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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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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兩人手邊的那張茶桌上, 相面冊子隨意攤開着,不過是幾頁紙,此刻卻像一道天塹。宛若水收回眸,暗示屠妄,此時不好再開口提起美人計,只得岔開話題,繞到正事上來。

“郡主,這位便是之前和你提過的公子,上次譽王府行動,兩位雖未結交,卻已有過配合。傅公子,彼時你能打着陛下和錦衣衛的幌子哄騙譽王,多虧了郡主向陛下稟報譽王不臣之心,陛下才肯放權給錦衣衛。”

宛若水淺笑:“哪裏,我不過是要些嘴皮子,阿綏纔是深入王府作餌子,九死一生的人。重陽宴時不曾與公子晤面,今日可算沾着阿綏的光相見了,果然相貌堂堂,難怪阿綏總與我提起你。”

她句句爲阿綏說好,可見是想緩和兩人僵持的態度。傅遮撩起眼簾看了她一眼,以表致意。

剛纔還在鬧彆扭的一對,此刻當然是悶氣在胸,挑剔非常,喜綏攪動手指,心道她哪裏常常提起了,她若不表態,等會教傅遮誤會自己又對他有點意思,豈不白忙活了,遂嘀咕道:“若水姐都這麼恭維你了,你也不回一句話,是不是有點沒禮貌……………”

傅遮抿緊微顫的脣角,側目看她。上半場坦白要退婚,下半場就一點不裝了?原來他所言所行落在她眼裏,本就是招她厭煩的。

眼看兩人都在置氣,若水趕忙接着道:“既然此番都是爲了調查譽王府而來,難得齊聚一頭,不如就開門見山地聊一聊吧。聽說公子多次潛入王府探查,頗有心得,又從李二公子那裏聽來了不少王府祕辛,想來有不少有用的線索可與我們分享?”

傅遮垂首,用餘光偷着身旁的人,道:“嗯。”身側人依舊悶悶不樂地望着外頭出神,不知在想什麼,他便乾脆側頭盯着她,低聲回應宛若水:“請郡主隨意問吧。”

宛若水看看喜綏,又看了一眼百薇,後者領悟,率先開口,“姑娘?外頭怎麼了?”

“沒事,只是我的手有些冷,在想拍子是不是放在馬車上了。”喜綏回過神的那瞬,傅遮亦扭轉回頭,躲開視線的交會。

百薇道:“清晨急匆匆的,咱們壓根沒拿。屠大人府上有嗎?”

屠妄抱歉地道:“軍隊裏頭不用那個。”

喜綏忙道:“不必了,正事要緊。”

傅遮不動聲色地解開脖頸上的一圈毛領子,輕輕放在中間的茶桌上。

喜綏的手就在桌上,靠着毛領幾寸的地方,卻沒有碰。

傅遮的餘光瞥見了,將脣抿得更緊,但修長白皙的手卻不經意地將領子往她那裏推了推。或許她是沒瞧見呢。可一旦手藉由毛領進了一步,就想再進一步,專注地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離他的手不過寸餘,他小心翼翼地探過去,抬起手指想要直接握住,給她取暖。

喜綏端起茶盞捧到掌心,恰好錯過了。

傅遮握緊拳,將手收了回來。

宛若水看向屠妄:“近日屠大人抓到一名與世子多次往來的藥師,受刑已久,尚未招供。我不在時,傅公子可有琢磨出個眉目?”

屠妄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但方纔傅公子提到了另一件事,請詳細談一談吧。”

這個話題難免又提到美人冊,喜綏知傅遮來氣,便先同宛若水解釋:“若水姐,你籌集的冊子裏不都是着急出嫁的備選秀女嗎?公子說他在李昶的相看冊子裏也見過,人選一模一樣。難道世子也想解救她們中的一人不成?還是世子恰好在重陽宴上挑中了她們?”

“權貴官宦家待嫁的女郎有很多,上回重陽宴幾乎請了個遍,若說最後被挑中的女子,正好就是明年備選的,一個不差,那也太巧了吧。”若水姐凝眉,“再者言,譽王圖謀兵力,有心讓世子與我重修舊好,我卻不在冊子上,太蹊蹺了。”

屠妄附和:“自從搜檢王府一無所獲後,我日夜派人盯着王府動靜,期間世子並未與女子私會過,若真是挑中了佳人,應當想辦法儘快相面纔是吧。”

百薇跟着想起一件事,“前幾個我上街買菜的時候,聽祝府的嬤嬤說,她家小姐看不上雁安京這些鬥雞走馬的公子哥,不日前仗劍天涯去了。說得應該就是冊子裏那位祝長風姑娘吧?若水姐在宮中,不知外頭變化,將人名籌集起來情有可原,但世子在宮外,又時時出府買藥,不該也不曉得啊,怎

麼還會把人留在相看的冊子裏?”

她一語中的,讓幾人篤定那本冊子絕非是用來相看的。

傅遮一句話不說,屠妄只得當他確是自己的上首一般,語調涼涼地三邀四請:“不知傅公子有何看法啊?”

幾人如何瞧不見茶桌上的絨領,也曉得是傅遮希望喜綏用來招手的,可他們逐一發表完一通見解,喜綏一直沒有拿起,還兀自搓手生着熱。

女孩兒們理解喜綏。

她想,掩着他脖頸的東西多麼私密,若套在手上,又多麼曖昧。既然兩相裏已聊開了,就合該徹徹底底避嫌。

加之喜綏心頭氣他怎麼要所有人都共着他說話,分明是同盟,他卻擺出首領的架子,半分不信任他人,只信自己的模樣,彷彿經歷過最慘痛的背叛,走過最孤獨最漫長的一條血路,又彷彿世上只有他對譽王府瞭如指掌,所有人都無用,都得靠他一般,實在讓人慪氣。於是一番考量下來,喜綏故

意沒拿。

傅遮看着她的雙手,沒挪過眼。她在避嫌,也在生氣。避嫌他無可奈何,生氣,更讓他摸不着頭腦,她利用在先,拿那麼多鬼點子折騰他,如今紅口白牙一張嘴說要退婚,傷透了人,她竟還慪起他的氣來。

他咬了咬後槽牙,狠心收眼不再瞧那邊,回道:“王府沒有下一步動作,不好說。有一件事,避免大家有誤區,須得先說明,上次我兩頭誆哄,離間二人,不管事後他們有沒有對過口供,心中必然都已對彼此生出嫌隙,但明面上,李昶仍是在爲譽王做事。

“所以,那般顯眼的冊子,大剌剌地放在李昶的桌上,不怕被譽王或其眼線瞧見,說明這可能不是李昶私人的主意,可能正是譽王對這些女子有新的想法,王並非好色之徒,若是挑來聯姻結黨,這些女子家世再雄厚,他也只能挑一位做兒媳,哪一位,都比不上郡主。

“臨近出巡時節,譽王會招人入私巡隊,從前都是招武師和藥師,若去探偏僻島嶼,再多加兩類,經常出海的水師和擅射的弓箭手,剪除水下暗鯊隱患。從沒招過雁安內的人,更莫說是養尊處優的女子。

“要說譽王究竟哪裏需要女子,唯有煉藥,他偏信的邪術中有記載,女子或幼童的血肉生肌的奇效,李昭曾因一些不得已,削過皮肉,譽王就將那種藥用到他身上,其實人本就有自我癒合的強力,加之食材進補,止血包紮,只要不深,生肌又有多難呢?但譽王相信李昭那塊皮肉完整地癒合得那

麼快,正是生肌藥的效用。

“因此,我猜測譽王又想重新煉出那藥,只這一回他不再盯着普通女子,而是看中了備選秀女的女子們,我想,她們一定有什麼共同的特別之處。”

喜綏聽完滯然,“削過皮肉?李昭嗎?我不曾記得在他身上看到過被削肉的痕跡,難道在腿上?”

她的關切被滯澀沖掉了幾分,聽起來像是質疑。

傅遮垂眸,喉結略梭了梭,低聲道:“小腿上。”

“傅公子,你既說到此處,更讓我覺得被我抓回地牢的藥師是不可多得的線索,不妨與我一起前去盤問?他的嘴很嚴,我能想到的所有生不如死的招數全都使出來了,他依舊沒招,想來譽王早與他們簽訂某種死契,也將這些人訓練過一番,我是沒法子了。你若知道對付的招數,或是能在他們身上

看出一些異常......"

方纔傅遮的那番話實則透露得很多,屠妄幾乎確定李昭將什麼都告訴他了,甚至懷疑李昭與他很早就結識了,諸多行動都是兩人一起商量着來的,不論如何,屠妄必須報以最誠摯的態度,拉他真正入夥,而非只爲了喜綏,那樣在兩人退婚後,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導致他們功虧一簣,遂起身向傅遮

一躬,“請務必指教。

宛若水也起身,準備好去地牢一探究竟,喜綏很快拉住了若水,“你別被血腥嚇着了,我同你一起,能給你個依靠。”百薇屁股都坐痛了,想着正好去走動走動,若姑娘有走神沒聽見的,自己也好幫着記一記,至此,幾人皆立身站於一處。

只等着傅遮。

傅遮看了眼喜綏,她望着外頭白茫茫的大雪,一眼不看自己。

她在想什麼呢?多久與他退婚?退婚後他還肯不肯和他們一起行動?還是,依舊生他的氣?

雪如鵝毛般漫天飛旋。喜綏在想,李昭究竟是因什麼不得已,纔要剜肉削皮呢?該是受了多大的苦楚,才致使他連剜肉之痛都不放在眼底?

傅遮見她始終沒有回眸,咬緊後牙,嚥了咽喉口的酸脹,起身併入隊伍:“走吧。”

前往地牢的甬道冗長,通道狹窄,壁燈幽微,幾人前後腳擠在一處。

傅遮走在最前頭,喜綏走在最後頭。

不一會,傅遮的步子慢下來,慢下來.......

靠到了喜綏身邊。

他側目打量着她的神情,她揪着眉,一言不發。

他亦繃緊了面容置氣,置着置着,眼見她步伐快了,有意甩開他,他又加快腳步跟上去,硬要與她並肩。

喜綏蹙了蹙眉,難道就算成爲雁安京的笑柄,他也決意不會放棄嗎?

好一會沉默,傅遮捏住了她的袖子,拽了拽,輕啞的聲音在兩人耳畔徘徊:“手......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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