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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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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蘋一覺到天亮。她當然不知道昨晚的夜裏有誰來過,也不知道阿美奉了先生的命令,在一大早就抱着數條棉被來到太太的房裏。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先生要她做這麼古怪的事,但她還是遵從先生的旨令,把厚厚的棉被依序圍在牀下的四周;直到她再度拿着大束大束的鮮花進來時,她才發現原來先生早有先見之明,因爲太太正抱着枕頭四平八穩的躺在她鋪好的棉被上。

“阿美?”蘇蘋揉揉眼睛,顯然還未發現自己的境況。“幾點了?”

“八點多了。太太要不要喫早飯了?”阿美細心的把大束的紅玫瑰插在花瓶裏。

“要。你在做什麼?好漂亮的花喔!阿美,你在哪裏摘的?這裏有種嗎?”蘇蘋好奇的爬起來,走到她身後睜着大眼看錦簇的花團。

“這裏沒種,是先生出去後,叫老王送回來的。”

“乃文?他要玫瑰做什麼?玫瑰配他?”她幻想那副樣子,差點沒笑出來。“太不配了。”

“但是配太太可就不一樣了。”阿美打趣着,從口袋裏抽出一張卡片交給蘇蘋。她從未想過先生是這麼浪漫的人呢!“這是先生要我交給你的,快拆開來看啊。”

“交給我?”她懷疑的接過它。“有什麼事不能當面告訴我嗎?幹嘛這麼麻煩!”她嘟噥着,一點也沒注意身旁的阿美的竊笑。

她不甚在意的打開它,卻被上頭的文字羞得臉都紅了。

“太太,先生上頭寫什麼啊?”阿美好奇的想引頸而看,蘇蘋馬上把紙揉成一團,握在手中。

“沒有什麼啦!阿美,我餓了,可不可以幫我送早餐來?”她顧左右而言它,但阿美還是一直笑不停,不用說她也知道上頭寫些什麼!還是那些噁心的話。嘖!戀愛中的人,誰不這樣。

“不用太太說,先生也吩咐過了。太太想喫什麼?中式還是西式?還是別的?

盡避說,沒有什麼難得倒我阿美的。要不然先生他也不會僱用我的,對不對?”她十分熱心的說着。其實不用先生說。光看太太這副瘦身子,她阿美的母性本能就又忍無可忍的冒出來了,尤其太太又長得這麼可愛,也沒有什麼大少***架子,阿美早就喜歡上太太了,怎麼會不想盡辦法讓她胖起來呢?

“我都可以,我纔不挑食呢!但是你可不可以多煮兩份,樓下還有我的小狽,它們可能還沒喫呢。”她心不在焉的問着,心中還是掛念手中緊握的紙條。

“沒問題。十分鐘以內馬上好。太太,你打算在哪裏喫?”

“什麼?”她回過神。“喔,呃,我的小狽它們在哪裏喫呢?”

“庭園吧!”阿美暗暗竊笑。看看太太那副樣子,她敢以她數年來全部的工資來賭,只要她前腳一出門,太太馬上就會把紙條再重複看一次,不不,看個幾次是一定有的。

“庭園?我跟它們一起喫,就在涼亭好了。”雖然阿養一直很好心的問她想喫什麼,但她卻心急的想阿美到底什麼時候纔會走。

阿美滿面笑容,該是她退出的時候了。做了幾十年的工了,她早就學會察顏觀色了。

“那我先出去了。”她根本不期待太太的回答,把最後一根玫瑰插好就走出去了。

蘇蘋趕緊把手裏的紙條鋪平,一排龍飛鳳舞的字跡赫然出現在她跟前。

親愛的小蘋,沒忘了昨晚我們的談話吧?你喜歡我送你的紅玫瑰嗎?它代表我的心。

別忘了!我的人雖不在你身旁,但我的心無時無刻不在陪伴着你。晚上見,愛你的乃文。

她愈看臉愈紅,到最後她都看不下去了。什麼人雖不在她身旁,但心無時無刻都在陪伴着她?這簡直是情書嘛!她皺臉,看來他真的要履行他昨晚的話嘍!但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刻意的來追求她,他不是不愛她嗎?又爲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的來追求她?有什麼目的嗎?她又沒錢又沒身份地位,根本沒有什麼可讓人騙的,難道他真的是愛她的?難道她以前所見的全是誤差?這全是張蕊玲的陰謀?

真煩!爲什麼感情的事這麼難解,她寧可像以前一樣,沒有高乃文;沒有張蕊玲;那樣多平凡,多幸福啊!然而在她內心深處又有個聲音響起:“沒有遇到高乃文,你真的能幸福,能快樂嗎?”

“小蘋!”高乃文一步當兩步的衝上二樓,打開他隔壁相連的臥房。他一天沒見到她,好想她。“小蘋,你準備好了嗎?子嚴今天還打電話…”他的語音消失,瞪着她一身的睡衣。“你怎麼了?爲什麼不換衣服?你不想去嗎?”

“不是啦!”她喪氣的坐在牀邊,衣服全散在牀上。“我沒有合適的衣服…

他鬆口氣,原來是沒有合適的衣服,他還以爲又發生什麼狀況了呢!“這點小事…”

“什麼叫這點小事,我沒有合適的衣服穿是丟你的臉耶,要不我穿這樣出去,看人家會說什麼?”她賭氣的說着,比着身上的睡衣。

他好脾氣的笑笑。“你穿這樣出去,我還不準呢!你不要那麼火爆嘛,生氣對女人只有壞處,可沒有好處的。”

“那也不關你的事,你又不是女人,又有合適的衣服可以穿,當然不用生氣啦!”

他好笑的看着她小小的臉蛋氣得鼓鼓的,他可愛的妻子就連生氣的時候也是惹人憐愛的。雖然他很想再逗逗她,但她要再生氣下去,可就要遲到了。

他走到她面前,丟一包東西在她的懷裏。“給你。”

“我不要!”她真不懂她都已經沒有衣服可穿了,他還有心情送她禮物。“你今天送的玫瑰,還插在花瓶裏呢!你錢多得沒地方花啊?”

她沒有把他送的花丟到垃圾筒裏?可真是奇蹟!他暗暗想道。不過這是否也代表她真的對他有些好感了呢?不過現在可不是談這種話題的最好時機。

“我是想省着點啊!可是我老婆沒衣服穿,我總不能讓她穿着睡衣滿街跑吧!所以啦,你想這裏頭會有什麼禮物啊?”他得意的看着那張驚訝的臉孔。

“這是衣服?”

“拆開看,不就知道了嗎?”他賣關子的說着。

她瞄他一眼,好奇的拆開手上的東西,一件深咖啡色的淑女吊帶長裙出現在她眼前,還有綴滿蕾絲花邊的粉紅上衣搭配。

“哇!”她揚着臉,充滿欣賞的讚歎。“好可愛的衣服唷!”

“是啊!我今天經過百貨公司的櫥窗時,一看到它就想起你。所以啦,我就想它一定很適合你,另外還有搭配的鞋子,耳環那一類的小飾品,等會兒我叫阿美送過來。你要不要穿穿看?要是不適合或是不喜歡,我們可以再換。”

她眨眼。“真的要送我的?”她小聲的問。

“當然。你不知道追求女孩子的時候,最討她們歡心的是禮物嗎?”他調侃着。

哼!要不是她沒什麼合適的衣服,她纔不會接受她的禮物呢!還得看他在那自吹自擂。有什麼了不起。

“怎麼你沒話說了,同意了?”

“不是同意,而是懷疑。爲什麼你這麼瞭解追求女孩的手法呢?”她狡猾的將他一軍。“是不是你以前追過不少女孩。”

他趕忙澄清。他可不希望又來次大戰。“這完全是倫平和乃亭他們告訴我的。

你可千萬別誤會啊!”乃亭倫平原諒他吧!“真的?或許下回遇到他們,我可以好好問問他們。”她認真的樣子令乃文暗下決定,先賄賂乃亭他們。

“我的好小姐,咱們先別談這種無聊的話題,時間都來不及了,你快去換吧。”

他輕推她。

“你呢?”

“我?”他故意困惑的張大眼。“我就在這裏啊。有什麼不對嗎?”

“很不對勁。出去!”她補上一句。“如果你不想遲到的話。”

算她贏了這一局。他點點頭。“真是可憐呢!我連看我老婆換衣服的權利都沒。換好叫我,嗯?”

她點點頭,迫不及待的推他出去。

幾分鐘以後,高乃文在聽到一聲叫喚後,幾乎是用衝的進去。一進去,他就愣住了。

“好看嗎?”她紅着臉,繞了一圈。見他沒答話,開始着急起來了。“不好看嗎?”

他吹了聲口哨。“怎麼會不好看?我老婆現在就像個可愛的淑女,怎麼會不好看?你沒瞧見我眼睛都發直了嗎?”他打量她的頭髮。“等等!”他輕推她到梳妝檯前,拿起梳子幫她整理微卷的短髮。

“謝謝!”她簡直滿臉通紅了。“我想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想伸手去接梳子,結果被他閃了過去。

“我來就成了。”他把她的頭豐成公主頭,再用一個同色系的漂亮髮夾固定。“怎樣?我的技術不錯吧!”他看着鏡中的她。“很可愛,很漂亮吧!”

她偏着頭看着鏡中的自己。“你的動作是滿純熟的耶。”她有意無意的開口。

他愣了會。這是什麼意思?她在喫醋嗎?這是否代表…

“喂!你在想什麼?”

“沒…沒有。”他開心極了。“走,我們該走了,到時候遲到了,就得捱罵了。”

他的手悄悄的摟住她的腰,帶她出門,但也隨時準備在她翻臉的時候抽手。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今天他的小妻子心情似乎好得出奇,不但不會怕他,連生氣都不曾生過,任由他輕輕摟她到車房。他暗暗搖頭,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不過,他是不會說出來的,他可不想跟他的好運挑戰。他只知道他倆的距離似乎又進了一步,雖然他不清楚爲什麼。他只希望幸運女神會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奪得美人芳心。

“下車小心!”他看着她安全的下車後才鬆口氣。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必時時刻刻的盯着我。”她不滿的在一旁抱怨,等他把車靠邊停好。

“是啊!據說今天早上又有一個像小孩的人從牀上不知怎麼的滾下來,幸好是下頭有棉被擋着,要不現在可能頭上多一個包嘍!”他跨出車門。“所以啦,要我不擔心,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她紅着臉問。一定是阿美跟他說的,要不然這麼丟人的事,他怎麼會知道?

他拉着她走向其中一棟大屋。“除非你能改過來。”

“改過來?你說得好像我很喜歡這麼做似的!”她十分不滿的嘟噥。“你以爲我真的喜歡啊?誰願意掉下來呢?很疼的耶。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嘛?你要是不說,我還真以爲你在表演特技呢!”他故意調笑她。沒辦法嘛,誰叫這種氣氛難得嘛!他才按下門鈴,門馬上就被打開了。

“我差點就又要打電話過去了。我就說嘛!你怎麼還不來!我們盼了這麼久,要是再不讓我們一睹那個擄掠你芳心的小女人,我們可就要殺過去了。”羅子嚴嬉笑的用力拍乃文的肩。他的身後還站着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

“你的小妻子呢?沒來嗎?這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們說好…”

“拜託!你的大嘴巴沒停過,還要不要讓我說話啊?”乃文看向羅子嚴身後的女人。“我記得以前你可是一個沉默的男人,怎麼?結婚了就成了另一個樣了?是不是嫂子的影響啊?”他得意的說着。

開玩笑,他在受了剛纔的調侃後,不趕緊扳回一城,那不是讓小蘋看扁了嗎?

“你們哥倆對罵,可不要扯上我,我可不希望將來我的小寶寶受到這種污染。”

羅子嚴身後的老婆引頸張望。“那個可憐的小女人呢?”

“什麼可憐的小女人!”乃文輕輕拉出在他身後滿臉通紅的蘇蘋。“這就是我心愛的小老婆…小蘋。來!小蘋,這個口出狂言的男人就是羅子嚴,至於他身後的鮮花則是他老婆…杜琪。我到現在還不相信像嫂子這樣的女人竟然會嫁給他,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但眼前這兩個人纔不管高乃文在說些什麼,他們只是不住的打量站在他們眼前的女孩。

“乃文,你簡直是誘拐未成年少女嘛!她看起來根本不滿二十嘛。”羅子嚴驚愕的指責。

斑乃文皺眉。想要出口駁回幾句,沒料到他的小蘋倒先開口。

“我已經成年了。”她強調:“而且已經成年很久了。”真討厭,爲什麼大家總是把她看做是小孩子呢?“而且我在這裏,有什麼話跟我說,不要把我當不存在似的,好不好?”

羅子嚴像發現新大陸的眨眨眼,對上乃文得意的眼睛。

“這是小老虎發威了,你不知道嗎?現在你知道我在家多可憐了吧!”高乃文輕輕的摟住她。

“好了!別在這裏談了,進去好嗎?我準備了好多菜呢!”杜琪走出來,拉住蘇蘋。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對不對?等喫過飯,到我房間好好聊聊,來交換交換做大男人主義的老婆是什麼心得!”她突然看到蘇蘋臉上的小繃帶。“你的臉怎麼了?受傷了?”絲毫不覺乃文黯淡悔恨的眼神。但羅子嚴注意到了。

“好了!先別管這些。我們先進去。乃文。我們上個月合併的案子有幾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他巧妙的帶乃文率先進去。

“你懷孕了?”蘇蘋突然大喊,引起前頭兩人的注意。

“怎麼了?小蘋,怎麼了?”乃文馬上拋下子嚴,迅速的跑過來。

蘇蘋只是瞪着杜琪的大肚子。她舔舔脣,難以置信的重複:“你懷孕了?”

“是啊,怎麼了?”杜琪以及兩個大男人困惑的看着驚訝的她。

“小蘋,有什麼不對嗎?”

她驀然驚覺到大家都在看她。天啊!她一定很丟乃文的臉。

“怎麼了?小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還是你不舒服?告訴我,我馬上送你回家,好不好?”乃文細心的問,纔不在乎羅氏夫婦對於從不對人低聲細氣,又如此溫柔的高乃文有何看法呢!她臉紅了。“沒有…我很好,只是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看到女人懷孕,所以…”

羅子嚴首先大笑出聲,但見乃文的警告眼神,馬上收起來,但笑意還是留在他的臉上。

“老婆,或許咱們該進去,留乃文來告訴他的小妻子,他的肚子是怎麼大起來的。”

杜琪和乃文狠狠瞪他。

“不!你們不是要談什麼合併嗎?”她拉住蘇蘋的手,像個老母雞保護小雞一樣。

“我們人從有女人之間的談話,你們可不許偷聽,聽到了沒?”她硬是讓子嚴拖走不放心的乃文,可憐的他還頻頻回頭呢!“我不是有意的,我也知道什麼叫懷孕,我只是從來沒這麼近看過懷孕的樣子。”蘇蘋滿臉通紅的猛盯着地上。剛纔一定讓乃文丟臉丟到家了,哪有人像她這麼白癡,看見人懷孕就這麼大驚小敝的。

“你不要管子嚴說的話,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看不順眼的人一句話都不說,可是對於那些知心好友,他可就是極盡所能的挖苦。簡直是怪人一個!”杜琪朝她微笑,讓她不得不也報以羞澀的笑容。

“來!”杜琪讓她走在她身邊。“其實我和子嚴一直想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呢!我們一直想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把乃文的心栓住,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蘇蘋垂下頭。爲什麼每一個人都認爲乃文愛上我了呢?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你可別在意,如果我有說錯什麼,我不是有意的。”

杜琪趕忙澄清,她一眼就喜歡上眼前這個小東西,她可不願讓蘇蘋討厭她。

“我…”她抿緊脣,思索着該如何說出自己的問題。“我一直一直很奇怪,爲什麼你們都以爲乃文愛上的是我?”她注意到杜琪驚訝的臉孔。我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是…我自己覺得…”她實在不知如何說出自己的問題。

“你以爲乃文他不愛你?”杜琪小心的問着。

“不是以爲,是真的。但現在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覺得這一切都好亂,我根本就搞不清楚…”

杜琪想笑出來,但看到蘇蘋可憐的小臉,就什麼都吞了回去。這簡直是像她當初的翻版嘛。

她清清喉嚨。“你怎麼會以爲乃文不愛你呢?據我所知,他不但愛你,還愛得很深呢!”杜琪保持着笑容。“你不相信嗎?”

蘇蘋沉默了好半晌,她該告訴眼前這個和善的女人嗎?她好想有一個可以傾吐的對象,可是杜琪是乃文的朋友,她會不會告訴乃文?

“怎麼了?”杜琪彷彿看出她的猶豫。“你放心,我是站在咱們女人這邊的。”

“有什麼儘量說出來,就算解決不了問題,至少可以舒解一下心裏的鬱悶,是不是?”

“我…其實有…有很多事情你們都不知道,你們都只看到表面,所以你們才以爲他愛的是我,他…他…”

杜琪挑挑眉。原來是有誤會!難怪任何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乃文他的愛,唯獨這個小妮子對於擺在眼前的事情看不清,但她又不肯說出來,她要怎麼開導她呢?

她着實想了好一會,突然想起某件事來。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的問題在哪裏,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第一次認識乃文的時候,是和子嚴一起去參加晚宴的時候,他看起來很落寞,很憔悴,他告訴子嚴,他那個一見鍾情的小妻子因爲不信任他的愛,所以逃了。你知道當晚在場有多少女人在垂涎他,可是他卻連看一眼都不看,整晚只站在牆角心不在焉的瞪着眼前,心卻飄向他的小妻子那裏。而且從我認識他以來,我從來沒看過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過。有一陣子,子嚴還很擔心他的消極呢!你說,他不愛你,可能嗎?不愛你會憔悴到那種地步嗎?或許是你看到的只是事情的表面?”杜琪溫柔的看着她困惑的臉。“慢慢想,別太急,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什麼事,但我敢保證那絕對是誤會。”

“什麼誤會?”乃文突然出現在門口,身後跟着一臉無奈的朝她們聳聳肩的子嚴。他是很想留住乃文,讓這兩個小女人去好好談談,可是高乃文一直擔心他的小妻子,他又有什麼辦法!他只希望他老婆可千萬別因爲他沒完成任務而讓他整晚睡沙發。

“你們在談什麼?什麼誤會?我不知道你和小蘋才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熟,談得這麼熱絡。”乃文走過來摟住蘇蘋的肩,眼神彷彿在警告他們,不準欺負他的小蘋。

杜琪好笑的看着他的保護舉動。“我又不會喫了她,你擔心什麼?我只是在邀請你的小蘋,如果無聊的時候,可以來陪陪我,我的預產期還有一個月,整天在家挺無聊的,怎麼?你連讓她出門都不願意嗎?”

乃文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手還是沒離開蘇蘋。“當然可以,只要小蘋願意,隨她做什麼事都可以。現在我們可以喫飯了吧?我們可是餓壞了,是不是?小蘋?”

蘇蘋只是心不在焉的點頭。腦子裏盡是些剛纔杜琪說的話。乃文真的會爲了她憔悴?爲她落寞?難道她真的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而忽略了真正的事實?她真的當了足足一年的傻瓜?只因爲她對乃文的信心不夠堅固?她咬住下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完全不知道乃文小心的帶她進去屋子裏,也不知道羅子嚴他們聊些什麼。

當然她更不知道乃文那雙洞悉的眼眸正一刻也不停的盯着她,彷彿想看出她的小腦袋瓜裏正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過去的一年裏,她寧可相信張蕊玲,卻不相信她曾愛過的乃文他所做的申辯;但是事實在一年前就曾擺在她眼前過,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呀!她內心深處突然冒出一個小小聲音告訴她,她的親眼所見是看到張蕊玲緊緊纏住乃文,但乃文的手並沒有擁住張蕊玲…她的臉驀然發白;想起當初她的親耳所聞,只聽到張蕊玲的挑逗,卻不曾聽到乃文的一句話,難道正如乃文所說這一切全是張蕊玲的陰謀…可是如果乃文真的對那女人沒興趣,爲什麼不推開她呢?只因爲她是他繼母就必須忍受嗎?她努力的回想,那時她正在找乃文,可是纔在半開的門外看到他們,就馬上奪門而出,前後不過一、二秒的時間,乃文就算推開那女人,她也不會看見…她苦着一張小臉,自從一年前她離開了高家大宅後,就把這段記憶緊緊鎖起,不願談及,因爲那實在太痛苦了。可是她現在想起來那實在有太多的疑點了!太多是當初過於衝動的自己所沒看清和深研的。難道她真的僅僅因爲不信任而白費了一年的時光,誤會乃文的愛?可是爲什麼乃文在過去一年裏不曾找過她,卻在瀕臨危險之際才求助於她?他對她的愛淡了嗎?不,不可能,如果乃文對她的愛真如他所表現出的樣子,他怎麼可能不愛她了呢?可是爲什麼他不來找她呢?她怎麼想都想不透,愈想愈困惑,也因此她的小臉上充滿了無助的困惑。

一直在默默盯着她看的高乃文,從進門之初就發覺眼前這個小妮子早已神遊太虛,要不是他一直在她身旁,他早已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更不用說她會惹來多少的傷痕。他打算在她旁邊一直盯着她,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游回來;可是一直到上菜了,她的小臉上不但沒有恢復,還猛閃過許多情緒,不信、懊悔、自責及許多感情全都一一顯露在她的小臉上,可說是應有盡有,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想她要怎麼擺脫她的丈夫嗎?她想都別想。她想的也夠多了,不論她在想些什麼,就是不準想離婚這兩個字,也不準想沒有他的白日夢。他終於決定打斷她的胡思亂想。

他正要開口叫她,沒想到卻被杜琪先叫了。

“什麼?”杜琪足足叫了三聲之多,蘇蘋才茫然的對上她的美目。“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杜琪暗暗歎口氣。“我是問你對我做的菜還滿意嗎?”這個小傻瓜,要不是她搶先叫醒她,恐怕乃文早就用力搖醒她了,哪容得她在那亂想,不過光看蘇蘋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思考剛纔她說的一言一語。唉,想想也好,要真讓她想通,也就不用兩人這麼痛苦了。

“菜?”蘇蘋眨眨眼。意識到不知何時她已坐在乃文的身邊,眼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什麼時候她進屋裏來,她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是啊!這些都是我親手煮的菜,喫喫看,好不好喫?”

蘇蘋瞪大眼。“你做的?這麼多花樣?你教我好不好?”她聽到身旁呻吟的聲音。

“怎麼了?你不想我學嗎?”她問乃文。心中卻想着他就在她身邊,爲什麼她不乾脆問他爲什麼當初不來找她呢?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他只有猛搖頭的分,不然他又能做什麼呢?他壓根就不認爲小蘋有做菜的天分,想來折磨他的日子又來了。

“我是想杜琪她要生了,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來教你。何況有阿美做菜,你又何必學這種東西,是不是?”他緊抓住一個理由不放。

“乃文,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教小蘋,而且這正可以打發我無聊的時間,是不是,子嚴?”杜琪輕而易舉的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她老公。

“我的意思嘛…”羅子嚴纔不管乃文警告的眼神。“完全是以我親愛的老婆大人的意見爲意見,所以啦,你看我是沒用的。”他笑咪咪的回視每一個人。“現在我可以喫飯了吧?別瞪着我不放,我可不像你身邊的小妻子那樣‘秀色可餐’,老婆,我可以開飯了吧?”

杜琪笑着點頭。“小蘋,喫飯了,別管他們兩個大男人的瘋言瘋語,明天你就可以來我這裏,我保證傾囊相授。”

蘇蘋興奮的點頭。也許明晚她就可以做新花樣給乃文嚐嚐。

也許是剛纔終於脫離了張蕊玲的陰影,也許是一時的好心情,蘇蘋忍不住斑興的替乃文一口氣挾了好多菜,不但讓他的碗堆得象小山一樣的高,同時也讓乃文的眼睛發直。

“小蘋…”他咽一下口水,不知該如何開口,小蘋竟然會這麼高興的替他挾菜?若是在這一前有人告訴他,小蘋會心甘情願的幫他挾他喜愛的菜,他傾家蕩產都不相信,但現在?

“怎麼了?”她注意到他怪異又興奮的眼神。“你不喜歡我替你挾菜嗎?如果你不喜歡,那我拿回來好了。”她小聲的後悔着,早知道她就不要這麼忘我,乃文怎麼會喜歡她在人前做這種舉動。

他馬上小心翼翼的捧着碗。“誰說我不喜歡的,我怎麼會不喜歡呢?這是我老婆替我挾的,就算會撐死,我也會喫得乾乾淨淨,你也喫呀。”他簡直笑得嘴都要裂到耳邊了,早知道來子嚴這裏會受到這麼好的待遇,說什麼他也早把小蘋帶來了。

杜琪和羅子嚴拼命的忍住笑意地看着乃文猛喫蘇蘋挾的菜。

“老婆,你也挾點菜,讓我感受點愛意吧。”子嚴小聲的在她耳邊低語。

“你想被撐死嗎?”杜琪口裏是這麼說的,但還是細心的爲他挾了些他愛喫的菜。

“互相往來。”子嚴笑咪咪的也替她挾菜。“多喫些,要不咱們的小寶貝出來的時候會長得面黃肌瘦,那我可擔當不起。”

“原來你是爲了小寶貝才挾菜給我的啊?”她故意嘟起嘴抱怨。

“好老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只是開玩笑的嘛,要不…”他故作嚴肅的對着她腹中的孩子說道:“聽着,你這小寶貝不準吸收我最親愛老婆的營養,要不然,等你出來我就要你好看,聽到了沒?”

杜琪早已笑得前俯後仰,眼淚直流。“好了,好了,你想要我早產啊?”

羅子嚴馬上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

“沒有,我不說了。你要是想要我現在就生,你就繼續說吧。”她撫着肚子。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你要是有什麼不對勁,要告訴我,聽到了沒?”

她行軍禮。“是的,長官大人。”

在對面的兩人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談話。

“別嗆着了。”蘇蘋開心的替他舀了一碗湯。“要是渴了,湯在這裏。”

乃文完全呆住了。老天!難道今天真是他的幸運日嗎?他是不是在作夢啊?

“你不喜歡喝湯嗎?”

“喜歡,喜歡,當然喜歡。”他趕緊放下筷子,把湯接過去,一口氣灌下去。

“瞧!我喝得乾乾淨淨了。”

蘇蘋皺皺臉。“你這麼喜歡喝這種湯啊?一口氣就喝光了。”她轉向杜琪。“杜琪姐,你教我做這種湯,好不好?”

“沒問題。”杜琪充滿笑意的回答。照這個情形來看,就算教小蘋親手做滿漢全席,乃文也會如數喫進肚子裏去。

斑乃文纔不在乎小蘋做什麼菜呢!她就算做穿腸毒葯,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喫下去。他就帶着滿臉的傻笑度過整個晚上,就連杜琪帶着小蘋進廚房拿甜點,他也放心的讓她跟去,雖然他不清楚小蘋是怎麼改變的,但是他由衷感激使她改變的原因,難道她相信他是真的愛她了嗎?可是她是怎麼想通的?昨晚不是還…他的眼神黯淡下來,在經過昨晚他對她的殘暴後,她還會相信他、愛他嗎?

“喂!我還以爲只有你的小妻子有神遊的習慣,怎麼連你這個老公也有,你們這一家子是不是都是這樣啊?”羅子嚴趁兩個小女人忙於進廚房時,開始跟乃文講些“男人”之間的悄悄話,至少在他的定義中是如此。

“我不屑和你這個背叛者說話。”雖然乃文是這樣說,但眼神卻裝不出一丁點生氣的樣子,沒辦法,誰叫他太高興了嘛,連氣都氣不起來,話裏還帶着笑意呢。

顯然羅子嚴他也不在意,他太瞭解戀愛中的男人是如何的反覆無常,畢竟他就曾是過來人,而且他差點就過不來了呢!“你的小妻子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嘛,不理你又不相信你?不會吧,據我所看,今天情況很好嘛。”

乃文沉默會。“我也覺得奇怪,昨天她還那麼的怕我,那麼的不相信我。可是爲什麼今天我帶她一來,她整個人全變了,那種樣子就好像我們熱戀的時候。”他提出納悶的地方。“是不是杜琪跟她說了些什麼?”

“這你就要問我老婆啦!不過如果真是如此,你得好好感謝我老婆纔行,瞧瞧光靠她的一張嘴,就不知道讓你整個晚上胖了幾公斤,我整個晚上光看你小妻子挾菜給你的次數,就足以讓我晚上作惡夢,我真服了你,能喫得一乾二淨,你確定你老婆不是在整你?”

乃文得意的笑笑。“你是嫉妒我才這麼說的,是不是?就因爲杜琪挾菜的次數沒有小蘋多,所以你喫醋了,對不對?”

“開玩笑,那是小琪怕我…”羅子嚴話還沒說完,廚房就傳來一聲尖叫。

“那是小蘋的聲音。”高乃文幾乎是反射性的衝向廚房,根本不管推倒的椅子。羅子嚴也緊跟在後頭。

“小蘋?小蘋?怎麼了?”高乃文一跑進廚房,就看見小蘋跪在半躺半坐地上的杜琪身邊。“怎麼了?”他感到心都揪在一塊了。“發生什麼事了?別哭了,別哭了。”他抱緊埋進他懷裏的蘇蘋。

“老天!”羅子嚴跟在後頭,他原以爲是蛋糕倒了,還是什麼的,但萬萬沒料到是杜琪發生了事。“怎麼了?你覺得怎麼了?感覺怎樣?說話啊!小琪。”他心寒的扶起臉色發白的杜琪,注意到地上的一灘水。“老天!”他感到他的頭開始暈起來了。

“是…我們拿蛋糕的時候,刀子滑掉了,杜琪姐要蹲下去拿,結果沒站好,一個不穩,就…”蘇蘋抽抽噎噎的說着。“應該我去撿纔對,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小蘋,別哭了,不是你的錯。”乃文拚命的安慰她。

“小琪,覺得怎麼樣?我們去醫院,好不好?”羅子嚴這會全沒了主張,手不住的發抖。

“廢話。”杜琪從牙縫裏說出來。“你想讓我在這裏生啊,你是接生婆啊。”

她急忙吸口氣,壓抑下那股痛苦。

“你要生了?”他緊張的大喊。“不是還有一個月嗎?”他一看神色痛苦的杜琪,二話不說,抱她起來。“我馬上送他到醫院,馬上。”他根本就忘了另外兩個人的在場,眼中只有杜琪的痛苦。“馬上,馬上就有醫生,你等着。”他慌亂的低語,想把她抱出去。

斑乃文急忙拉着蘇蘋跟着他們出門。“你還是在後頭照顧杜琪,車子我來開,快點。”你不等子嚴答話,逕自取出車鑰匙。“快點。”

一路上沒有一個開口,有的只是羅子嚴低語一些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話來安慰杜琪。

蘇蘋看得心都碎了。原來世人所歌頌的愛情竟也有令人如此心折的一面。當對方難過時,自己也感同身受。

“小蘋,坐好。”高乃文瘋狂的在擁擠的車道中強轉,但還是不忘身旁的蘇蘋。他不應該讓她來的,他爲什麼不把她留在子嚴家裏呢?

她無言的坐好,她可不想讓駕駛的乃文分心。要是出了車禍,不但他們全完了,就連小BABY也沒望了。

一到醫院正門,高乃文才鬆口氣,馬上讓子嚴抱着杜琪下車,衝進醫院。

蘇蘋也跟着下車,他還來不及阻止,她就跌坐在地上。

“你這個…”他氣得都無法形容了。“你就不會好好下車嗎?哪個超級大白癡會像你這樣一出車門就跌個四腳朝天的…”他心疼的扶起來,幫她拍掉灰塵。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腿軟了嘛,我一想到杜琪姐,我就好緊張,好難過,萬一,萬一…”她邊說邊落淚。

他閉了閉眼。“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他放柔語氣。“我知道你很喜歡她,她會沒事的,等我把車停好,我們就進去,好不好?”

“我先進去,好不好?”她嫌停車費時,她實在很想馬上就知道杜琪的情形。

“不行。你敢先進去,我會馬上把你拎回來帶回去,聽到了沒?要我放你一個人在裏頭,我實在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聽到了沒?”在等到她的首肯後,他才放心的去把車停好。

等他們找到羅子嚴時,他正在手術室前不住的踱步。

乃文先安置好蘇蘋,讓她乖乖的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才走到羅子嚴前面。

“休息一下,嗯?嫂子生孩子不會這麼快的。”

“我…我坐不住。”羅子嚴的聲音微微發顫,兩眼的焦距也一直停留在手術室的大門上。“我一想到小琪在裏頭…那個孩子又提早一個月…萬一…萬一…”他連想都不敢想。

“沒有萬一。”乃文堅決的說着。“過不了多久,你就有一個白胖胖的小子了,要是你現在不休息,等你的小子出來後,你連抱他的力氣都沒了…”他話沒說完,裏頭就傳來隱約的尖叫,羅子嚴的表情更緊張了。

“你…想小琪會安全嗎?”他抓住乃文的肩。“她在裏頭那麼難過…又早一個月…”

“當然!嫂子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乃文知道他急需保證,但他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什麼有力的保證。

“是啊!杜琪姐一定會安然過關的!”蘇蘋突然出現在乃文的背後。“多的是早產兒的例子,母子都還平安呢,你放心,杜琪姐一定沒事的。”她肯定的保證,一點都不像這兩個大男人一樣緊張的不知所雲,但乃文知道此刻他的小妻子正緊張得發抖,因爲她的小手在不知不覺中緊抓住他的手,這令他感到溫馨。

“你確定?”羅子嚴實在忍受不了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哀叫,小琪真的會沒事嗎?

“當然!因爲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我就是不足九個月就生出來的呀!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而且我媽咪也不是難產死的。”她注意到羅子嚴的表情鬆弛些,但乃文可就是一副瞪大眼的樣子。

“怎麼?我沒告訴你嗎?”

“沒有!”乃文驚奇的搖搖頭,不禁用力握住她的小手。“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九個月就生下來?”他的笑容有些勉強。“難怪你總是迷迷糊糊的,總要有個人跟在你後頭纔行。”他雖然在調侃她,但聲音裏頭可是沒有幽默的成分。不到九個月?天啊!他改天一定要去爲他的嶽父、嶽母好好祭拜一番,感謝他們把這個小迷糊保護得這麼好。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坐一下?”蘇蘋小聲的在乃文身邊低問。“你好像跟羅子嚴一樣緊張似的。”

“我的確需要坐一下。”他彷彿虛脫一樣,拉着她到椅子上坐。現在他要好好消化一下這個消息,不滿九個月?天啊!萬一…“你不叫羅子嚴也坐一會嗎?他站了好久呢!”

他看了仍靠在手術室前的子嚴,隨着每一次的尖叫而痛苦。他嘆口氣。“要他休息一下,除非等他親眼看到杜琪安然無恙的樣子,否則就算站上一整天,他都不會吭一聲的…小蘋?”

“嗯?”她依然緊緊握住他的手,期待緊張的眼光不住的往手術室門打轉。

“你真的是不滿九個月生的嗎?不是安慰子嚴的?”

她回過神來,瞪他一眼。“我纔不說謊呢!事實上,是剛滿八個月。”

“八個月?”他高聲叫道。

“怎麼了?你不相信嗎?”她皺皺眉,注意到他的臉色幾乎和羅子嚴一樣白了,他是故意要引開她對手術室的注意嗎?

“我相信,我相信!”他喃喃着。“改天我們到你爹地他們的墓上上香,好不好?”

“好啊!…你怎麼會想到要去他們的墓上香呢?”她困惑的看着仍然有些魂不守舍的乃文。他到底是怎麼了?她想了會,猜想他一定也是在擔心杜琪姐,所以才一副茫然的樣子。

他終於說出答案。“我要好好謝謝你爹地、媽咪他們養你養得這麼好,這麼健康,一點都不像八個月就出生的樣子。”

她呆了會,臉紅了起來。原來他不是爲了杜琪,而是爲了她,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怎麼會這麼緊張?

他重重嘆口氣,試圖忘卻她是早產兒的事實。“如果想睡,就睡一會兒。”他讓她的頭靠在他肩上。

“我擔心杜琪姐,睡不着。”但是她還很溫順的靠在他肩頭。“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女人生孩子,好像很痛苦,對不對?每次聽到杜琪姐的叫聲,我就跟着害怕起來,我很膽小,是不是?”

“不,你一點也不膽小。”他也一樣害怕,他從不知道生小呵這麼的痛苦,就連他這個大男人聽到杜琪的尖叫,也不免畏縮一下。他憂心的瞥向小蘋,小蘋是這麼的小,萬一以後她要是懷孕了…他的臉色又慘白了,他才捨不得讓小蘋經歷這像死一樣的過程,他不在乎有沒有後嗣,如果二姨真要他傳宗接代,就讓乃亭去延續高家的香菸吧。至於小蘋如果想要個孩子,那他們就去領養一個,反正現在人口那麼多,他們幫忙少幾個人口,這也算是對國家有貢獻,不是嗎?他只要小蘋永遠快樂、幸福,他就很滿足了。

“你在想什麼?”她睡意朦朧的問着。

“我在想,等杜琪的孩子出生後,我們當他的乾爸、乾媽,好不好?”他輕輕摟住她,免得她向前倒。

“真的?”她詫異的笑笑,眼睛微閉着。“那等我們有孩子之後,也讓他們讓他做乾兒子,好不好?”她口齒不清的說着,神智已經快接近睡眠狀態。

事實上,乃文要低頭才能聽到比耳語大不了的聲音,但他可沒白聽。

他只能呆呆的坐在原處連動都不敢動。

“你…說的是真的?”他遲疑但又滿懷希望的問着。

什麼聲音都沒有。

原來她早已經睡着了。但乃文還是很開心,不是因爲她的意思中有生小BABY的意願,就算她願意,他還不見得答應。他之所以這麼開心,是因爲小蘋提到“他們”的小孩!他們的小孩!他和小蘋的小BABY,她爲什麼這麼說?是她相信他愛她了嗎?還是她又重新愛上她?那麼他和小蘋真有未來可言了?是的,他們真的有未來可言了,他相信他剛纔是絕不會聽錯她的一言一語的,雖然她在半睡半醒之間吐露的,但他相信那絕對是真話,人都是在自己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說出真話,不是嗎?上帝!他真想跳起來大聲吹呼,就算引旁人側目,他都不在乎,可是小蘋靠在他身上,他可不能隨便亂動,所以只好作罷!蘇蘋在隱約中似乎聽到有人在歡呼的聲音,就好像隔着一座好遠的山一樣,但是爲什麼又好像突然隔着一層薄紗一樣,吵得她無法睡下去,而且她的枕頭好像開始在動了,真討厭!爲什麼她想好好睡一覺都不行呢?她覺得好累好累,不隻身體上的疲累,就連心理上她也累得受不了,光是擔心杜琪姐,她就緊張個半…天,但是她不記得小BABY的臉啊,她困惑的在濃濃的睡意中緩慢的思考,小BABY…她猛着張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發現原來她的枕頭是活的,而且羅子嚴不見了,裏頭也沒傳來杜琪姐的叫聲。

這是怎麼了?

“你總算醒來了?”乃文充滿笑意的望着她。

“現在幾點了?”她的聲音啞啞的。

“早上五點二十三分三十九秒。”他輕快的回答。

但她一點也沒有輕快的感覺。“五點二十三分?這麼久了?你怎麼不叫我?杜琪姐呢?羅子嚴呢?他到哪裏去了?”

他保持着笑容,一一回答她的問題。“一點也不久,而且我根本不打算叫你,因爲我想讓你睡個飽,杜琪安全產下一名可愛的小女嬰,子嚴進去看她們了,而且就是在剛剛。”

“真的?”她開心的無法言喻。“我也要去看看。”她想站起來,結果一時腿麻,整個人又低呼一聲,歪斜倒坐回去,幸虧是靠他的扶持,才坐在椅子上,要不她早躺在地上了。

他簡直無可奈何的重重嘆息。“只能一個人進去,你想看杜琪,明天再來看吧,如果想看小BABY,待會護士小姐會抱出來的。你就乖乖坐在這裏等,可以嗎?”

她紅了紅臉。“我不是故意的…”

“我聽你這句話不知道第幾遍了。”他無奈的盯着她。“下次要是再這樣,我乾脆整天跟着你,隨時救駕算了。”

“沒有下次了。”她謹慎宣言。

纔怪。但他並沒有說出口。這個小迷糊命中註定要靠他保護她一輩子的,怎麼可能不會再犯呢?

“啊!”蘇蘋第一個看見護士出來。“小BABY出來了,小BABY出來了。”她的語氣興奮的就像是個小母親,但她仍然很小心的站起來,確定不會跌倒也不會腿麻,才一溜煙的跑到抱着小嬰兒的護士面前。

乃文搖搖頭,跟着她過去。

“好可愛啊!乃文,你看見了沒?她的手好小好小,小小的腳,好可愛,哇,還有她的頭耶…”她一直驚奇不斷的讚歎眼前的小小嬰兒,弄得他心也癢癢的,不時用手去碰嬰兒的小手、小腳。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小的嬰兒。”乃文崇敬的看着小生命。“這麼…”他思索着形容詞。“這麼令人感動。”

“當然!不看看是誰的孩子!”羅子嚴跟在護士後頭,得意的微笑,完全不同於之前那副緊張的模樣。

乃文不屑的冷哼一聲。“每一個小孩子出生都是這樣的,姓羅的,他也太自傲了吧!”

羅子嚴聳聳肩。“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誰說的…”乃文仍想抗辯。

“她叫什麼名字啊?”她打斷他們的對話,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話。

“你們替她取名字了吧?我總不能一直叫她‘喂’吧。”她笑咪咪的去碰小嬰兒的小指頭,好軟,好舒服耶。

“我和小琪打算叫她子琪。怎樣?不錯吧!”羅子嚴露出一個爲人父的笑容,看得乃文恨得牙癢癢的,他打算等他和小蘋的事解決後,他要去領養一個小嬰兒,小蘋一定不會反對的,光看她現在的樣子,就知道她很喜歡小孩子,到時候他要帶小嬰兒天天去姓羅的家裏,要比大家一起來比嘛!現在他不好意思再摸摸小嬰兒的小手,但他相信不久之後,他愛摸多久,愛看多久都可以。

“哇!小子琪,我叫你小子琪,好不好?你好可愛呢!”她不斷的用指頭去逗弄她。

“看來你的小妻子似乎很喜歡我的小女兒,什麼時候可以聽到你們的喜訊呀!”羅子嚴實在忍不住的調侃他,沒法子嘛,誰叫他心情好得不怕天塌下來。

乃文眯了眯眼。“不知道你是否忘了站在這裏大半夜的那個男人,他又緊張,又歇斯底裏,差點沒把地板走爛的樣子!”

“那是因…”

“乃文!”她再度打斷他們男人之間的對談。

“什麼事?”

她不說話,只是一直在使眼色。

“怎麼了?不舒服嗎?”他的心馬上被拉回來了。“這裏是醫院,我們可以請醫生來看看,我現在就去找醫生去。”他轉頭就走。

“不是啦。”她皺皺眉,讓護士先帶子琪走。她在他耳邊輕聲細語。“乾爸乾媽呀!”

他清清喉嚨。“不急於這一時吧!”

她苦起一張小臉。

他嘆口氣,摟住她的腰。“好吧!姓羅的,你時來運轉了,我和小蘋想做你們小子琪的乾爸、乾媽,你趕緊答應吧!”他一副高傲的樣子。

“乃文!”蘇蘋又苦起臉。他怎麼這樣子嘛!又不是向人討債。

羅子嚴挑起一道眉。其實心裏早就願意了,就算他們不想做,他也會逼他們做子琪的乾爸、乾媽的。

“這個嘛…”他假裝思考一會。“雖然說你們是我和小琪的好朋友,但是我怕子琪將來萬一受了你的壞影響的話…”

“羅子嚴!你要不讓我們做小子琪的乾爸、乾媽的話,明天我就告訴杜琪姐,到時候你就要小心了,我可是會說一大堆不利於你的話唷!”

她威脅着。纔不管乃文的輕笑。

“天啊,看來你的小妻子完全學會了你的威脅利誘了嘛。看來我不答應是不行了。”

“哇!”她掩不住笑容,心裏放下了一顆大石,也鬆懈了不少。“乃文,以後我們可以常常去看子琪了,是不是?”她勉強抑制住一個哈欠。

“當然!”他忙不迭的回答。以後?他真的有希望了。他對上羅子嚴恭喜的眼光。天啊,他真希望好運永遠跟着他。

突然他感到小蘋完全靠在他身上。

“我想你應該要送你的小妻子回去了,我從來沒看過一個人高超到這種地步,站着也能睡着。”羅子嚴好玩的打量靠在乃文身上的蘇蘋。

“她累了一晚上,當然說睡就睡。”他小心的抱起她。“再說她的心中大石一放下,整個人一鬆弛,當然就困了。”

羅子嚴嚴肅起來。“我很感激你們,要不是他們昨晚來我這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廢話少說。沒有我們,你照樣可以做得很好。現在我要載小蘋回去,我可不放心她在這裏睡,你有什麼事要我順便做的?”乃文微笑的注意到他懷裏的小妻子正不自覺的自動靠向他胸膛,心裏喜悅又加了幾分。

“我恐怕要搭你的便車了,我還得回去拿小琪的換洗衣服,對!我還要叫何嫂燉些雞湯,還有…”子嚴暗中細數妻子需要的物品,但他真的很不希望離開杜琪身邊,哪怕是一會兒!這一切全看在乃文的眼裏。“算了!你還是列一張清單好了,我幫你回去拿。”

“那怎麼好意思呢?”羅子嚴感激的回答。“你不是要送你老婆回去嗎?”

“對!等我送她回去後,我再去你家,又花不了多時間。反正小蘋要是知道我不幫她心愛的乾女兒做點事,她肯定要我好受。快去列清單,去啊!”

這會兒,羅子嚴根本無法拒絕,一切都以杜琪爲重。他趕緊找張紙,把他需要的東西全列出來,交給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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