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文允有意識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雞湯味。
他的肚子也適時地發出咕咕的響聲。
他餓了。
他記不得他多久沒有喫飯了,好像是從被師傅發現他私底下接活的那一天,他就再也沒有喫過飯。
他餓了,他從來沒有那麼餓過。
“二哥,你終於醒了?”黎春嬌正好捧着一碗雞肉粥進來,看到黎文允睜大眼睛看着屋頂,驚喜地叫道。
昨天黎文允一出小刀木工鋪就暈倒了,嚇得他們也顧不得買東西,立即就抱着黎文允去了縣裏的醫館。
結果,黎文清就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一面。
他弟弟的屁股幾乎是爛的,沒有一塊是好的。
雖則那於師傅沒有將他弟弟給打折了,但是卻是狠狠地教訓了他弟弟一頓,所以,文允他纔會一出小刀木工鋪就立即暈倒了。
文允屁股上的肉有些已經腐爛了,也不知道那於師傅是什麼時候打文允的?
怪不得文允看起來像是元氣大傷的一樣。
縣裏醫館裏的大夫開好了藥,他們將藥拿了,又拿了一些金瘡藥將文允的傷處塗抹,這才僱了一輛牛車,在牛車下面墊了厚厚的稻草,將文允
拉回家。
只是,一直到今天,她家二哥才醒過來。
黎文允的意識有些迷糊,他看了一下黎春嬌,這才反應過來。說:“春嬌,是你呀。”
“嗯。是我,二哥。我們已經回了家。以後,你再也不用去那個木工鋪那裏去學手藝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地過。”黎春嬌點頭,笑着說道。
若不是親眼看見,她根本不知道黎文允受了那麼大的苦。
怪不得黎文允從裏面出來的那會,她聞到若隱若無的血腥味,怪不得黎文允一臉元氣大傷的樣子,怪不得那個於師傅那麼痛快地就將文允給放走。
若是他們再來晚一兩天。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沒救了。
“哦。”黎文允點點頭,忽然覺得身下一片柔軟。
看來。家裏的人應該知道這一件事了。
他們會怎麼想呢?
會不會覺得他不知廉恥?
黎文允忽然心裏有些忐忑。
黎春嬌絲毫不知道黎文允內心的糾結,她喜滋滋地端着那一碗雞肉粥,走到黎文允的身邊,說:“二哥。你從昨天睡到今天。該是餓了,這是剛煮好的雞肉喫,你喫完再好好休息。”
說罷,黎春嬌用勺子舀出一勺粥,放到黎文允的嘴邊。
黎文允沒有絲毫猶豫,就將肉粥給喝下了。
黎文允非常滿意,她一勺一勺地喂着黎文允,直到將整碗粥都喂完。
“二哥。今天你先喫那麼多,唐大夫說了。你久未進食,一下子不能喫的太飽。你先睡完,睡完了再喫。”黎春嬌拿布巾幫黎文允擦了擦他的嘴巴,說道。
黎文允點點頭,說:“大哥呢?”
“他去找人修房子了。你找他有事?”黎春嬌問道。
黎文允的臉有些紅,好像是非常地不好意思,但是他不得不說下去,“我,我想去茅房。”說罷,他立即閉上眼睛,臉還是有些紅。
他剛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些急了,但是大丫走了進來,他也就沒有說什麼,但是他憋不到大哥回來的時候了。
黎春嬌忍住笑,將手上的碗放到一邊,說:“那我抱二哥去。沒事的,我力氣大的很。”
這個便宜的二哥怎麼那麼逗?
“那便,那便麻煩大,春嬌了。”黎文允沒聽到黎春嬌的笑聲,這才睜開眼睛,說道。
可能是黎文允上過幾年私塾的原因,他說的話有些文縐縐的,不過,聽起來卻是不費力。
黎春嬌將黎文允身上的被子掀開,伸手,用公主抱的形式將黎文清給抱起來。
黎文允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由着黎春嬌抱着他去。
黎春嬌將黎文允抱到茅房的門口,然後就在茅房門口裏等着。
黎文允自己扶着茅房的門就進去了。
爲了避免尷尬,黎春嬌說:“二哥,我去那邊等你,你好了之後就叫我。”
她怕她等在這裏,黎文允會方便不出來。
過了好長一會兒,黎春嬌這才聽到黎文允的叫聲。
黎春嬌又走過去將黎文允給抱回來。
剛將黎文允放回牀上,孟氏便端着一盆水進來了。
“文允,孃親幫你洗個臉洗個手再睡睡吧。”孟氏微紅着眼睛,說道。
“好的,謝謝娘。”黎文允笑着點頭。
孟氏於是輕輕地替黎文允擦了臉,擦了手,替他掖好被子,這才端着水出了門。
“都是我們的錯,若不是我們,文允也不至於受這樣子的罪。”一出門,孟氏的眼淚就立即流了下來。
黎春嬌煩的頭皮都要發麻了,敢情這孟氏是水做了一樣,一有個什麼事,這眼淚就像是不要錢的一樣,說流的流。
這讓她一個女流紙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娘,不是你們的事。二哥也是因爲我們所以纔會私自接活的,您可不能再哭了,若是讓二哥聽到了,他可是會傷心的。”黎春嬌安慰道。
“可是,你二哥沒了這手藝,以後可怎麼辦呢?”孟氏邊擦眼淚邊有些憂愁地說道。
她這個二兒子,可不像大兒子,有着一門打獵的手藝,而且,地裏的活計也不成,這下子,她家二兒子不能繼續學木工了,日後,可怎麼辦纔好?
她昨天晚上愁了一個晚上,甚至想着將家裏的田和地都賣了。讓於師傅將二兒子給領回去繼續教導。
“娘,沒事的。不就是一個木工活而已呢。這一條路不通,我們換一條走就成了。活人還能讓屎尿給憋死?”黎春嬌又說道。
她的話說的有些粗糙。但是效果卻是不錯,只見她說完之後,孟氏卻是不再說了,而是抬起頭來,着急地問着她,說:“那做什麼呢?”
她也不知道他這個兒子能做什麼?好像他這個兒子除了木工活之外,其它的都不擅長。
“讀書。二哥就是讀書的料子。不繼續讀書就浪費了。”黎春嬌笑道。
照她看了,這個黎家只有黎文允一個人能讀的下書來了。
那黎文鋒和黎彥北兩個人,純屬草包。就算是他們真的能考的上,做的了官,也不能長久。
反而,像黎文允這樣子的人。纔是做官的好材料。
“可是。可是,我們哪裏來的銀子?”孟氏遲疑地問道。不是她不想送兒子去私塾,只是家裏連喫的都不夠,而且,還欠着於師傅五兩銀子,哪裏有銀子送文允去私塾?
“娘,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您這時間好好照顧我爹和我二哥得了,銀子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反正,到明天開春。我一定會讓二哥上私塾。”黎春嬌笑道。
“你哪裏來的辦法?”孟氏反問,而後不知道想到些什麼,一手拿着木盆,一手抓着黎春嬌的手,急急地說:“你可不能再去打野豬了。”
那野豬,她光是看着,都覺得怕,更別說春嬌了。
她可不放心春嬌一個人去打野豬。
“娘,放心,我不去打野豬。”黎春嬌點頭應承,心裏卻是想着去打比野豬更厲害的東西。
那野豬也不值錢,她要打一些值錢的,賣了獵物這纔好過冬。
“那成。那就成。只要不去打野豬,我這心裏才安定。”孟氏嚇的拍拍自己的胸膛。
“娘,你快去看看爹那裏。二哥這裏有我看着就成了。”黎春嬌趕緊送孟氏離開。
等會再呆下去,她怕孟氏又想要哭了。
孟氏一看時間也不早了,端着木盆就去了廚房。
黎文清直到傍晚纔回來,一回來,他立即就回到房裏。
“二弟怎麼樣了?”黎文清邊走邊問着黎春嬌。
“好多了,臉色比昨天好一些了,今天中午醒了,喫了一碗粥,然後一直睡到現在。”黎春嬌答道。
“那便好。”黎文清點頭,然而眉間卻仍然有一些陰霾。
這個於師傅,也太狠心了一些。
將他弟弟的屁股打成這樣。
“哥,你找人找的怎麼樣了?怎麼去了那麼久?”黎春嬌反問。
黎文清從早上就出去了,到現在纔回來,只是從村裏找幾個人,不用那麼久的。
“人是找到了。除了三叔之外,還有幾個認識的。我今天是有些事耽誤了。他們明天就會過來修房子了。還好,野豬肉還有,不用買肉。”黎文清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黎春嬌雖是有疑問,但是看黎文清沒有說,便沒有問。
橫豎也不是什麼大事。
“那明天由小丫和孃親在家裏做飯就成了。我明天早上上山去看看,看能不能獵點獵物去賣,補貼家用。”黎春嬌說道。
原本賣了那一隻鹿所得的銀子足夠冬天用了,但是出了黎文允這一件事,銀子立即就花掉了。
何況,來年開春的時候,她還想做一些小生意。
做生意,則是需要本錢。
沒有一些本錢哪裏能行?
“行。那你自己小心一些。不要去獵那些大個的。”黎文清叮囑道。
若不是因爲明天修房子,他鐵定跟着黎春嬌去了。
黎春嬌自己一個人上山,他不放心。
“哥,你就放心吧。我會沒事的。”黎春嬌信誓旦旦地說道,心裏卻是開始期待起明天的到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