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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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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說得對,天下好男兒多的是!爹不求你找個頂好的,但比傅遮貌美之人,肯定是還有的!你可絕不能做傻事!”

“可女兒先遇見了傅遮,珠玉在前,再貌美也是庸脂俗粉,統統不入眼了,更何況女兒真心豔羨爹孃情深,也想做那磐石無轉之人……”

洛母:“那鬼門關你哪裏敢闖啊?你被噩夢纏身還不夠苦嗎?你不是一向說自己懼鬼懼死嗎?”

“是啊,所以女兒本打算一直藏着這份心事,以不喜相面爲由,拖延催婚,日久天長,萬一女兒就忘了他呢?”

“對對,阿孃最近也是焦頭爛額、忙上了頭,催你催得急了些。若我們不催你了,你自然是不必想起他的,天長地久,總能忘掉……”

剛有些鬆口,喜綏深知不能立刻聽勸,做戲總要鬧一陣纔可信。

“但這幾日,女兒挑燈夜思,如何都放不下,已想通了。”

洛母望着洛父,“她想通了?”

洛父看向喜綏:“你想通什麼了?”

“爲了心中所愛,女兒理應無懼生死,若爹孃執意要我嫁人,我只會嫁給傅遮。他若重病垂危,我便嫁去悉心照料,他若一命嗚呼,我便嫁去生死相隨。”

洛母險些暈過去,“你哪裏想通了?你這是徹底把路想死了呀!”

戲臺子上唱到曲折的部分,都是要嚎啕一場的,喜綏掐着腿又擠出幾滴眼淚,百薇皺眉微搖頭,兩字曰太假!她便把頭埋在雙掌中啜泣,盤想着晨間的夢,李昭聲聲泣血的道別。

洛母捧起她的臉時,她已醞釀出了淚流滿面,哭得上下不接,“我的孩子,你最是驕傲之人,怎會喜歡成這樣?”

喜綏抽噎着回:“爹孃寵愛,女兒自幼想要什麼有什麼,得不到的自然格外耿耿於懷,日思夜想!偏偏他是奄奄一息的傅遮,女兒若不生死相依,豈不是如何都得不到嗎?”

“莫哭莫哭!那、那你爹不是說,尚不知太醫診脈結果如何嗎?倘若救回來了呢?啊?”洛母轉頭看向洛父,拼命使眼色,“若是救回來了,還有得治,爹孃豁出老臉去給你上門說媒,如何?”

洛父點頭,“對!爹這就派人借探望之名去左相府打聽一番!現在就去!來人啊!”

喜綏一怔,她還沒想到這茬,萬一太醫妙手回春真給救回來了呢,“呃…爹啊,天色已晚,哪有人這時候上門探病的?莫要擾了他休息!再說了,就算救回來一時半刻,左相多日不見上朝,定然是衣不解帶地忙着照看,沒空見客……”

“閨女!你瞧你,爲了一個傅遮,何時連禮數都學會了!爹真是痛心疾首!”洛父咬牙切齒地說,“他今日不見客也得見!誰都沒有我閨女重要!”

喜綏再度埋首大哭,“爹,您真是女兒的好爹爹呀??女兒便領了這份情,在家等着!反正女兒真心不想活了,如今形神破碎,情緒冗亂,若爹打聽回來個噩耗,女兒正好用這幅用情至深的模樣去陪他??!不必選定殉情的良辰吉日了,消息一到,前腳後腳的,也有個伴……”

“萬萬不可!”洛父緊緊箍住她的肩膀,“你先緩一緩!今夜你是被咱們逼着了,情緒尚未穩定,纔會這般激動!待過幾日,你平靜下來,什麼傅遮鄭遮的,哪有自己性命重要!屆時咱們再上門去問,好不好?”

洛母點頭附和,“閨女方纔說得對,天已晚了,還是別去打擾人家了!閨女,與爹孃一起用飯,回去好好休息,咱們就先不去問了!啊?”

喜綏抿緊脣,爲難地點點頭,“女兒聽話,女兒試着冷靜冷靜,爹孃暫且放心…”

幾人相攜入座,吩咐僕人來熱了飯菜,圍坐用膳後,二老親自將喜綏送回房間,叮囑百薇好好照顧小姐,莫要她做傻事,得百薇應聲後才離去。

待父母走遠,喜綏從小榻上竄了起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咬着拳頭心急如焚。

“百薇,咱們這臺戲可漏了大洞了!”

百薇先給自己倒了水,方纔一番應付,冷汗直流,喝下三杯纔回道:“你是說,傅遮最後沒事?老爺夫人真去爲你說親?”

“對呀!我只想藉着他的名號,沒想真把自己搭進去啊!”喜綏拍了拍腦子,“不該說是傅遮的!這下如何收尾?”

百薇皺皺眉,“我倒覺得,若不說是傅遮,咱們才死定了呢!半年不出院門?,姑娘,你莫高估自己了,你半天都夠嗆。再說了,民間千百名醫都說治不了,太醫能起死回生?別自己嚇自己了!”

喜綏與她想得不同,“可我是親生經歷過的,我幼時,多少名醫方士都說我活不過十六,十六歲那年,太醫也讓爹孃準備後事,我那時虛弱得就吊着一口氣,一度以爲自己快死了,誰知奇蹟似的撐了過來。生死這種事,本就說不準!”

百薇回憶去年種種,“好像也有點道理……但姑娘你這般的奇蹟,世上罕見。”

“別說這麼多了,你快從後門出去一趟,打聽一下傅遮的近況!咱們好幾日閉門不出,消息閉塞,萬一事態生變,我好提前應對!”喜綏將話術教給她,“若被發現,你就說我剛纔勸說爹孃別去,全都是爲了自己悄悄去、偷偷死,其實我壓根冷靜不了。”

百薇明白了,正要走,又被拉住。

“也打聽打聽李昭回來了沒。”

百薇安撫地握住她的手,重重點頭,“放心吧姑娘,我一定辦成!”

一刻鐘不到,她又回來了:“完了姑娘,我辦不成!”

喜綏連忙追問:“爲何?”

百薇搖搖頭,“看來老爺夫人前腳離開,就去同蘇嬤嬤和門房對峙過了,知道咱們‘並未說謊’,便猜測你方纔故作冷靜,勸他們別去探望,是爲了安撫他們,等深夜了你自己要偷偷出去打聽。”

“要不怎麼說你們血肉相連呢,這不想一塊了麼,他們就專程派了侍衛堵住後門、站崗院牆,防着我出去打聽呢。這下他們更要信你愛慕傅遮了。”

“那他們豈不是也會揹着我,偷偷派人探聽消息?”喜綏同理推之,“若他們先得知傅遮的近況不是個噩耗,那在我這就成了噩耗啊!”

百薇攤手。

“我這是作繭自縛了!怎麼辦,好着急!着急…我着急…”喜綏幾宿沒睡,說着着急,卻爬上了榻,“算了,好歹能應付過一陣,就算救回來,也沒那麼快生龍活虎,爹孃且要穩一穩的。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再說吧??”

她打了個哈欠,翻過身,眼睛剛闔上,便睡着了。

百薇打來熱水給她擦了把臉,掖好被子,也甩手去睡了。

沒法,她倆都心大,想不到太後頭的事,平生只擅長大難臨頭抱佛腳,和死到臨頭各自飛。

沉眠之綿長,睡到次日晌午後。

無人喚喜綏起身,她自個悠悠醒來,看見百薇就坐在桌旁,正不緊不慢地喫着早茶。

見她醒了,百薇一拍手,“姑娘快來用早膳吧!今日的茶點可是夫人和蘇嬤嬤親自送過來的,尤其美味與豐盛!”

“親自…?”倘若昨夜打聽到的是傅遮能治好的消息,爹孃必然會放下心呼呼大睡,哪會起這樣早給她送茶點?喜綏急忙追問,“娘和蘇嬤嬤是什麼表情?”

“姑娘,我與你一般想法,所以早去和守安院的下人套過話了!說是傅遮公子已回天乏術,就這兩天了,整個左相府都在準備後事,親眼瞧見相府的下人大半夜去定棺材!”

喜綏翻身坐起,“當真?你如何套得出話的?消息屬實?”

百薇點頭,“守安院最小的丫頭剛來府上時不懂規矩,我幫過她不少忙,有點交情。我嚇唬她說姑娘若不能得知傅公子的消息,立馬去跳河逼問出個結果!她支吾不敢言,我便猜到是噩耗了。不然她何苦守嘴?旁敲側擊了一番,她智不及我,只好如實交代!”

“你真是本小姐的得力干將!”喜綏跳下牀榻,竄到桌邊拿了幾塊糕點狼吞虎嚥起來,“話又說回來,這人真沒救了呀?與我命運相同,結果卻不同,倒也是個可憐之人吶!”

“喲,姑娘難得發一次善心呢,說吧,又想怎麼着?”百薇倒了杯茶遞過去,“別噎着了。”

喜綏發善心的時候確實不多,但對被病痛折磨之人足夠共情。她邊想邊喝茶,喝完恰好出了主意。

“咱們得知傅遮快死了,總得有點反應吧!你把我所有不常用的首飾和珠寶都拿去交給爹孃典當,就說我已知曉此事,不打算活了,這些身外之物,就兌成?賻①送去左相府,聊表心意,而我本人呢,現在爬到假山上準備跳池塘了!”

百薇恍然大悟,“姑娘出手闊綽,想幫襯左相一把,任他再多金,這喪葬費用也不少,提供錢財確實是落到實處。嘶,但你這跳河……不太妥吧!萬一真給淹死了呢?”

“我又不是不會鳧水!放心,我會憋一大口氣再跳下去的,等你帶着爹孃來,侍衛必然已將我救起!”喜綏抬抬手,“快去吧!”

百薇躊躇一番,仍是去了。

喫完早茶,喜綏恢復氣力,琢磨着百薇應當收拾好了珠寶,便也啓程奔着池塘而去。

府邸豪闊,池塘修得足深足寬,佔了臨芳院的一半,假山上掛着引水渠導出的清瀑,爲了觀賞性,假山乃是由真巖堆砌而成,既厚又高,擬疊嶂之姿,若站到頂上,還真有幾分駭人。

喜綏穿着一身白衣,藉着輕功半爬半飛地登了頂,遠遠瞧去,好一慘白枯槁的心死之人。

她使勁醞釀眼淚,可一想到自己不僅做到了將婚事拖延到底,還做了一件大善事積了大德,實在哭不出來。

乾哭吧!最後一場戲了!一會落了水,誰還在意這些細節!

她清了清嗓子,深吸氣,毫無銜接地捂住臉嚎啕出聲,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嚎了半晌,沒人來,蚊子倒餵了不少。

她停下來歇了歇,轉過眼就瞧見幾名嬤嬤丫鬟帶着兩個侍衛腳步急促地朝這邊跑來,遂立馬轉換臉色,仰天長嘯:

“爹,娘!女兒不孝!今生不能割捨這段無始無終的情分,得知傅遮重病臥榻,女兒已一連多日心如刀絞,病魘頻頻!如今又得知他命不久矣,女兒肝腸寸斷!五內俱焚!痛不欲生!女兒……”

她頓住,腦子裏的詞本就不多,這些人還不曉得衝過來攔她嗎?非得等她說完不成?

“女兒太傷心了!爹孃照顧好自己!我這就下去陪他了!若僥倖不死,也算我爲他傾盡所有,走過這一遭!”

她深吸一大口氣,狠心閉眼,奮力躍下。

“噗通??”

岸上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懼聲。

“姑娘!姑娘落水了!”

“我不會鳧水啊!怎麼救?”

“我也不會呀!”

“我也不會!”

“誰會?!”

“姑娘!姑娘會!”

喜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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