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試探着開槍,就是在第一次的戰鬥中。那個時候你連躲避都不會,遇到攻擊只會傻傻的站着。
女孩子被打的時候,基本上都會傻站在原地的。那樣能受到更小的傷害。
那時沒死全是因爲保護罩在。不過保護罩也在慢慢變薄弱。
“我,總算在受到真實傷害之前,掌握了開槍的方法。”你說。
“也打中了。”
玲王啪啪啪給你鼓掌。
槍的實際使用並不困難,就是玩具槍。
“但要打中的話,比在廟會中打氣球更困難一點。”
“我在廟會。嗯。也不是百發百中的神射手。”
“就是一般人水平。”你說。玲王沒去過,想象不出來一般人是什麼水平。不過他安慰你,“如果玩得更多,會更熟練的。”
“你只是玩的機會少。”
但現在你已經經過訓練了。實戰訓練哦。
“如果再去打氣球,應該能拿個大滿貫回來。”
“能把最上面的超大隻粉色玩偶抱回去。”
很多人連動作遊戲都不會玩。更別說現實中打槍。
你現在已經比穿越前的一般不良少年能打了。心裏挺滿意。當然,也多虧了遊戲的補正。畢竟不管再弱小,你也是真的和超凡的怪物打架,並且取得了勝利呀。
所以你說“我很弱小。”臉上還帶着笑容。玲王覺得那像是在炫耀。
他對庸俗的行爲很敏感,不過你做的話還好吧。
因爲你是真的和一般人都不一樣。
玲王握着自己的手。之前他也這麼握着撬棍,因爲他也有了奇遇,所以,一般能指望獲得力量,或者撬棍在進入魔境後也被加強(魔化?)。但沒有。
撬棍沒被強化。他的手也是平常的手,沒法用魔法。
他沒看見你的白色手.槍,出來後就收到了哪裏去嗎?
他想起來你在離開學校的時候,把手放在小包裏面,好像那裏面有什麼很珍惜的東西。
小包的大小確實放的下一個玩具手.槍。
“我不太擅長,應對怪物。”
“嗯。”
玲王想果然如此啊。
“如果你輸了,會怎麼樣?”玲王問。
因爲感覺像是戲劇,龍套死了就死了,但主角一般都能夠機械降神。最後關頭會有神來救她的。
結果你的眼神有點恍惚。“我還沒有,輸過。”
“輸了會怎麼樣……我還沒有想過。”
“手遊裏死了,有的時候會扣除體力,有的時候不會,但都會讓我提升等級、裝備、去抽卡,下次再來......”
“但我現在,好像是單機遊戲狀態......?”
“單機死了的話,有的會回存檔點,有的沒存檔。就讓你重來了。”
“從哪裏重來?”
“從開頭。”
“哇。轉世投胎啊。”
你呆了。盯着玲王看,嘴巴也微微張開。玲王說哦哦抱歉。
他還誠摯的看着你,如果不是不方便對你進行肢體接觸,你懷疑他會伸手包住你的拳頭。
他說你可以打我,打我的臉也行。
他之前是這個性格嗎?
雖然是大少爺,但挺親民。從遠處看是這樣子。玲王總是和大家走在一起,笑容很灑脫、很陽光、很瀟灑。
但現在會不會太不拘小節了?
玲王的身上還混着泥土和血。他現在大概就是特別的興奮吧。
平靜中激昂的興奮。
“restart。”你小聲說。“就是。回到遊戲的一開頭。我開始遊戲的時候。”
“時間倒流十幾年?”感謝玲王不上網。他至少沒說‘你重生了’。
“好厲害啊。”他真的感慨。他不覺得你能讓整個世界時間倒流,規模太大了,完全想象不出來。有魔法也不行啊。不然太作弊了吧。他之前活着的,能讓他相信科學存在,魔法不存在的世界,可沒有那麼搖搖欲墜。但你竟然真的覺得這個是真的。玲王說“真的好厲害。”
“我雖然見過自我中心的人。”富家小孩裏很多那種的,只把別人當‘對自己有用的人’,和‘服務自己的人’。但你這樣......
你不說話了。
牙齒微微碰在下嘴脣上,盯着他。
玲王舉起雙手投降,他說“我是在誇獎,真的。人如果有能依靠的東西,能那麼相信自己,是件好事。”……不過他說着說着,有點擔心你會不會右手伸進包包裏,突然給他來上一槍。
“restart。”你小聲說。
這個詞好像不全是遊戲重新開始的意思。你感覺尷尬的話就會念這個詞,然後把玲王剛剛說的話全忘了。
玲王也在反省自己,他興奮過頭了,幹嘛要說那麼多討人厭的話呢?
他是不是也很想引起你的注意力啊?
喋喋不休的,我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說話的小學男生?
他說“......等下請你喫冰淇淋。”
玲王從來從來沒有和女孩子面對面,坐在冰淇淋店裏面過。但是他透過車窗,瞥見過幾次這樣的場景。
“可是真能這麼方便嗎。”你說,“回到。初始界面。”
你是出車禍穿越的,其實,來這個遊戲世界,就已經算重來一次了。
你不說話了。你盯着地面看。往前延伸的柏油路面,因爲是冬天,所以看起來特別寒冷。你一開始還在走,然後走得越來越慢。最後站住了。
頭低着。側臉完全沒有感情。
玲王想你不是在和他鬧脾氣。不是‘不願意走了’,你剛剛生氣,就算要開槍打人,都比現在要狀態好很多。你好像想到了什麼很痛苦的過去,有那種老爸,這樣過了十幾年,當然會有很多痛苦過去,而且在黑暗的房子裏,他根本不知道。
玲王也陪着你站住了。他的影子靜靜投射在你的腳邊。他根本不出聲叫你。
其實就算出了祕境後,傷口大多都好了,但腿上被咬的地方,還是留有一些擦傷,沒有處理。
在空氣中暴露着,滲着細微的疼。
玲王在家可是稍微碰到一根手指頭,就會有人大呼小叫着要給他包紮的。再加上醫院全套檢查。
現在他站着不動,就很鮮明的感覺到傷口的存在。
玲王也在擔心,被異世界的木偶咬中,不會得超級嚴重的狂犬病吧,破傷風?
狂犬病潛伏期挺久,但致死率接近百分百,日本早就消滅了。不過異世界鬼知道。魔法狂犬病豈不是更恐怖?
但他現在還沒想處理。
他覺得陪伴處於低潮期的你比較重要。
就像海潮的漲落。玲王覺得你過個幾十分鐘,就會恢復正常的。
以前對這種人,他兩秒鐘都不會多看。
“我。如果。輸了的話。”
你說。一開始玲王以爲你在嘟囔,咒語或者想起來的過去的話,不過你聲音越來越大了點,雖然還是很微弱。而且其中貫穿着邏輯。他才發現是對自己說的。
他很耐心站在原地聽着。
“我應該會在這個世界上,誰都找不到的消失掉。”
尤其在攻略對象面前輸的話。天啊。第一次戰鬥就輸。你現在後知後覺有點恐慌來着,單機遊戲都是戰鬥失敗就扣好感。一開始你哪來的好感給它扣。你不會很快就好感值爲負然後被趕出遊戲吧。
“沒法贏你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嗎?”玲王很心平氣和,他說“就連士兵輸了都能被俘虜,或者就這麼打敗仗回家。丟臉歸丟臉但還活着。活着就是一切。你如果當初輸了。我想就只是我死在裏面而已。你還能出來繼續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