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聲啊,你真是鑽牛角尖了,我跟強偉,啥過節也沒,論成見,更談不上。我秦西嶽的做人,你樹聲應該瞭解,我向來把事跟人分開,就事論事,這是我的原則。這些天我也在思考這問題,不只是你今天問我,思思也問過我。對強偉,我可能有點過激,但還遠談不到成見的份上。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成見,那得先有利益衝突,其次可能還要有恨,這兩點,我都沾不上。你可能聽別人的話聽得多了,纔有這想法。這就是你的侷限性,老按別人的思路思考問題,反倒丟失了你自己。”
“可......”車樹聲想插話,被秦西嶽拿手勢止住了。“你先聽我把話講完,講完你再反駁也不遲。有個傳言你可能也聽到了,河陽那邊說我跟喬國棟走得近,我對強偉有意見,是在幫喬國棟出氣。這是笑話。我一個搞沙的,幹嗎要攪到他們的是是非非中去,我避還來不及呢。”
車樹聲笑笑:“我沒說你往是非裏攪,就算攪了,也對。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對河陽的班子,包括我家裏那位,都是意見大於肯定,我就想不明白,你老秦原來對政治不聞不問,怎麼在河陽蹲了幾年點,忽然就如此熱衷起這些事來呢?”
“扯淡,把你家裏的扯出來做啥,她那個人,你讓我怎麼說?!”
“不是說她,真不是說她,我就想多瞭解瞭解你。”
“又是扯淡,我這個人你還不瞭解,你今兒個怎麼了,幹嗎非要把話題往死衚衕裏引?”
“這不隨便扯麼,難得跟你這樣敞開了說話,我也是想到哪扯哪,不對的地方,你就多擔待。”
“樹聲啊,你非要逼我說,那我就說了。讓你家那位回來吧,別再瞎折騰了,再折騰,會把你這個家折騰掉。”
一句話,車樹聲便無言了。
他今兒個真不是想談週一粲,可繞來繞去,還是談起了她。秦西嶽這句話,聽似平淡,裏面,卻有車樹聲最怕聽到的東西!
秦西嶽跟車樹聲連續忙了幾天,終於在強偉提供的方案基礎上,弄出一份《關於減緩騰格里沙漠沙化速度,合理調配水資源,分四個階段分步治理胡楊河流域》的區域性治理方案。這方案基本上肯定了強偉提出的建立九墩灘試驗區,變農業治沙爲林業治沙的大思路,等於是將強偉的方案又細化了一番,從沙漠所的角度,重點對河陽市幾個縣的治沙及流域治理問題提出了更加務實的思路和辦法。特別是加進了集中省市治沙資金,統一管理,將救助資金改爲獎勵基金,引入市場機制,充分調動農民種樹護林的積極性。方案經沙漠所專家會議初步論證後,以很快的速度上報到了省委省政府還有省人大。秦西嶽心想,這個方案一報上去,等於是沙漠所提前交了卷,對即將召開的綜合治理工作會議也能起到引導作用。誰知就在方案報上去的第二天,他接到通知,說原定的胡楊河流域綜合治理專項工作會議因故推遲。
上遊三個縣五座水庫同時開閘放水支援沙縣的第二天,省人大組織的調研組,來到了河陽。
調研組一行十二人,由省人大副主任張祥生親自帶隊,秦西嶽擔任調研組副組長。
往沙漠水庫調水是件大事,市上的領導都提前趕到了水庫,要在那兒搞一場隆重的慶典儀式。張祥生原計劃先在河陽住下,等強偉他們回來後簡單碰個頭,然後就分頭下去開展工作。秦西嶽惦着他的林子,非要去現場看看,調研組裏有一位水利廳的專家,姓程,搞工程的,也提出要去現場看看。張祥生跟河陽人大辦公室的同志碰了下頭,在辦公室主任的帶領下,往沙漠水庫趕去。
這一天真是不巧得很,麪包車剛駛出河陽,壞了,司機搗鼓了半天,修不好,說是發動機有了故障,得拖到維修點去修。張祥生說,那隻好打的了,便讓河陽人大的同志聯繫出租車。辦公室主任哪敢真的聯繫出租車,市人大又沒多餘的車,一共三輛小車,全去了水庫,他自己都是擠在麪包車上的。情急之下,忙跟強偉打電話,說省上來的領導困在了半道上,請強書記派幾輛車過來。強偉一聽來的是張祥生他們,在電話裏訓道:“你這辦公室主任當的確實有水平,我該在大會上表揚你。”說完,壓了電話。張祥生還在堅持着不讓市上來車,辦公室主任這邊,說話已經有點像哭了。張祥生便不敢再堅持,又過了半小時,辦公室主任還在伸着脖子往沙漠方向望,身後突然開過來一列車隊,三輛奧迪加三輛越野車。車隊還沒停穩,市委辦賈副主任打車上跳下來,連着跟張祥生說了一大堆對不起,然後,目光轉向人大辦主任,很爲不滿地,剜了他一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