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九兒對着懷念夢的背影冷哼一聲,坐在地上摸着耳朵嘶嘶喊疼。
樹梢上的知了叫的正歡,不禁讓人忽視了院裏的慘叫聲。
簡亦繁坐在石頭鋪的小路上,細瞧着她的傷。女孩子臉上留疤不好,玩鬧也不注意分寸。
寧九兒哭喪着臉,水汪汪的大眼望着簡亦繁委屈道:“爲何她偏愛與我作對。”
“大抵是喜歡你吧,別亂動我再瞧瞧。以後留了疤,看哪家公子願娶你。”簡亦繁細心的看着她的傷勢道。
風吹樹梢,陰寒之氣落於地上。
紅衣女鬼立在樹下望着兩人的舉動,紅色的衣襬隨着她動作,而左右搖擺。雖然殘缺不堪,卻依舊風華絕代。
她立在寧九兒的身側,由衷的羨慕兩人。年少便相知,竹馬繞青梅。
簡亦繁與寧九兒兩人自幼廝混,彼此熟的知根知底。都知對方真實性別,卻不知他們的爹爲何非信算卦師之言。
此刻青了眼的寧九兒,多少有些好笑。
她的額頭被地上的石頭刮傷,隱約透着血跡。
寧九兒嘴角一撇,翻着白眼道:“那我終生不嫁,也好跟隨爹爹一起走鏢。之前聽魯叔他們說起走鏢遇到之事,聽得我心癢。”
“……,依你現下三腳貓的功夫別說劫匪了,就連懷姑娘都敵不過。”簡亦繁望着樹葉上的太陽,好笑道。
他的話直戳寧九兒的心上,寧九兒也知自己本事不大,心中卻對江湖上的快意恩仇羨慕的緊。
倒也沒想成爲萬人敬仰的豪傑,只是想看看父親和他們口中的江湖,到底是何模樣。爹也不願多教自己武功,偶爾偷學也是那麼一招兩式。
“窩哦~你們兩個在此談情說愛。呵呵,我要告知周姨去。”不知從哪蹦出個混不吝的小子威脅兩人道。
寧九兒起身擋在簡亦繁身前,瞪着雙眼道:“你個臭蟲若敢告狀,當心我揍的你連爹孃都不認得。”
簡亦繁起身望着前面的少年,想起他是徐庶的兒子。經常和寧家打交道,他看着就覺眼熟。
寧九兒拳頭緊握,快步走到徐涉身前。
她捏着徐涉的耳朵,往前走好笑道:“你告知誰?”
“我爹派那麼多暗衛保護我,你若敢輕舉妄動,有你好果子喫。來人啊,咦~人呢?”徐涉耳朵抽抽的疼,剛想着求饒,憶起父親說過的話轉瞬惡狠狠道。
轉頭望着四周等了半響,連個家雀也沒飛來。
簡亦繁攔着寧九兒的去路,制止着她的行爲道:“九兒莫要胡鬧,還不快快鬆手。”
“簡亦繁,你不是沒聽他的話,這傢伙和懷念夢一個貨色。打不過懷念夢,我還收拾不了小子。”寧九兒說着一腳將徐涉踹在地上,雙手環腰道。
她身形還沒站穩,就被別個人踹了個踉蹌。
簡亦繁望着忽然趕來的懷念夢,她手裏還拿着擦傷藥。
“混不吝,我還想着給你拿藥,你卻在背後說我壞話。”懷念夢眉眼裏帶着火,手裏捏着藥瓶甚爲惱怒。
一腳下去,沒踹個好歹。
寧九兒揉着腰間,一時也忘了身旁的徐涉。
她捂肚子往後退着,靠着牆將身子扶直道:“誰知藥裏是不是藏有毒藥。我會信你?白日做夢!”
“你——”懷念夢一時氣不順,將藥塞進懷裏便和寧九兒廝打在一起。
簡亦繁瞧着陣仗,往後倒着幾步坐在石頭上。
徐涉望着身旁的簡亦繁美若天仙,心中惦記了許久討好道:“你不如跟我混得了,今後我定會娶你爲妻給你個好名分。你瞧寧九兒要長相沒長相,要魄力沒魄力跟他不定受多大委屈。”
“……”簡亦繁心中直冷笑,他一把推開徐涉故作受委屈道:“九兒,救我。”
打的正歡的寧九兒,聽到簡亦繁的求救聲。也不再戀戰,拿起身旁的石頭就朝着徐涉扔去。一扔就是五六個,中了的卻只有兩三個。
不想砸到了樹上,將一個老頭從樹上砸下來。
徐涉瞧着情況不對,撒腿就跑。臨走前還不忘對簡亦繁暗送秋波,表達情意。
懷念夢跟着寧九兒走到老頭跟前,三個小人齊齊望向忽而倒在地上的老頭。
粗布麻衣的老頭,倒地姿勢像是睡着一般。手撐着腦袋,靜臥在地。
“不會出人命吧?姨夫知道非打死你不可。”懷念夢撿起身旁的樹枝戳着地上的人,有些擔憂道。
簡亦繁立在兩人身後,望着情形,似是惹了大禍。
寧九兒用腳踹着老頭,半響不見反應,心裏發虛道:“死老頭,再不醒埋了你。幾塊石頭,就給我裝死。訛誰呢?”
老頭聽到寧九兒的話,從地上坐起樂道:“你這兒郎如此狠心,全然不顧我老頭性命。鐵石心腸,還不如這兩後生。”
此話一出,簡懷兩人皆愣。
思緒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寧九兒呵呵冷笑道:“青天白日,進我寧家府邸,不是竊賊就是逃犯。你若速速離去,全當你我未曾見過。如若死皮賴臉討個說法,我找爹爹將你送進官府。讓你坐大牢終日不見天日,有你苦頭喫。”
老頭坐地上站起,彎着腰與寧九兒對視。約莫片刻,他忽而仰天大笑兩聲。
身形輕如飛燕,迎着風一躍飛出寧家大宅。
寧九兒拍着胸口,長舒了口氣道:“嚇死小爺了,若是真出人命,爹非抽我筋拔我骨不可。哎呦,小爺腿都快被嚇麻了。”
懷念夢和簡亦繁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剛纔發生的一幕,還真以爲寧九兒不怕。沒成想這廝狐假虎威,差點把兩人也唬了過去。
頭頂的驕陽宛如金燦的盤,已收斂刺眼的光芒。萬里無雲的空中,湛藍的很。
立在樹下的簡亦繁噗嗤一笑道:“就你膽大。”
“可不是,剛纔真是嚇死我了。聽周姨說過幾日簡家有人來,好像是從邊關過來的,不定明日就到。”懷念夢眉間透着笑意道。
寧九兒來了精神,彎下腰按按發麻的腿。
心想說不定是個美人,千萬別似懷念夢這般母老虎。
她直起腰望着二人道:“哎,我要睡個回籠覺。”
“我送你過去。”簡亦繁跟在她的身後,出了月亮門沿着小路走着。
留下興致乏乏的懷念夢在原地,望着空蕩蕩的院子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