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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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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深深,要傳信還得依靠屠千戶,百薇替喜綏跑了一趟老地方,將信交給聯絡人,囑咐親手轉交千戶,再由他送入宮。

可入夜時,屠妄卻叫人來傳話,信送不了。

百薇轉達:“說是請姑娘半夜再到小酒館相見,順便帶上......”

喜綏蹙眉:“酒錢?”

百薇搖頭:“帶上您機靈的那半截腦子,不要蠢鈍的那半截。”

“他才蠢鈍!他半截身子都是蠢鈍的!”

沒辦法,喜綏只好故技重施,留了百薇在家當幌子,自己提着燈籠馭馬赴會。

屠妄和信一起躺在酒桌上。

喜綏拿起信,上頭的封口已被拆了,她不滿地覷他:“你怎麼偷看人家寫給若水姐的密信啊?”

屠妄借腰力徑直起身,砰一聲放下酒壺,一腳盤腿,一腳撐在桌邊,一幅數落她的模樣:

“我不先審閱怎麼知道送的是不是穢亂宮闈、密謀造反的東西?倘若被截住扣下了,我又不是賴皮蛇,有九個腦袋。得虧我先看了!你好端端地問起公主的聘禮,還想效仿,也不怕教人知道,一紙罪狀告你爹有叛逆之心,敢將臣女比公主?”

難怪叫她帶上腦子來,喜綏坐到一邊,垂眉耷眼地道:“我當然不會一五一十地照本宣科了!等曉得個大概,肯定是要往下降一降的!只是我以爲你能暢通無阻地與若水姐聯繫呢。”

屠妄:“我上頭還有鎮撫使、指揮使,一個隨時隨地上達天聽,一個侍立殿中統管錦衣衛,我若進宮自當找個由頭彙報,傳信之事須得掩首藏尾,哪有那麼容易。”

喜綏:“可我眼下有急用,事關我婚姻前程!”

屠妄挑眉笑她:“聘禮而已麼,我告訴你便是。不過,我倒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急着嫁人,試探左相府的誠心?還是急着退婚,存了心思爲難?”

“夜聊那次我不都和你說過了,我是爲了拖延親事才陰差陽錯地和傅公子搭上婚約的。”

“可我瞧着傅公子對你癡心一片,難道你被他捨身相救時,沒有一絲動容?”

喜綏撐着下頜羞愧道:“就是因爲動容,纔不想再騙他了。”

“動容,卻仍是不肯給他機會?是你心中另有所愛?你拖延親事,便是爲了誰麼?”屠妄想起喜綏在左相府爲了那人的嚎啕與哀求:“...李昭?"

喜綏不說話了,在這位千戶的明察秋毫下,她本就袒露過多,壓根無法遮掩,只紅起臉頰說:“煩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幫忙?”

屠妄不曾想,她看似嬌嫩柔弱,心智竟如此堅韌,心愛的男人死了,痛苦傷心過一遭,卻不耽於其中,自有活法。

他勾脣懶懶一笑,“幫,幫。”他拿起酒壺喝了一口,高聲喊:“小二,拿紙筆來!”

鋪好紙,研好墨,屠妄滔滔不絕,喜綏運筆如飛。天色將青時,一張粗製濫造的禮單暫就。

臨走前,喜綏喜盈盈地揣好禮單,謝過他,“等我退婚成功!再約你喫酒!”

屠妄搓了搓熬一大宿後生出的胡茬,散漫地道:“等等,我既已幫了你,公平起見,你是否也得傾囊助我?”

喜綏:“你剛纔沒說幫我還另有要求啊!”

屠妄雙眉一抬:“我也沒說沒有吧。”

喜綏護着胸口的禮單:“你要幹什麼?!我們本已是結盟的關係了,額外算賬,必定是非人之求!"

屠妄爲她鼓掌,“很聰明,看來你的確帶了機靈的腦子來。廢話不多說了,我的要求雖不算非人,但也是不情之請。”他指了指喜綏,低聲道:“齊無駭同你說過了,你仍須和傅遮保持親近,套取他所知的消息,我知你並沒有答應。”

喜綏有不太好的預感:“...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在退婚後,同傅遮使一出美人計,讓他就算與你退婚了,也對你牽腸掛肚,繞指成柔。”

喜綏:“那我還退婚做什麼?我就是因爲不想騙他,才決定和他退婚的呀!”

屠妄搖搖頭:“哪裏,你退婚成功,就不會嫁進相府,從此婚戀自由。吊着他,是爲了給李昭報仇,不是嗎?傅遮通身的本領和掌握的消息,不能因爲退婚就浪費了吧。你若將他傷得太過徹底,往後他哪裏還會與我們合作?"

喜綏一眼看穿他:“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因爲不方便替我送信,你就是打着這個主意來的!”

屠妄笑道:“我是錦衣衛屠幹戶,不是樂善好施的屠員外,我既幫了你退婚,你自當還我一報。否則,我就告訴傅遮,你愛的人究竟是誰,或是告訴他爹你上門拜訪的實情,屆時他爹和你爹,都會要你好看。’

“哼!你根本就是個無賴!!”喜綏一個左勾拳甩過去,意料之中地被閃開,一個右勾拳甩過去,再被閃開,“我左勾拳!右勾拳!左!右!左……………”

吸引了注意,計謀得逞。

突然一個右抬腿,直踢要害!

“是右抬腿了,笨蛋!”

“啊??!”毀了毀了,這姑娘會下三濫的招數!誰教她的?!誰將男人的要害捅出去的,簡直是男人裏的叛徒!屠妄青筋暴起,疼得腿塌了,扶着桌子,桌子一塊兒塌了。

他勉強叉腰俯身,維持風度:“小姑娘貓撓的勁兒罷了,能有多疼!”

趁他尚未緩和,喜綏一腳踩下去,細節是隻踩鞋邊兒,就能給他拇指摁個稀巴爛,“誰是小姑娘!誰是小貓!我是你姑奶奶!”

剁豬肉似的幾腳,他幼時跟人打架才用的招數,這姑娘得心應手,千戶大人求饒,“行了行了,姑奶奶,我錯了,錯了錯了......!絕不將你的祕密說出去半個字!但我可是誠心誠意地在幫你!”

喜綏雙手環胸,氣鼓鼓地在長凳上坐下,雙腿筆直地交疊翹起,渾然一幅爲主的架勢:“給我好聲好氣地細說來!再陰陽怪氣地笑一聲,我還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屠妄咬牙切齒地瞪着她,瞪着瞪着,突然失笑。還挺帶勁一姑娘。

他緩了口氣,說道:“聖上金口玉言,稱傅遮只要通過官試,年後便將他放置身側好生栽培,你瞧他那般能文善武,通過官試是必然了。一旦他被陛下欽用,從此查到任何線索,有任何行動,都不必向我們錦衣衛通報。”

“但我們在譽王府的第一戰中瞭解到了他的本事,他對譽王府內部情況諳熟,掌握着我們所不瞭解的頗多訊息,包括但不限於譽王父子貌合神離、密道入口、地牢機關、怪待,甚至譽王存放房中的祕藥。”

“這樣的關鍵人物,若不能與我們爲友,你哪裏知道他往後會不會被譽王或是世子的誠意打動,從此爲虎作倀?”

“其次,他太神祕。這幾日接連奔走,我將傅遮的諸多往事都逐一查過了。”

“傅承業寧可自己喫苦,也供着他錦衣玉食,不說要投桃報李,帶點腦子也不會在明知自己父親尚未穩固的情況下,主動介入譽王府惹事吧!他這麼做,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傅遮從小爲強身習武,因病體左右,不能學大開大合的武器,所以學的是近身術,武器是刺剪,與他的靈活矯健能對上。”

“可他那日同我交手,三兩下奪過我的刀,齊無親眼見他將寶刀轉得出神入化,就連輕功也堪稱獨步天下,說明他會的很多、很雜。”

“誰讓他學的?他什麼時候學的?之前隱瞞這些又是爲了什麼?一定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我有直覺,查清傅遮這個人,就能查清譽王府的祕密。”

“我倒是想和他稱兄道弟,但他對我與我的屬下皆呼來喝去,一句好話都無,世子給他送藥多月,也不曾打動他,王重金聘他入府,他都能當着羣臣不給王爺半分面子,我甚至查訪了左相府的家丁,他對他爹都沒什麼好臉,彷彿這世上所有人物在他眼中連過客都不如,屬實不好親近。”

“唯獨你??”

屠妄伸出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你不僅能左右他的行動,你甚至能拿捏他。如果你想查清李昭之死,想將譽王扳倒,爲李昭報仇,那就拿捏他吧,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優勢,沒什麼不恥的,更不必心虛,你若投懷送抱,他不僅不會怪你,還愛得很。”

說完他拈壺悠悠喝了口酒,抬眸看她,只等着她同意。

喜綏確實被他說動了,不肯承認,環臂甩頭就走:“我考慮考慮吧!”

時不待我,喜綏回到家時天大亮,她心有掛念,緊張得很,覺也不睡,攛掇起百薇一道上街採買拜訪用物。

沉甸甸的一籮筐,讓她絞盡腦汁,耗盡了畢生的禮數。看了黃曆後,另擇一日休沐,揹着爹孃租好馬車,大清早就從暖被窩裏爬出來,穿戴得體,翻牆出發。

昨夜雁安京下了第一場雪,馬車在淺薄的軟雪面上壓出了褶子,整個京城都浸泡在冷颼颼的風渦裏。喜綏特意穿了一身紅色的鬥篷,暖和又喜慶,一會傅相若發起火來,瞧她紅光映面,煞是可愛,想必也不忍心苛責太多。

百薇先跳下來,回過身接她,她戴好兜帽,將整張臉都縮在白絨邊兒裏,若不走近細看,誰也瞧不清,她悄悄張望左右,沒人,抬手指催促百薇叩門。

小廝應了門,侍衛問她何人。

喜綏低聲道:“兵部侍郎洛晚舟的獨女,攜禮前來,想要探望左相大人,麻煩兩位通報一聲。外頭冷得很,我受不得,莫讓我多等......”她一醒,忙說:“這句不用通報,你快些便是。”

侍衛皺皺眉,看了眼小廝,後者哈着腰笑說:“我家少爺說了,洛姑娘若來,不必通報!直接隨我入府就是了!"

喜綏與百薇面面相覷,百薇搖頭聳肩,請她先走。喜綏跨入門檻,腦中響起屠妄的話:“他愛得很。”趕忙閉上眼皺緊眉,罪過罪過,傅公子你放心吧!等你回府了,我一定會好好給你個擁抱,安慰你失妻之痛的!

一路被引至正廳外,喜綏醞釀幾番勇氣,握拳給自己鼓了鼓勁,才昂首挺胸地走進去。

低頭埋首,小步挪移,行至正中,福身行晚輩禮:“左相大人安好,喜綏冒昧前來拜訪,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傅承業親自下座虛扶了她一把,笑道:“喜綏姑娘快快請起,難爲你有心來探望我這無趣的老頭,實在不必多禮了。沏了些上好的洛神茶,正配你的名,不知你愛喝不愛,若有心頭好,我這就叫下人重新去煮,加些蜜糖來,甜滋滋的好喝!或是熱牛乳,放一勺蜂蜜,可好啊?”

天?!左相大人怎的和她想象中冥頑不靈的老頭兒完全不一樣啊!喜綏抬眼,對上彌勒佛一般的笑顏,羞慚地低下頭,“大人不必客氣!晚輩今次來,其實是......是爲了......同您說些難聽的話……………”

死嘴!在說什麼!

洛喜綏絕望地爲自己這張不通禮數的文盲嘴閉上眼。百薇更是沒眼看,出師不利,她已預料到此番結果了。

沒成想傅承業並不介意,笑她有趣:“難聽的話?那老夫可要請你上座,好生聽聽是如何難聽了?還要帶這些禮來迂迴?”

喜綏羞窘不堪,面紅耳赤地擺手,“這些禮是喜綏特意挑的補品,只盼着大人身體康泰,想必錦衣衛已和您交代過了,傅公子確實被困在譽王府,喜綏想着,您不知內情,定然心急,這纔來探望,想寬慰您......"

“哦,這事啊!”傅承業擺手笑說:“遮兒同我解釋過了,你放心,他的傷勢也並無大礙。”

喜綏點點頭說那就好,又立即抬頭擰眉,“傅公子同你解釋?怎麼解釋?他從王府傳信來的?”

“阿綏......”一聲輕喚自身後傳來,喜綏慌忙看去,傅遮披散着長髮,穿着一身素白的裏衣,半披半穿地繫着寶藍色的錦氅,出現在門邊。

他修長的手指扣住門框,髮絲自肩側蜿蜒,輕垂灑下,面色微白,雙脣卻溼潤清亮,可想見,是他聽聞她來,激動地喝茶抿過,一剪瞳眸熠熠生光,目不轉睛地勾着她。

“傅、傅公子......你、你你你多時回來的?!”

怎麼沒人告訴她啊!喜綏看向百薇,百薇搖頭。喜綏笑得勉強:哈哈哈,完啦!完啦!

“喜綏姑娘方纔說,這次拜會,有什麼不方便說的事要談啊?若同我不好開口,同遮兒說也是一樣,我自去裏屋,不打擾你們。”傅承業貼心地作了請的手勢。

喜綏急得立馬張口:“嚶嚶大人莫走!莫莫走!”她看了一眼傅遮深情脈脈的眼神,狠心地無視了他,對傅承業道:“我是來......呃,說那個,上門提親的......聘禮!”

傅承業疑惑地蹙起眉,不明白洛府怎會叫一個丫頭親自來說這個。

傅遮哪管這些,他雙眸炯亮,如盤纏獵物般盯緊了喜綏,顫聲向她確認:“你來讓我向你下聘?”

喜綏一怔,“我......算是吧......但也不是......就是什麼呢?”她看向百薇,百薇看向門外:初雪啊,初雪的天氣真是不錯啊!

傅遮朝喜綏走來,想握住她的手,剋制了番,幽幽地拿視線描摹她的臉,從眼角到眉梢,不知暢想到了哪一步,喉結興奮地滑了滑,目光盡數落在她的脣珠上:“那是什麼?你說………………”

喜綏哪裏還說得出來,顫顫巍巍地去掏袖中那張粗製濫造的禮單,想着隨意塞給二人就跑,掏了半晌竟不見蹤影,百薇提點她:“你說背熟了,我就沒拿。”

喜綏如遭雷劈,她背熟歸背熟,當着傅遮的面,怎麼說得出口啊!

傅承業看出她的窘迫,“先別急,我在這,你二人不方便說話,我看我還是避讓吧!你們先聊一聊體己話,待喜綏願意說了,我再出來與你們談正事。

“啊?!”喜綏驚叫一聲,“不不,怎敢讓長輩去裏屋避讓呢?讓人知道要說喜綏禮數不同了!大人就在這,挺好的!”

倘若目光裹有掛了水的麪粉,傅遮就要把她喋喋不休的一張嘴看得包漿了,聞言,他臉紅着遲疑道:“那你隨我去我的院中吧,我們避讓。剛好,我亦有些心事,只想同你說。”

喜綏瞳孔亂顫:啊?!完啦!完啦!聘禮!退婚!美人計!不對啊!順序怎麼顛倒了?!

百薇仍裝作不知,極目遠眺門外:初雪啊,初雪的天氣是好啊!

沒準姑孃的緣分,不在昭公子,就在此時此刻,此處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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