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並不陌生,當初我接到李玫出事的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也是這麼一幕情景。
一旁的夢瑤緊緊抓着我的胳膊,不是她是被眼前的場景所觸動了,還是害怕,她就這麼抓着,眼眶有些微紅,俏臉一片煞白。
醫生估計是見到終於有家屬來了,急忙走了過來。
不過當他聽說我只是以前阿婆的租客時,有些驚訝。
他說是阿婆自己打的電話,不過可能當時情況有些緊急,阿婆號碼撥錯了,打到了110那邊,然後又沒說清楚地址,就耽誤了時間,等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說,謝謝你們了,一會我會去把費用給你們結算下的。
不管是住院還是急救,又或者病人得了什麼突發性疾病到了醫院就過世了,都會產生費用,醫院畢竟是醫院,人也不是什麼慈善機構,人沒一上來就跟你談錢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咱也沒必要去跟人繞彎子。
醫生並沒有表現出喜色,這倒讓我對這名醫生高看了一些。
一名醫生,除了醫術之外,更需要的是醫德,在我概念裏,醫生沒幾個好東西,不過也讓我遇見了不少有醫德的醫生,眼前的這是一位,還有當初那個給強子治病拒絕收我紅包的年輕醫生。
醫生說阿婆的手機裏就只有三個號碼,一個打過去已經是空號了,一個是我的,還有一個標註着侄子,不過人離這邊有點遠,可能還在過來的路上。
我知道老奶奶的這個侄子就是當初介紹給李玫的那個老實人,點了點頭,我就沒再多說話了。
過兒肯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在醫生的允許下,抱着過兒到了牀邊,然後掀開老奶奶臉上的白布對過兒說,過兒乖,跟奶奶說再見。
過兒很聽話,真就揮了揮小手,然後說着奶奶再見。
我摸了摸他的頭,然後遞給了一旁的夢瑤說,先抱過兒出去吧,我想和阿婆說會話。
夢瑤此時面色也恢復了過來,不過也有些沉重,她點了點頭,轉身就抱着過兒出去了。
我重新把白布蓋了上去,就這麼靜靜的坐着。
於情於理,我都沒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去管她的身後事,因爲這一切和我沒關係,我頂多是她的租客,而是一個從頭到尾就住了不到三天的租客。
但我實在是看不了一個老人家故去了卻還這麼的淒涼,旁邊竟然能趕來的,只是我這麼一個外人。
我從阿婆的手機裏翻到了那個老實人的電話,他的聲音還是有點悶,不過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沒和他多說什麼,就說在醫院等他。
不過醫院裏有醫院的規矩,人過世了,如果沒有家屬認領的話,就得被送到太平間。
那裏我雖然沒去過,但一定很冷很陰森吧。
我不想阿婆去那種地方,於是就打電話到了魅力,讓沒事的兄弟們來幾個幫忙。
又坐了一會,我才走出病房,夢瑤在一旁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不過沒說出口,我儘量擠出一點笑容說,怎麼了,害怕了?
她搖了搖頭說,哥,我知道你這是好心,但是……但是我怕你這麼做好人,到時候要是惹上什麼麻煩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的,咱可不怕有人來訛。
沒多久就有幾名小弟過來了,他們開來的是一輛麪包車,我讓他們先把阿婆抬到她自己家去,然後讓他們先幫着打點下,遲會我就過來。
小弟們當然不敢說什麼,也不會說什麼,一下子就忙活了起來。
我從夢瑤手裏接過過兒,小傢伙依舊睜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或許在他的記憶裏,對這裏有些熟悉吧。
等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左右吧,人還沒見到,走廊的另外一頭就傳來了一個哭聲,緊接着,老奶奶的那個侄子就攙扶着一個看上去比老奶奶沒小上幾歲的阿婆走了過來。
他看到我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我沒礙着他們悲傷,就站到了一邊。
又過了一會,我就帶着他們去了阿婆的家,車是強子開來的,因爲我怕一輛出租車坐不下這麼多人。
到了阿婆的家,那裏是過兒熟悉的地方,小傢伙一進去可歡實了,在客廳那張破沙發上跳來跳去,就好像以前一樣。
我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雖然一個善良的老人離開了這個世界值得我們這些熟悉的人傷心難過,但其實她的走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管有沒有另外一個世界,起碼她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整日還思念自己的丈夫,兒子,兒媳婦,對她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沒讓過兒鬧太久,我就讓強子把他給抱到了旁邊,然後找到了那個老實人,遞給了他五萬塊錢。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具體是在幹什麼,畢竟他有可能是阿婆唯一的親人,畢竟他曾經一度要成爲李玫的丈夫。
他先是有些疑惑的怔怔看着我,我笑了笑說,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給老人家辦的隆重一點。他忙說用不了這麼多,用不了這麼多。
或許對於他們而言,五萬真的很多了吧,但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五萬確實不算什麼,頂多就算一天少收幾個場子的保護費罷了。
見我堅持,最後他還是收下了,臉色很認真的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辦的很隆重。
我點了點頭說,等出殯的時候就給我帶個電話吧,老人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過兒,我打算到時候帶過兒一起去送老人最後一程。
他再次點了點頭說一定會的。
不想讓這種傷感的情緒再影響到我,我留下幾個小弟在這裏幫忙,就打算帶夢瑤和過兒離開,可過兒這臭小子卻在這個時候跟我犯倔,愣是說這裏是他的家,他要留在家裏玩。
這是小傢伙第一次忤逆我的話,讓本來心情就有些沉重的我,瞬時間有些生氣了起來,也顧不得哭鬧的他,直接一把抱着就下了樓。
本來是強子開車的,後來我琢磨了下,這裏畢竟得留下來人,所以就把強子留了下來,至於車,我也沒讓夢瑤開,而是自己坐在了駕駛位上。
咱學車也有一段時間了,雖說還沒有拿到駕照,可正常駕駛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再說咱這尾號三個六的車牌,就算交警有心想攔,估計也得在心裏掂量掂量。
車牌好,確實能給你提供到一些便利,可同時也會給你造成一些麻煩,因爲你的車牌好,能夠讓人第一眼就認出這車是你的。
這些能認出你車子的人裏,有好人,有朋友,有忌憚你的人,也有你的敵人!
我沒開很快,畢竟剛剛上路,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後面突然一輛麪包車竄了出去開在了我前面。
當時我還納悶呢,可後來看到麪包車車窗裏探出了強子那傻逼腦袋的時候,我沒好氣的笑罵了一句,也就沒再理會他們。
他們開的很快,一眨眼就不見了,過兒有夢瑤在哄着,很快也就沒事了,不過小傢伙卻說自己餓餓。
我知道他這是又想喫魚了,可這附近哪有什麼飯店啊,一般的小店我又不想帶過兒進去,畢竟小孩還小,萬一喫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是害了他嘛。
想了想我見前面街邊有一個烤玉米的就問小傢伙說,烤玉米喫不喫?
在我印象裏,過兒好像沒有喫過烤玉米,所以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小傢伙遲疑了,估計是在心裏琢磨,這烤玉米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
當時他那樣子就把我給逗樂了,一邊誘惑他一邊說,可香可香了,還有點甜,而且還很糯。
小傢伙被我這麼一勾引,直嚷着要烤玉米。
夢瑤則在一旁咯咯咯的直笑,說我這麼大的一個人了,怎麼還盡欺負小孩。
我聳了聳肩也沒說什麼,直接就去了街對過買玉米去了。
這玉米是現烤的,別說,還沒走近呢就聞到一股子香味,確實蠻讓人流口水的。
我要了三根烤玉米,剛付完錢就聽到身後不遠處有砸東西的聲音。
下意識的一回頭,我眼睛就突然瞪大了,因爲有幾個頭戴鋼盔的傢伙正手裏拿着棒球棍在砸我的車!
我當時就吼了起來,草泥馬!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車子被砸我當然有點心疼,畢竟那可是花了好幾十萬買的,但車裏面的夢瑤跟過兒,更讓我緊張!
砸車的有四個人,兩個在前面,兩個在後面,後面的兩個甚至把車窗都已經給砸碎了。
我沒命的往回跑,路上行駛的車輛我都沒管,可當我跑到跟前的時候,那四個人直接兩人騎着一輛摩托車一溜煙就跑了,一邊跑還一邊示威似得衝我揮了揮手中的棒子。
我沒有去追,不是因爲能不能追上的問題,而是車裏面依舊還傳出夢瑤的尖叫聲以及過兒的嚎啕大哭聲。
瑤瑤,瑤瑤,你們沒事吧?
我現在不敢直接把車門拉開,萬一他們在裏面受了傷,那可怎麼辦?
但夢瑤沒有立即回答我,顯然剛纔她已經被嚇傻了。
雖然她曾經跟我一塊去找阿樂和解,甚至還親眼看到過我被打跟最後我反抗時的樣子,但那畢竟是她認識的人,而現在……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很快就有警察過來了,他們檢查了下現場,在確定車裏兩個人安然無恙的時候,這才把他們給扶了出來。
見到夢瑤跟過兒沒事,我放下了心,不過隨之怒火也噌的一下冒了起來。
警察看了下我的車牌,估計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們本來還想要跟我錄下口供,但我直接瞪了他們一眼,沒再理會,掏出手機就給司徒振華打了過去。
司徒振華不知道在幹什麼,現在心情好像很好,接起電話還能聽到他那頭爽朗的笑聲,他問我,風六,怎麼了?
我這個時候強壓着心頭的怒火,聲音冰冷的說,司徒大哥,我現在給你地址,我希望你第一時間把這一路上的監控都看一遍,把人給我找出來,不然我不介意讓所有兄弟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處理這件事!
司徒振華先是一愣,然後又問了句怎麼了,我冷笑了一聲說,我和我的孩子,還有我妹妹,剛纔差點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