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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章 華山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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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鄉巴佬般的蔡長老道:“韓師兄常言道斬草除根。咱們眼下殺了你可偏生放了丘師侄你說他日後會不會找咱們報仇?而且師傅的死雖沒和你有直接干係但說來說去其實就是被你間接害死的這事你不能否認吧?再說你廢黜蓉侄女掌門之位時也不是偷偷地瞞着咱們囚禁了她?所以韓師兄請見諒。”

韓尚一愣隨即道:“囚禁蓉侄女是爲兄的錯可那也是讓她能夠冷靜的最好方法你們說是不是?”陶儒道:“固然囚禁蓉侄女沒錯但你爲何要把她囚在地牢?那裏的陰暗潮溼你不會不知道吧?哼也虧你下得了手!”

韓尚滿面後悔地道:“爲兄知道錯了可你們若殺害恁多弟子也未免太毒辣了吧?”

陶儒接口道:“再毒辣總比不過韓師兄。要知道你適才所說尚有疑點!”

韓尚一怔問道:“什麼疑點?”

陶儒道:“鄧波桑既然利用你刺殺了師傅可在師傅死後他爲何沒有殺人滅口反而對你極力拉攏即便是丘師侄當年鄧波桑也是幾度拔擢。可見你們之間尚有咱們不能瞭解的內幕。這內幕嘛定是你殺害師傅的罪證只不過眼下死無對證而你卻在極力撇清自己。”

韓尚道:“原來你說這個那我可以告訴你。當日鄧波桑本來是想殺我的可你們記得麼白師弟來的很早。之間相差的時辰可說僅有毫黍。是以鄧波桑非是仁慈只是沒有空暇。而且他爲了爭奪掌門之位也想有人支持。之後他爲了追求6師妹更需要有人爲他打掩護。而在咱們這些師弟中間當時惟我一人已有婚配諸位師弟卻皆是單身。在他看來你們都是他的競爭者。只有我不對他造成妨害。”

白易鐵突然插上道:“所以你就幫他騙我要我放棄掌門之位;然後又幫着鄧波桑狗賊誘姦了6師妹以致她失去貞操之餘無奈而嫁鄧波桑。韓尚我說得對不對?”

衆人大譁沒想那作古的華山前掌門居然是這麼一個心黑手辣滿腹毒水的傢伙。

韓尚神色有些錯愕良久之後方道:“白師弟原來你早已知道事情的始末。不過6師妹是被鄧波桑強*奸可非是誘姦。這事爲兄可沒參與只是事後才曉。唉……說來說去做師兄的由於怕死確實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更對不起死去的師傅。白師弟你殺了我吧我決計不做半點抵抗。”說着走上前站在白易鐵的面前雙眼緊閉。

白易鐵抽出手中利劍架在他脖旁說道:“韓尚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衆人只道他接下定會利劍疾刺。殊不知等了好半晌偏不見他有絲毫想弒人的動作。

陶儒在旁憤慨地催道:“白師弟爲何不殺了這個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傢伙?”

白易鐵嘆了一氣長劍收回入於鞘中抬頭望向灰色蒼穹久久不語。

韓尚怔然問道:“白師弟何以不殺?難道你終不肯原諒我?”

白易鐵閉着眼道:“韓師兄家父之死推本溯源你也是無辜牽連。而6師妹之事其實與你也沒多大幹系。整樁事情的因由完全是鄧波桑狗賊暗中攪出的陰謀。我弒了你又有何用?”他此刻神色倦怠起初的陰鷙全然不見。可見必是長久處於心中的鬱積今日終得渙散是以才恢復了原來的平淡和淳厚。

韓尚聞言目中噙淚哽咽道:“白、白師弟我……我……我對不起你!”一句話沒多少字他偏偏費勁地用了盞茶之時方是說完。當說到最後幾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字字如金石迸出。只見他堪堪說完頓時揮掌猛地拍向自己的百會穴。

此舉大夥均未想及。俟到看見卻是韓尚已然軟委頓癱之際。華山弟子“呀”的一聲驚呼看見大長老倏然自戕霎那均有入夢之感。白易鐵撲出抱住韓尚還未倒下的身軀大聲道:“韓師兄韓師兄我已經原諒了你你爲什麼這樣?爲什麼這樣啊?”

韓尚倒在他懷裏微笑道:“爲兄實在罪愆深重固然師弟你寬恕了我然爲兄偏生無法原宥自己。白師弟人的一生倘然走錯一步單靠旁人的原宥那是無用的錯謬惟有血來洗。咳咳……爲兄沒別地求你只想讓你饒了那些弟子們和丘兒好嘛?”

白易鐵重重地頷沉聲道:“師兄你放心我決計不會傷害丘師侄。他想留在華山亦好抑是離開亦好小弟任他選擇。”

聞言韓尚很是欣慰嘴角現出很醜陋但刻下瞧在衆人眼內偏是極爲和藹的笑容。他手指點着鄧蓉又道:“你們也得放過蓉兒她爹爹的罪與她無……無……無關!而且她是6師妹的骨肉你們以前均對師妹那麼歡喜想必也不致會傷害蓉兒吧?”

“嗯!不會傷害!”白易鐵保證着。

韓尚再笑接着雙目望天手指向上囈語道:“師妹一生鬱鬱寡歡只爲貞操被奪而嫁鄧波桑;卻未料鄧波桑這廝娶她非是爲了愛她完全出於虛榮心作祟。倘非……倘非師妹在臨養蓉兒際遭他一掌擊傷肺腑師妹又豈會產後血崩而死。我……我悔啊!師妹……師妹……韓師兄來贖罪了來……”

說及一半手指猛地下垂頭一歪就這麼死在了白易鐵的懷裏。

這數年來鄧蓉名義上雖爲掌門實地裏卻是韓尚在替她管理。日久相處天天得見即便江湖門派再怎麼有猝死的心理準備但眼見一個華山耆宿就這般睦然辭世弟子們皆是呆若木雞。

其時蔡長老忽然奔到韓尚的弟子中間拔出長劍唰唰的幾下。只見數十位韓尚的弟子包括韓丘均被他當場刺死。如此變起肘腋衆人又驚。

白易鐵勃然起身跑到他面前怒道:“蔡師兄你這是何意?我已經答允韓師兄饒了他的弟子和丘師侄你怎地仍把他們殺死?這……這……”怒不可遏餘舌頭竟是打起結來。

蔡長老笑道:“這些孽賊眼看他們的師傅被咱們活活逼死將來必是華山派的禍患焉可輕易留下?白師弟你太仁慈了實在不適合做華山派的掌門!”

白易鐵一愕道:“蔡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

蔡長老又笑道:“沒甚意思只是叫你……”說話間長劍刺去直插白易鐵的胸膛。猝不及防又沒想到終日笑呵呵的三師兄居然會在衆目睽睽下弒戕自己白易鐵當即中招。

這會蔡長老又猙獰地喝道:“只是叫你去陪師傅!哈哈……”說着長劍猛地收回鮮血從劍刃的凹槽處滴下灑得遍地都是委實教人觸目驚心。而白易鐵頹然倒地捂住胸膛問道:“爲什麼?你想當掌門自可去當我又不會和你搶。你……你……”

與此同時始終站在陶儒身邊的另一位蕭長老也是拔劍刺中陶儒的要害。接着手腕一振長劍撩回但見陶儒的肚皮被他劃開老大一道口子。鮮血淋漓皮卷腸翻好不駭人。蔡長老那一劍法度嚴謹出手刁鑽實爲不可多得的劍術妙招。然時下衆人直覺眼花繚亂驚心動魄卻無人喝出彩來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猝變。

眼看兩位五位師叔死了一人傷了兩人而始作俑者偏是另外兩位。

鄧蓉瞧得是怵目驚心一聲尖叫衝上前扶住白易鐵的頭顱眼淚涔涔而下哭道:“白師叔白師叔……”這位六師叔打小就寵溺她對她可說是呵護備至。目下突瞧他遭五師叔暗襲命垂一線不由傷慟滿懷。悲愴裏只覺今日之兀變仿如一場噩夢直至現今尚未醒來。

華山衆多弟子此刻完全懵住壓根不知自己該是怎樣的立場。只曉木然地注視着師門長輩之間的互相殘殺人人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死得就是自己。

小石頭怕鄧蓉遭到猝襲連忙跟在後頭緊緊地盯着蔡長老。

但猛地想起自己所會的醫術急忙上前出指止血隨即從渾元戒裏取瓶止血散到於傷口。接着又取出一粒增元丹給白易鐵服下。整個救援動作嫺熟快異常。僅是眨眼就已完成。而且取散拿丹更是迅捷在他人眼裏那藥散和丹丸彷彿早在他手裏揣着。

鄧蓉呆呆地看着望望他又望望白易鐵。差異着小石頭何時又學會了歧黃術?待小石頭結束又瞥見白易鐵面色明顯好轉臉上紅潤泛現。不禁高興道:“石弟弟白師叔被你救活了!”又道:“白師叔你怎麼樣?覺得如何?”

白易鐵微笑道:“還好多半死不了!”鄧蓉喜色滿面樂不可支地盯着小石頭直覺他真是自己的福星。

蔡長老哼了一聲側頭不看。他對自己的劍術相信得緊壓根不信白易鐵能救得活轉。鄧蓉這時道:“蔡師叔你……”她口氣怨責對蔡長老猝然刺殺白易鐵之事頗感不滿。

蔡長老卻不待她說完狠聲斥道:“小丫頭大人的事不要多管。免得惹禍上身!”看着他猙獰之極的面容鄧蓉心底一凜悚得再不敢開口。小石頭護在她身前大聲道:“弒殺同門你倒還有理?”

蔡長老哼了一聲並不睬他。

便在這時蕭長老一腳踹倒陶儒任他呼痛翻轍。回身對蔡長老笑道:“蔡師弟咱們終於完成了二皇子的旨意。日後的榮華富貴定是享受不盡。哈哈……”卻看他一邊大笑一邊走近。時當近在咫尺猛地挺劍直刺。這一劍乍看上去平凡無奇但劍勢凌厲後勁十足顯是想一劍刺死蔡長老把他與陶儒一般如法炮製。

不曾想蔡長老早有準備。只聽見“嘎嗆”一聲二人長劍在空中一交。蔡長老冷笑道:“蕭師兄小弟早猜着你有這麼一招。”蕭長老道:“那又如何?”說着手腕旋轉斜劍上撩。一招華山派的雲獸仙禽劍法中的“仰頸驚林”繞過蔡長老的長劍直刺他胸前。

蔡長老回劍同樣以雲獸仙禽劍法中的“黃蟒含津”點中對方劍刃;接着一式“鯨鱷探月”撥回先手隨而一式“野馬抖鬃”逕自刺來。長劍在空中嗡嗡直響如長江大河萬馬嘶奔。

瞧他劍勢威猛一至如是蕭長老有些詫愕。急忙側身滾地此時重心右移右手再難出劍。就此瞬間只見他飛快地左手取劍接着右手撐地趁其勢長劍往後一擺。巧不巧地恰是叩中蔡長老之劍。又見他疾返身左肩部不可思議地往上一聳腹部內收長劍如虹疾貫而出。

一連串動作如矢應機兔起鶻落確實妙到極點。這兩式乃華山雲獸仙禽劍法中的“青獅抱球”和“花鹿採芝”。在場衆多華山弟子人人會使。但眼見蕭長老用得這般揮灑自如不疾不徐止不住地喝起彩來。心想我等若要有此火候怕是再練十年也不知能否有成。

即便在爲白易鐵把脈的小石頭也是瞧得目眩神馳。在其身後的穆淳風感嘆道:“華山劍派果不愧流傳千年這未嘗沒有道理!”圍在一邊的蘇眉笑道:“不錯不錯穆大哥說得有理!”蘇吉嘴一撇輕聲嘀咕道:“馬屁精。”蘇眉問道:“小弟你說什麼?”蘇吉一驚忙道:“沒什麼沒什麼……嘿嘿……”蘇眉瞪眼嗔道:“反正不會是甚好話!”

姐弟倆鬥嘴不僅言語詼諧尤其神情滑稽。

穆淳風功力高些又離得較近蘇吉的嘀咕字字入耳見這姐弟倆還真是逗趣不由哈哈大笑。小石頭心靜神凝自也聞得分明跟着失笑。蘇眉不依跺足道:“穆大哥石大哥你們……”

這會鄧蓉道:“石弟弟你歧黃那麼高明不如再救救韓師叔和陶師叔?”

小石頭放落白易鐵的手腕道:“鄧姐姐你白師叔是沒事了不過你那韓師叔前額都塌陷了教我怎生救得活?還是先救那陶師叔吧!”說着繞過場中比劍的兩人走到始終在哀呼的陶儒面前。伸指點了他頸部的扶突穴讓其暫時昏迷。自元虛傳了他灸針術又授以經脈學小石頭時下認穴之準天下間他認第二無人敢說第一。

把陶儒放平在傷口處依舊施以止血散再喂一粒增元丹。朝鄧蓉道:“鄧姐姐你的陶師叔也沒事了。”

見他治療過程就恁般簡單鄧蓉難免訝異問道:“石弟弟你不會是安慰姐姐吧?就這樣沒事了?”

小石頭笑道:“鄧姐姐你說小弟自與你認識以來何時騙過你?”聞言鄧蓉想起七裏塘時二人之間的誤會。那時自己口口聲聲地說他是淫賊還非要殺了他。思起這些不禁噗嗤笑出道:“沒有倒是沒有不過也難保你日後不會!”小石頭道:“不會不會決計不會小弟對姐姐此生決不相負!”這話莫欞兩可既能這樣理解又能那樣理解。鄧蓉唰地一下紅了嫩顏低聲道:“這句話姐姐可記住了!”

“嗯!”小石頭點點頭。

斯時場中相鬥的兩人情勢又變。二人既是同門歲數相差又不大。無論是劍法抑是功力可說是旗鼓相當。照理該鬥良久方能分出勝負。孰知蔡長老偏生攻勢十足而蕭長老卻是勉力抵禦在那左支右絀腳下更是踉踉蹌蹌。

小石頭救治陶儒時他們也均目見只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剖開肚子的人還有救活的時候。故而他們只望了一眼就再沒注視反而全神貫注地廝殺着皆亟盼能快些弒了對方。

鬥了片刻蕭長老漸感體內真氣不支渾身經脈更是阻滯淤塞。怒道:“蔡文智你竟然下毒?”

蔡長老笑道:“常言說無毒不丈夫。給你下了毒那又算得了什麼?”說話間唰唰地又是急攻數劍。

蕭長老氣急捉襟見肘地擋了下來口裏仍是“你、你、你”的說個不停。可見他根本沒想及平日裏老實巴交說句話都是低着頭的蔡長老居然奸狠若斯。

便在這時節蔡長老劍法驀變起先始終是華山派的雲獸仙禽劍可突然間使出了華山派的日月山川劍法。先以一招“醉臥瑤池”打散了蕭長老本就紊亂的守勢;接着“寒立梅蔭”倏然仗劍揮劈在蕭長老急急忙忙地想抵擋際又猛地提膝回肘長劍以不可思議地角度從下蜿蜒最後突然擊出一縷劍氣封住了蕭長老的穴道。

凡華山之人均驚呼出聲“海底頂雲!”

這式“海底頂雲”是日月山川劍法中的菁華同樣也是華山掌門的保命三劍。非掌門不得修煉若有現勢必廢除武功黜革出門。誰想一直在門裏任勞任怨自始自終教導新進弟子的傳功長老蔡文智居然會偷習。而且單從他能使出劍氣便可看出其造詣並不低於前任掌門鄧波桑至於鄧蓉那是霄壤之別愈不能比了。

蕭長老癱在地上氣極而呸道:“蔡文智沒想你敢偷練三大絕劍?”

蔡長老笑道:“弒殺同門都做了何況是偷練絕劍?你這人說話怎地還是忒幼稚?”

蕭長老朝衆華山弟子喊道:“弟子們今日本派出此叛徒希望你們能爲本派鋤奸啊!”弟子們動也不動只當沒聽見。蕭長老怒極指着他們道:“你、你們……”

蔡長老哈哈大笑道:“蕭師兄我勸你省點力氣吧!這些弟子早已誠心歸附於我又豈會聽你的蠱惑?”

蕭長老愕然道:“不可能不可能……他們他們……”蔡長老道:“蕭師兄想說這些人尚有你的弟子和陶師兄白師弟的弟子對麼?”蕭長老點點頭望着他一臉的匪夷所思。

蔡長老陰笑道:“哼哼這就要怪你們了。你與陶師兄雖是本派長老但又是鄉中富紳一年有幾日是待在門裏教導弟子的?白師弟和韓師兄儘管常在山上然而他們一人爲情所困只曉得沉迷山中幽色;另一人更爲好笑竟去學那鄧波桑每日閉關修煉《紫霞劍法》。哈哈……這不教導弟子的任務全是我蔡文智一人擔負。你們說弟子們會幫你們這些名義上的師傅還是幫我這個事實上的師傅?哈哈……”

蕭長老聞言氣極喘着氣道:“你、你果然陰險原來一切均在你的算計裏。只是你又怎知道我會出劍偷襲?”

蔡長老此刻勝券在握笑得很是高興佝僂的身材仿是挺直不少。他道:“二皇子的封號是給華山掌門可非是給長老的。既然咱們五人裏除了三位剩下得咱們自是要鬥個你死我活。在我眼裏像你這種要錢不要命可以爲錢做任何事的人又豈會放過我?所以我自要有所準備嘍!”

蕭長老道:“你沒和二皇子接觸過又怎曉得封號只給掌門?”

蔡長老笑道:“是以這就是運氣。你不知道麼?二皇子的特使已經到了華山!”說着回過頭來驀地喊道:“隗先生你可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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