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三年底,大周國官府開始統計各類從商之人的收入,如依山和詩韻所料,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問題。地主、農戶繳完田稅後販賣自家種植的糧蔬之事並無明確規定屬農屬商,於是引起了一番爭執,更何況該類交易又多屬於物物交易,又給官府增加了難度,其它物物交易那就更不用說了,如何去查呢?還有些人家把自己家種的豆子發成豆芽、榨成豆漿豆油、做成豆腐去賣的,他們堅持他們應是農稅,而非商稅,官府則認爲人家是商稅而非農稅,一時之間這種概念上的定義也成了糾纏的問題。偷稅漏稅現象自不必說了,畢竟第一次誰都不懂這個收入該如何算,而且誰願意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就這麼白白報了稅呢?反正確切數字官府也不知道,能偷點**自不在話下,於是這個稅收就成了皇帝和官府頭疼的問題。
雲家,很老實地把年收入報了上去,然後狠狠地交了一大筆稅款,反正這麼個關頭,是不能去當殺給猴看的那隻雞的,於是皇帝又頒了幾塊牌匾給雲家各產業以資獎勵。依山看着那類似現代錦旗標語的“天下第一樓”“天下第一綢”“天下第一鍛”“天下第一根雕”覺得很是好笑,就這樣便封了四個“天下第一”,還不如搞個“天盛三年模範先進單位”呢,不然等明年再頒啥給雲家呢?
當然,不光是雲家受了表彰,比如千巧閣、玲瓏坊、程記筆墨軒、鴻全米店、安和當鋪等等,聽老爹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依山一直在旁邊憋着笑,嘻嘻,到處都是“天下第一XX”聽着就好笑,這皇帝也不想點新鮮的名詞出來啊?
總而言之,稅收問題,成了皇家和官府急於解決的問題,於是從天盛三年底到天盛四年三四月都還在圍繞這個問題糾纏着。到了四月,終於有了明確規定的農商界限出來,並張貼皇榜昭告天下,而且在戶部下設立了一個類似於工商管理局的機構名爲商賈監察處,開始了對各種商業行爲的管理和調查。一開始調查的是那些上一年可能偷稅漏稅了的地主、農戶,畢竟多數商家大戶還是老老實實交了稅的,如果要從商家大戶開始查,可能要先查上個兩三年才能查清楚那些商戶的家底。
關於這件事情,依山每天晚膳後都在家聽她老爹和孃親進行這種實事新聞講解,頗有一番趣味。
不光如此,因爲鼓勵經商,有部分人都有了些家底,不少農戶也都買了牛車來拉貨,一時之間,城裏那些街道開始擁堵,顯然以前的街道太窄,且經常有人因爲平時矛盾非犟着不肯謙讓,導致交通事故時常發生,衙門裏的差役經常就爲這等事在街上調解紛爭,引起了人手不夠的問題。
特別是有一次,右相洪允之大人的車就被堵在路上耽擱了一陣時間,於是他經過調查,將這個洛陽城普遍的交通困難問題奏報給了皇帝。
這件事是詩律跑雲家來遛狗時說起的,讓依山和詩韻起了看好戲的心,不知道這個困擾了1世紀人的交通難問題在這個時代會如何解決。
一個月後,據詩律說,皇帝下詔,拓寬長安路、長濟路、上元路、神策路、齊安街、正陽街、武定街和興安街八條要道。
拓寬,意味着那八條路兩側的房舍都得往裏挪一部分,由於涉及了各家自身利益,很多位於要道旁的大臣都上書希望皇帝能改幾條道去拓寬,所以初期大家都還在觀望中,除了位於興安街旁的雲府、長濟路旁的葉府以及位於神策路旁、長女目前在宮中比較受寵的尹侍郎府。雖然上書的人不少,改造計劃卻沒有半點變動,一個月後各宅院紛紛將臨街院牆內移八尺,當然免不了有內部建築要改造的事情發生。衆大人紛紛嘆:早知道便不上書了,還是尹大人聰明啊!
八條要道拓寬後,官府竟然在八條道中間設上了路障,以保證左右雙道通行,當然,各府門口是沒有那路障的,依山和詩韻看着自己家門口那雙向四車道的馬路,覺得特別好玩。想當然爾,這其中肯定有姬毓祺的一番貢獻了啦,難怪這麼長時間沒有他的傳聞了,不知道這後續還有點什麼好玩的東西,她們拭目以待……
果不其然,皇帝又在工部下設一交通處,對交通進行管理和疏導,並且將進出洛陽城的車輛進行編號登記,每個車輛後面都遵皇令釘上了一個有編號的木牌,便於管理,若有違規堵塞交通者,便會記錄在冊以進行懲罰。
尹家的馬車早早地領到了這樣的車牌子,詩韻看着自己常坐的那輛車背後的車牌上刻着“洛貳零零零伍陸”,稀奇地盯着瞧了好半晌,這可是最早的車牌呢!以後可得把這個給畫下來,作爲交通曆史發展的實證材料保存,多麼的先進啊!這個姬毓祺,虧他想得出來,幸虧洛陽還沒有像曾經的北京那般擁堵,不然就該單雙號限行了。
依山則看着她常坐的那輛車編號爲“洛叄零零零貳玖”覺得很是好笑,第一個“叄”估計代表的是平民或者是其它什麼意思,就像尹家的馬車第一個數是“貳”一般,那肯定代表官員,這麼說來皇家的馬車有否編號呢?是不是“零”開頭的啊?那“壹”又會代表什麼呢?以後到街上好好去研究研究去。不過這洛陽的馬車有望發展到六位數哪?居然編了這麼長的號出來!姬毓祺這腦子咋長的?竟然如此有“可持續發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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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三年底到天盛四年秋,大周國的官府衙門不斷地變出新鮮花樣來,百姓們則天天翹首觀望上面出的新鮮政策。依山和詩韻自是這大潮流中的兩員,不過她們還有很多事情在忙……
先是在冬天的時候,某天,依山練雙節棍出了一身汗,卻因爲毛毛來磨她玩,沒有及時洗澡,便回汗感冒了,且因爲天寒,躺牀上養了足有半個月之久。那半個月的時間,依山胃口特別不好,只想喫些和平常不一樣的東西,其實那不一樣只是在這個時候沒有弄得那麼精細而已,原料還是雲府有的。
於是,雲家的廚娘頭一次煨湯煨着超過了十二個時辰,那原料講究也就罷了,大戶人家都這麼講究的,不過對火的要求真不低,文火十二個時辰,得三個廚娘輪班看着。用一個特別大的滿滿一罐水的瓦罐煨湯,中途還添過兩次水,最後煨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罐,不過煨出來確實不一般,可以說濃香無比。其實這種事情,依山在現代時是常乾的,因爲嘴巴挑剔,又自小習慣了好這口湯,千裏迢迢從國內背了個老沉還精貴的紫砂燉鍋到邁阿密,不煨實在對不住那點力氣,不過用紫砂燉鍋似乎沒像廚娘們說的那麼快乾水,看來現代的燉鍋控溫技術太好了。
雲家上下也就託依山的福,嚐到了那美味鮮香的鵝湯、鴨湯、雞湯、骨頭湯等等,連才半歲的小不點平安也喝得有滋有味地直咂嘴。
沒過多久,倚雲樓便推出了幾個新菜式——珍菇老鵝、神仙鴨、金雞報曉、一品萊菔珍湯(大骨蘿蔔湯)。據喫過的人說,這些菜味道十足,特別是那湯鮮得不一般,聽說是從古方中學來的湯底,不是別家能比的。原本詩韻在雲家蹭飯的時候,喝到那濃湯,便想拉依山合夥開個湯店的,跟廣東那邊的湯店一樣只賣湯,卻沒想到雲老爺動作比她們迅速多了,依山病還沒好,倚雲樓的菜已經在洛陽城傳開了,此事只得作罷。
依山病好以後,吸取教訓,一出汗一定及時洗澡換衣裳,免得又感冒,人遭罪是絕對難受的事,更何況那些中藥實在是讓人胃口倒盡。
天盛四年二月,毛毛會講話了,雲家幾個主子着實興奮了一番,特別是雲老爺子天天圍着毛毛轉,因爲毛毛說的第一個字是“姐”,原因無他,姐姐陪他玩的時間最多,接着便是“娘”,然後是“毛”,“爹”擺在了最後,這讓雲老爺興奮之餘又極爲不滿地圍着毛毛折騰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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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富貴吉祥如意出生後,詩韻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訓練這三條小狗,讓它們能做點事情。此言讓依山大笑不已,出言諷刺道:“你是打算訓練它們每天早晨出門取報紙、牛奶呢?還是訓練它們開電視機呢?”她記得以前房東家那隻金毛巡迴犬就會幹這些事情。
“我管它會幹啥?只要別像它們爸媽那樣只會玩就行。”詩韻滿不在乎依山的諷刺。
“那乾脆訓練它們導盲吧!絕對有用的!”依山想來想去,“或者幫我訓練一下拉雪橇,以後去北極派得上用場。”
“你當是哈士奇哪?它們只是一般的土狗,毛可沒哈士奇厚。再說了,它們能活到你去北極那一天嗎?”詩韻可不認爲依山能在十來年內達成去北極的目標。
“那還是訓練怎麼導盲吧!或者搜救、搜爆、緝毒、緝軍火,我們警局就有服役的幾十條警犬,幾乎每條都比我的警齡長,各個都厲害得不像話!有次去搜海邊一個倉庫,要是沒有翠絲提醒,我們可能都被炸飛了。”一說起那些職業犬,依山就想起他們警局那羣可愛而勇猛的警犬,特別是還救過他們命的翠絲。
“後三者都沒可能,那就搜救吧!你會訓犬嗎?”詩韻想了想,決定了三條撒野小狗的發展方向。
“我不會,不過訓狗肯定不能像你放養娜娜那樣。”訓職業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辛巴也就一般的寵物訓練而已,依山自認爲辛巴也還表現不錯嘛!要它坐就坐,要它跑就跑的。
“我把我哥也叫來,我們一人訓一條,先試試看吧!我訓富貴,你吉祥,我哥如意。”詩韻可不管那麼多,看着三條小狗亂拱的樣子,當下便決定,它們可不能像它們父母那樣懶散,怎麼也得有點奮鬥目標。
於是,詩律也成了雲府常客,不過他訓如意可是喫足了苦頭,甚至差點放棄。後來聽依山說所有的貓狗在兩歲前都是破壞力驚人的小惡魔,辛巴和娜娜都是因爲大了才馴服無比,又看到富貴和吉祥發威時的樣子,才耐下心來繼續他那訓如意的大業,怎麼也不能不如兩個小姑娘不是?
依山在訓練吉祥一兩個月後,還是沒搞明白那些訓犬員是如何訓練犬隻搜救的,她只能訓一些她知道的基本行爲,除此之外就就是讓吉祥找東西了。待到下雪後,她又抽空埋了些衣服到雪裏讓吉祥去找,小吉祥居然能夠找到一兩件,讓依山大喫一驚,直嘆孺犬可教也。
於是,學習、練武、陪弟弟玩耍學習以及難度頗高的訓狗,晚膳後再聽爹孃說話,偶爾詩韻和詩律會把富貴、如意和娜娜帶來一起遛遛狗,同時關注一下外面世界發生的各種趣事,依山發現這樣的日子過得也滿充實而有趣的。
時間一晃便到了天盛四年的秋天,洛陽城裏來了一羣引人側目的大食商人,依山聽說後,眼睛裏放出賊亮的光,她也要去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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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想起某惺惺作態的導演“潸然淚下”地講起炸軍犬事件,惡劣之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