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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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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條粗細大小各異的黑蛇橫死眼前,盤絞成環狀。

仔細分辨可以發現,是咬腹自殺而亡。

一小灘血跡在蛇身下拖曳乾涸,不能發出如此濃郁的腥味。

喜綏並不害怕蛇,但這麼多蛇自盡橫死在李昭的房中,讓她格外惶惶。她並不知道李昭養了黑蛇,也不懂蛇一般會爲什麼而自盡。

殉主?

不知爲何,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個詞,她叱責自己想法荒唐,隨即不安地巡視起來。

房間格局大改,但依舊擺置整齊,一切從簡,唯有牀榻帷帳用着上等的綾羅綢緞,紋飾是吞雲吐霧的白鶴,瞧着溫軟舒適。倒也正常,李昭最缺的就是覺。

觀摩一圈,房中堆滿輕塵,無人打掃,近窗處有被打翻的瓷壇,碎片落了一地。沒有大量的血跡,更沒看見臥傷在牀的李昭。

一定是還沒回來。

喜綏失落地轉身準備離去,先是貼耳門邊,聽了聽動靜,竟真有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襲來。

她立馬警醒地將自己從憂鬱情緒中拔出來,忙不迭逃回房間深處,緊張地張望一番,好得很,果然簡潔到一個容她藏身之處都沒有!

聽得門被輕推開,喜綏慌不擇路地爬上帷帳重重的牀榻,撈起裙角,屏住呼吸。

這人是誰?譽王府的人嗎?幾月不曾打掃的房屋突然進來有什麼目的?爲何偏和她一樣趁悅神禮時進入?

一堆問題聚集於砰砰直跳的心上,喜綏撩起帷簾,把眼睛鼓到罅隙裏,屏風擋着,看不清臉……但影影綽綽地露出身形,好像是個俊美的男子。她皺了皺眉頭,什麼時候了洛喜綏!給我正經點!

傅遮陡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郁的腥味,下意識閉氣,往前走了幾步,黑蛇暴斃之景猝然入目,他略沉了沉眉心,走到窗邊查看瓷壇,打翻了。

這是他還是李昭時,餵養的引路蛇,常年去探尋無人開闢過的兇險野地,總要有通人性且不易驚擾猛獸的毒禽分道探路纔行。

他兩月未歸,改頭換貌後又難以深潛回房,這些黑蛇無人餵養,怕是餓極了才從瓷壇裏爬出來覓食。

方纔聞到的血腥氣,不像是幾條死去多日、血跡乾涸的蛇會散發出來的,反而像是譽王所制的毒。

他走到牀榻處,爲了挪動腳凳,掀了掀帷簾,放在牀上。

喜綏透過屏風見他走來,就已撒手抱住雙腿往內一滾,埋住了臉。

過了會,只聽見他掀簾後鼓搗着什麼噹噹響的動靜,沒有聽到他拉開帷幕,鬆了口氣。

傅遮正在翻找自己藏在牀下的書籍與手札,均不見了。

看來是譽王想要他所記載的經驗筆記和險地輿圖,重新找人去探尋那件東西。

這樣便說得通了。

黑蛇盤繞窗門攔路,自來沒有李昭本人的允許,誰都無法無視黑蛇絞咬的威懾進入他的房間,所以譽王製藥下毒,將這股黑蛇不喜的毒腥氣散入房中,黑蛇不堪折磨,才咬身自盡。

東西既已被譽王拿走,譽王定然馬不停蹄地組織有經驗者着手準備明年春季的探尋,說明從前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下屬已知道自己不可能回來了,只能聽從新主。

他現在,是當真孤立無援。

傅遮喪臉微嘆了口氣,耳梢一動,眼神陡變??他牀榻上有人!

他並未出聲,用戴着黑玉扳指的拇指抽出藏於袖中的鏡刺剪,反握住,只一頓,便聽得牀榻上的人所處位置,進而迅速甩起帳簾,如蛇出洞般直刺下去。

那一頓讓喜綏聽得了與方纔截然不同的靜意,早有所提防,亦在一瞬間,抬腿朝伸入帳簾中的手踹了過去,刺剪下刺路徑被阻,他的手腕狠狠被踢了一腳。

下一刻,傅遮抬手緊緊地鉗制住尚未縮回的腿,纖腿被輕而易舉地捏在掌中,他毫不遲疑地反將其上撈舉起,壓至喜綏的肩膀控住,而後俯身而上,用一膝強硬地抵住她的另一條腿,一手將刺剪比在她的頸間,露出兇惡冷鷙的眼神。

與此同時,喜綏也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兩相對視,彼此都是一愣。

喜綏眼中狐疑與防備更甚,“傅遮?!”

傅遮的眼神卻瞬間清澈了,“喜綏,怎麼是你……”他就說,誰的腿這麼有勁,踢得這麼狠呢。

收起刺剪,這般姿勢便不再是致命殺招,反倒有些曖昧不清。傅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握住她小腿的手忽然有些發熱,輕顫着鬆開了。

喜綏掐住他的脖子並不縱容他離開,柔軟的手心貼在飢渴的皮膚上,傅遮別過眼,喉結咽滑了下,突碩的鼓囊便在她掌中筆直地上下摩擦。

喜綏發癢,捏得更緊,低聲問道:“你爲什麼來李昭的房間?”

傅遮回頭看她的雙眸:“你爲何來,我就爲何來。”

喜綏眯了眯眼:“你和李昭是朋友?我怎麼沒聽他說起過。老實交代,你來作甚?”

傅遮壓住脣角的笑:“你與他是朋友,我倒是聽他提起過。但他說過,我纔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有這麼對你說過嗎?我想,我比你要瞭解他得多。”

喜綏柳眉倒豎,咬牙切齒:“什麼?!我和他是青梅竹馬,他天生就給他爹當牛做馬往外跑,你纔到雁安多久,哪裏就同他成最好的朋友了?你不要搪塞我,我會查清你的目的的……難道你答應婚事,也是爲了通過我接近李昭?”

“君子之交淡如水①,匆匆幾面相見,便已是知己。”傅遮輕笑後,稍斂神色,“既然你這麼擔心他,等你與我結親,我們三個也會好生相處,你不會因爲喜歡我這張臉,就棄他而不顧的,對嗎?”

喜綏蹙着眉,心說你哪位,多大臉,搞錯主次了吧!什麼資格拿一張臉和李昭這個人相提並論!棄你這張臉八百回自己也絕不會不顧李昭!

但心思又一轉,傅遮若真與李昭相識,那就不好給傅遮演戲,說自己和李昭早就互通情意了,只能啓動第二番計劃,說清自己已經不愛他了。

“我當然要棄他於不顧了!別說對待朋友,我對待喜愛的郎君也一貫是喜新厭舊的!”喜綏挑眉,“傅公子,你這張臉固然教我癡情,可我與你接觸後,覺得你的性子不似我想象那般,分明很好拿捏,你愛我愛得緊,所以我已經……已經沒有那麼……”

話不曾說完,喜綏見傅遮的臉色驀地沉了下去,目光溼冷地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喜綏被他嚇住,磕巴了起來。

傅遮的喉頭醋意翻湧,她果然連原主的性子也喜歡得緊!換了個芯子,她連這張皮都覺得遜色了幾分不成?他就說不該賭,親了她的嘴角一下,她便不要了!

“沒有那麼……?”傅遮察覺自己換了身份後,面對喜綏太放肆了,沒能像前世一般藏住心意,也沒能收斂有些兇惡的醋意,喜綏被他嚇到了。

他緩和下幾分語氣,卻又突然醒悟,緩和了語氣,她更要將自己棄如敝履,遂回憶着原主平日所作所爲,接着對她施加威壓:

“你想象中,我應該如何?”

喜綏上下打量他一番,既然問到這,就該把握時機,遂狡黠轉眸:

“你應該在聽聞我癡愛你時,先狠狠地譏笑一番,再拒絕長輩的促和,被我爹孃問上門時,一口拒絕,那我必然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得不到的纔是最想要的。你看,現在晚了吧!你只有與我退婚,才能重新勾起我一二興趣了。”

傅遮狠狠咬牙,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卻沒敢用力:“你果真覺得自己已經拿捏了我?”

“呃啊??”喜綏立刻低聲呼痛:“疼疼疼疼……!”

傅遮鬆開手,不知她是有意嚷嚷給自己聽,還是真被這輕輕一□□痛了,心疼地觀察她的下巴,一邊給她吹痛,一邊輕揉,“是這兒嗎?”他一頓,又被自己腆着臉的樣子氣笑。確實,她洛喜綏早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喜綏垂眸凝視着他揪起的眉頭,一股熱流滑過她的下巴和頸間,有些酥癢,和着傅遮那略有些粗糙的指腹的輕柔摩挲,一瞬間有細密的刺麻錐過全身,她抬頭輕呼一聲,“唔…”

她還不懂這是什麼怪異的感覺,只像是被撓了頭和頸的狸子一般愜意,傅遮卻聽得一怔,抬眸看向她迷茫的紅臉,他轉過頭抿緊脣,方纔的怒意煙消雲散,只餘羞澀而卑鄙的竊喜。

手指又勾了勾她的下頜,得她彆扭的推搡,險些笑出聲來,立即收回手捂住半張臉。

喜綏撓着自己的下巴,半晌,轉着脖子說奇怪,“你捏我的時候定是抹了什麼東西,怎的鑽出皮肉似的癢?你來這裏果然別有目的!身上準備了什麼藥?”

“是啊,你猜猜是什麼東西吧。”傅遮淡笑着打胡亂說,“想來也要記掛我好幾天了。”

喜綏聽懂他的言外戲弄之意,放下手不再抓撓。

傅遮不算危險人物,沒必要繼續質問到底,這一會子,嬤嬤也該回來了,喜綏想清孰重孰輕,不再逗留,撩開簾子準備出去。

走了兩步,手臂被匆忙拉住,她毫無防備地落入懷抱,而後就着懷抱一滾,趴在了傅遮的身上。

傅遮的神色不再輕鬆,緊捂住她的嘴,另隻手伸出一指放在脣邊,示意她噤聲,見她疑惑不解,便貼至她耳邊:“有人來了。”

喜綏趕忙伏低身體。難道是嬤嬤來找她了?

房門被推開,傅遮屏息靜聽腳步聲後,無聲地對喜綏道:“李昶。”

李昶!喜綏驚慌失措,若是嬤嬤倒還好了!李昶可不好打發!被發現怕是要拖累幫她的若水姐!

她低頭一看,天吶!傅遮還和自己滾在一起!自己可以說是裙子溼了避禮,順路找李昭玩,但和傅遮一起,要怎麼說?

對了!她不是本打算假意與李昭親近膈應傅遮嗎?

現在局勢變了,不如假裝和傅遮在此親密,然後教李昶不要傳出去?反正兩人的婚事李昶也知道,看在她是李昭青梅竹馬的份上,或是看在他自己六根清淨不惹俗事的份上,定然不會對外饒舌。

她剛想着怎麼開口,耳畔倒先傳來傅遮略爲難的道歉:“阿綏,得罪了。”

喜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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