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被父親的態度嚇壞了,路上她就擔憂,父親一旦得悉實情,肯定會將她罵個半死。見父親被怒火燃燒,她嚇得往後縮了縮,怯怯地道:“我跟他沒聯繫過,也不想聯繫。”說完,斜眼看了看強逸凡,又大着膽子說:“爸,眼下不是追究歐陽的時候,得想辦法,趕快讓強叔叔把簽約的事停下來。”
“想什麼辦法?!”秦西嶽火道,“強偉貪污公款,被雙規了,你讓我找誰想辦法?”
一旁的強逸凡先是一怔,等聽清秦西嶽是在說自己父親時,臉色陡然一變,驚怔至極地問:“我爸貪污?不可能,我爸怎麼會貪污?!”他的聲音不只是帶着驚,還帶着一層心底裏噴出來的恐怖。
強逸凡拿到資料後,跟父親聯繫過,可父親的手機一直關着,死活打不通,打到辦公室,祕書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強逸凡感覺父親一定是有了什麼事,這層擔心其實一直在他心裏藏着,尤其上次到河陽,跟父親有過一次深談後,這種不安就籠罩了他。但他真是沒想到,父親會被指控爲貪污。上飛機前他還在電話裏問過母親,母親沙啞着嗓子說:“你爸好幾天沒跟我聯繫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坐在飛機上,他還在不住地想,到底會出什麼事,父親怎麼突然間銷聲匿跡?
“不可能,秦伯伯,這不可能!”強逸凡又吼。
“我也知道這不可能,但事實就是這樣,你衝我吼什麼,去問你父親,他把四十多萬用在了哪裏?!”
“四十多萬?”強逸凡傻眼了,這些錢在香港也許不算什麼,但在偏僻落後的大西北,卻是一個不小的數字。父親難道真的......?
他不敢想下去,匆匆說了句告辭的話,就急着往自己家去。思思跟出來,也要跟他一塊去。秦西嶽在後面喝道:“思思你給我回來,你的事情還沒說清楚呢!”
就在秦西嶽爲此事震驚的時候,河陽方面也是一片混亂。週一粲本打算等大整頓搞一段落後,再安排簽約儀式。這樣安排自然有她的想法,她不想急着簽約,一來,談判的事是在強偉手上有了結果的,急着簽約,等於是肯定了強偉的工作。另外,她想把簽約場面弄得盛大一些,隆重一些,這樣就需要時間,需要精心準備,特別是到會的嘉賓,她得一個個斟酌,一個個提前拜訪,這是一次難得的聯繫感情的機會,她決不能輕易浪費掉。
誰知,齊默然突然打來電話,問她簽約的事怎麼還不抓緊?她剛把自己的設想說了一半,齊默然的批評就到了:“辦事拖拖拉拉,哪像個幹工作的樣子?”她還想斗膽解釋幾句,齊默然已經不耐煩:“把其他工作都停下,抓緊簽約!”
週一粲這才意識到,她又犯了一個錯。
於是,她緊急召集會議,將簽約的事分頭安排下去,到了這時候,她還不忘把場面搞大點,搞隆重點,特別是媒體宣傳這一塊,她跟宣傳部門下了硬指標,省內新聞媒體,一家不漏地要請到會場,中央駐省媒體,要宣傳部長親自到銀州去請,一家一家落實。宣傳材料,她要親自審。
安排完這些,週一粲想到省城,專門跟齊默然彙報一下,免得齊默然對她有更多看法。就在她要出門時,周鐵山慌慌張張走進來,道:“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麼,強偉提前把事情捅出去了。”
“什麼事情?”週一粲驚問。
“還能是什麼事,但凡他查到的,全都捅到了中紀委。”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你以爲只有你們這些人上面有關係,我周鐵山雖然無能,但關鍵時候,通個風報個信的人還是有。”
週一粲聽出周鐵山話裏的意思,他還在河化這事上耿耿於懷,到現在也不肯死心。齊默然和週一粲突然決定將河化賣給瑞特公司,令他極爲不滿,爲此事他還跟齊默然當面吵了起來。這些日子,週一粲打電話他都不接。週一粲原來還想簽字儀式讓他贊助一下,後來一想,放棄了。
“怕了是不?”周鐵山緊跟着又說。
“我怕什麼?”週一粲強作鎮靜,同時心裏湧上一股對周鐵山更大的不滿。這人真是張狂啊,居然將她這個市委書記不放在眼裏,如果不是因了這突然而來的消息,她可能就要忍不住發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