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在鎮定劑的作用下終沉沉地睡去,醫生嘆着氣搖着頭離開,柳青的臉上,依舊殘留下眼淚與汗水混合的痕跡,粘着幾縷散,憔悴狼狽至極。(.)
“她只是聽到他的名字就嚇成這樣,她只是聽到了他的名字!”金晨珞轉過臉,額上的青筋盤曲着。
蘇筱婉記得金暮珈的車在莫愁湖的門前一閃而過,“他怎麼可以下這樣的狠手?”
怎麼可以?他曾經是那樣溫暖的一個人?
眷蘇筱婉直走到花店門口的時候,依舊這樣想着,她無法想像一個人在擁有溫暖的笑容的時候,還會去對一人手無寸鐵的女子下這樣的毒手,可柳青的情況,就真真切切地浮現在面前。
聞到絲絲縷縷的花香的時候,蘇筱婉先看到的是一雙腳,啞光的咖啡色鞋子,灰白的褲腿在腳邊有着筆直的棱角。
“筱婉,我等你好久了,”依舊是溫暖如春的聲音,蘇筱婉在剎那間有着一個人一分爲二的錯覺,可那雙溫暖的大手就輕輕地握了過來,“手真涼。”
巾蘇筱婉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可自己的手,卻早已落在了金暮珈的手裏,無處可逃。
“對不起,這些天都沒能來看看你,筱婉,我們進去吧,外面風涼,”金暮珈微笑着拉過蘇筱婉,伸手拂過那一串銅鈴,清脆的迴響。
一室的花香,濃濃的堵在胸口,蘇筱婉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極力地讓自己清醒下來,然後不着痕跡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她得和他周旋,她同情柳青的遭遇,可她亦不想自己落入困境。
“你香港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蘇筱婉隔着一個花架子坐了下來,伸手撈起幾束花枝掩飾着自己不安的情緒。
“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趕着回來,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梅玖那廝被你打了,也還真不客氣地就休息上了,”金暮珈輕笑着。
蘇筱婉不說話,只是佯裝打理着花枝,卻將一束櫻草撕扯得七零八落,門輕響,一個人裹着風推門進來,卻是金晨珞。
“蘇筱婉,你的手機落下了,”金晨珞的話消失在門落下的瞬間裏,只短短的一瞬間,彷彿仇人相見般,金晨珞的臉瞬間變得僵硬,雙拳已握得咯咯響。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蘇筱婉聽得出金晨珞的一句話,是從牙縫裏生生擠出來的。
“大哥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回來的事情,爸還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先通融一下,替我暫時保保密,我回來就是想看看筱婉,順便帶了些禮物給她,”金暮珈坐着沒動,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手中的一枝將要枯萎的天麗菊,慢條斯理地回着話。
可他的話於金晨珞,無異於火上燒油。
她記得那個時候金晨珞無比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雙兒,是我這輩子真心想娶的人,現在,你也是,可我卻不敢靠近你,我唯恐當我走近你的時候,就會失去你,蘇筱婉,你明白嗎,我是個邪惡的人,老天都在詛咒我!”
“金暮珈,我想你晚上睡覺睡得安穩嗎?做了那麼多的壞事,你就真的不怕遭報應!”金晨珞伸手撥開了擋在面前的一排花架,幾枝短枝的花,簌簌地掉落了下來。
蘇筱婉起身向金晨珞攤開手,“手機還我,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是要打架還是要拆花店,我不攔着,但是末了,替我鎖上門!”
她生氣,她命裏就沒有開花店的命,她開始心疼那些無數的替她下地獄的無辜的花,一束一束,毀滅在左恆的手裏,而今天,彷彿那些花兒,又將一次厄運難逃。
可她卻又想着,倘若不是金晨珞的到來,此時此刻,她還在竭盡全力地應付着金暮珈,她已經分不清楚他的話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的了,她看到金暮珈已淺笑着站了進來,兩個人對峙着,她奪門而逃。
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冷冷的風捲着凋謝的枯葉,在腳邊徘徊着,她聽着屋子裏傳來花架倒塌的聲音,心,再一次涼透到谷底,她記得上一次,她也是這般逃離了去,那一次她真的希望他們大打出手,彼此傷害着,可這一次,她不卻不想看到那樣的結局。
蘇筱婉站了起來,狠狠地用腳踹開大門,任憑銅鈴一陣亂響,她掄起門後的水桶朝他們丟了過去,“你們都給我滾,要打出去打去,去大馬路上打去!”
金晨珞揮出去的拳頭生生地停在半空中,而金暮珈手中,高舉着剛纔坐着的圓凳,飛過去的水桶,就直直地落在兩人的中間。
“滾!”蘇筱婉掃了一眼從花架上翻落下來的花枝,一枝一枝,殘敗凋零,她怒吼着,她蘇筱婉的花店,就算要毀,卻得毀在左恆的手裏,何曾,輪到他們!
“筱婉,對不起,我派人來收拾,”金暮珈放下了手中的凳子,面上的不悅,瞬間消散。
“金暮珈,我們之間還沒完,回頭別讓我碰到你,我見一次打一次,我就要替一凡和柳青出這口惡氣!”金晨珞依舊緊握着拳。
“滾,我讓你們滾,沒長耳朵嗎?”蘇筱婉強忍着眼淚,曾經每一次花店的面目全非,像潮水般地湧進大腦裏,斷壁殘垣的畫面裏,有着左恆霸道、蠻橫無理的身影。
“滾,你們統統給我滾,滾得遠遠的,”蘇筱婉的嗓子有着嘶啞,有多久了,不曾這樣歇斯底裏着,可這一次,卻實在是忍不住了。
金晨珞推門而出。
“筱婉,對不起,我賠你,”金暮珈扶起倒塌的花架,理了理散亂一地的花枝。
“賠?你以爲你賠的我會要嗎?有些東西你賠的起嗎?金暮珈,你以爲你是誰!”蘇筱婉打落了金暮珈手中的花枝,“別碰我的東西!”
“筱婉,冷靜點,”金暮珈後退了一步,“我走好不好,我不讓你生氣,你怎麼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再別生氣了!”
“滾!”
金暮珈在門口轉過身來,“蘇筱婉,你以爲我就能忍嗎?四年裏,我恨不得將安城掀了個底朝天,我告訴自己我是你第一個男人,我玷污了你的清白,我就必須對你負責,可你在哪裏,你出現在金晨珞的花店裏,你甚至被他抱在懷裏!我告訴你,這世界我誰都忍,就是對他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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