，難道那個雨將軍不知不覺中在月兒心中留了痕跡，只是她自己渾然未覺？如果真的是這樣，此次月兒拒絕他，豈不是可能錯過了一段良緣？
王鼎天想到這個問題，立即正視起這個事件來：“月兒，舅舅提醒你，這次這個時間你或許拒絕得太武斷太沖動了。我想你最好還是自己再好好想，等考慮清楚了以後，再去回覆雨將軍。我想，他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你……”
“舅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月不解地看着王鼎天：“我既然已經拒絕了他，又怎麼可能再去反悔，如此一來，他會怎麼想？我又哪有什麼面目去見他？”
沈月這話一出來，經歷過來的王鼎天立即就聽出了那樣的話語裏隱含的另一個意思，那就是沈月本意裏心裏面本能的是非常後悔的，只是她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王鼎天的心裏頓時咯噔一響，心中暗叫不好：你這個傻丫頭！平日裏那樣聰明一個人，怎麼今日卻犯這樣的糊塗！
“小姐，聽說雨將軍今天早上就要動身出發了。”將早點放在沈月的面前，柳兒打量了沈月一眼，竭力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然而，沈月的表情看起來卻是有些淡然的，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這讓柳兒的心中有一絲絲的惆悵嘆息：“唉，說起來這雨將軍對小姐你也是真心實意的，雖然言公子對小姐也是千萬般好，可大抵都是送些名貴東西，但是雨將軍卻是不同，每次一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小玩物都會帶來給小姐看，時不時地還會帶小姐出去散散心，儘管每次帶小姐出去的時候態度都有些霸道強勢。”
講到這裏，柳兒忍不住笑了，一想起往日裏雨常磊和沈月兩個人相處的光景，總是一個人樂此不疲地圍着另一個打轉轉，另一個則是見縫插針地調侃奚落，看起來是很不相處融洽的樣子，卻是很有趣味。
“還記得不久前有一次，雨將軍突然興高采烈地來尋小姐，說是他看到城西的荷塘裏荷花開得滿滿一大片，好多人都去採蓮泛舟，說小姐你氣質與衆不同，也該要過過那樣愜意的小日子，死乞白賴地把小姐拽過去泛舟。後來在小舟上，他說錯了一句話惹得小姐不高興，你一站起來就把他往荷塘裏推。把雨將軍弄得好不狼狽，可他卻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說起來，真是很縱容小姐呢。”
“柳兒，你想說什麼？”沈月抬眸看了眼柳兒。
“小姐，”柳兒看向沈月，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我自小就跟着你，還從來沒有見過你在誰的面前能夠那樣的任性隨意，就是在夫人面前，你都是沉靜淡然的，惟獨在雨將軍面前，我覺得小姐你很多時候都很自在，甚至像個孩子。”
“柳兒！”沈月的聲調微高，想要喝止柳兒繼續講下去。
“小姐！就算你生氣我也要說！”這一次，柳兒卻不被她給嚇到，看起來十分有勇氣的樣子，表情認真而嚴肅：“小姐你自己心裏可能也有感覺，只是你自己沒有察覺，或者害怕去認清而已！小姐，王老爺和我都看得出來，你對雨將軍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
沈月的眉頭蹙得很緊，眼眸斂起。
“小姐，王老爺和我都希望你能幸福，不想你錯過原本屬於自己的幸福。”柳兒見沈月這樣，無可奈何地又嘆了口氣：“小姐，你再好好想想吧。雨將軍估計也要出發了，這次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小姐，你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已經拒絕了他。”沈月終於鬆了口，表情有些悵然。昨夜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睡不着，想了一整晚，自己和雨常磊的初相識，後來的相處，以及昨日白天裏他對自己說的話，和說話時的眼神，尤其是聽到自己的拒絕後的表情，心中就莫名的一堵，一痛。
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做錯了。
可是，驕傲如她，怎麼可能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又怎麼可能再不顧自己的顏面跑到雨常磊面前說自己重新考慮了，後悔了，想要給他個新的答案。
呵。可能吧，只怕到時候他會厭了自己，覺得自己在拿他的感情開玩笑吧？
沈月想到這裏，忍不住自嘲一笑：“柳兒，我不可能跨過自己心裏那道坎。我怕，怕他覺得我拿感情當兒戲，而且我也放不下那樣的面子。”
“小姐！幸福重要還是面子重要啊！”柳兒驚訝極了：“而且雨將軍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他有點信心好不好。不要覺得他會把你看得很糟糕，在他的心目中，小姐你其實很好的！”
“驕傲的男人通常被女子拒絕了一次後便不會再有第二次想要嘗試的念頭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