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卿第一次見到景琛,是在平江城的一個酒樓裏。
〈了他一眼,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自然看得分明,只是不知這人爲何改了主意,淡淡地應了句:“無妨。”
顧淮卿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與景韶長得相似,氣質上卻是天差地別,那種沉穩高貴的氣質不自覺地會把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卻又讓人不敢直視。雖說他大致猜到了這人的身份,但景琛並不知他是誰,思及此,顧淮卿突然有了個好玩的主意。
淮南王向來風流不羈,遇到美人總忍不住上去調侃一二,仗着自己皮相好,少有人會冷臉相對,當然景韶那個只懂揮拳頭的傢伙除外。於是,打算蹭喫蹭喝的顧淮卿自覺的坐到了景琛對面,笑着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觀公子腰間的”說着朝景琛的腰上瞄去,想着他定會帶有佩劍這類的,自己又好寶器,鑑賞一二也有個話聊,看了一圈頓時語塞,景琛腰間沒有刀劍!
“什麼?”景琛蹙眉,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
“呃玉扣不錯,”顧淮卿被對面的人一瞪,頓時腦子打結,順嘴就說了出來,“可否借我一觀?”
〈着滿盤的黑白子景韶就頭疼,他對琴棋書畫向來沒什麼天賦,何況是跟兄長對弈,只有被殺光的命運。
〈着弟弟皺着鼻子被殺得七零八落,煩亂的心漸漸泛起一絲愉悅:“你也不說跟含章學學,到現在還是這麼不長進。”
“君清老哄我玩,不肯跟我好好下。”景韶撓撓頭,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裏放,就隨便塞了個地方,果不其然被哥哥逮住,連着喫了好幾個子。
“小韶,”景琛看着提起王妃就眼泛笑意的弟弟,“當初含章未曾封侯的時候,你可想過放他離開?”
“啊?”景韶捏着棋子呆了呆,雖然不知道哥哥爲什麼突然問這個,還是老實地搖了搖頭,“沒想過。”
“他嫁給你就只能困在內宅的方寸之地,你就忍心?”景琛沒有再落子,直直地盯着景韶看,這一點正是他這些日子想不通的地方,他自問對顧淮卿並非無心,只是不知自己是貪他的容貌還是當真動了心,只是想到那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物會被困在後宮裏跟一羣女人明爭暗鬥,心中就一陣煩躁。
景韶聽出了哥哥的話中之意,把手中的黑子在指間靈活地轉了轉:“我是憐惜君清,但是我更知道,除了君清我再不會喜歡他人,而他沒了我也不見得就能過得開心,只要能同他在一起,他要什麼我都盡我所能給他,定不會讓他委屈就是了。”
景琛靜靜地聽着弟弟的話,不落子也不言語。
“哥”景韶看着哥哥,終忍不住嘆了口氣。出門前自家王妃一再告誡他,對於兄長與顧淮卿的事,不能直接勸,因爲景琛作爲一個帝王定然比他考慮得更周全。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得兼,如今有這般好機會,他一直不知道哥哥在猶豫什麼,卻原來是憐惜顧淮卿
弟弟離開後,景琛坐在御花園裏,看着滿目落花。
“每代淮南王都叫顧淮卿,那你兒時可有別的名字?”那是他看着那人精緻的臉,鬼使神差地就問了出來。
“你把玉扣給我,我就告訴你。”記憶中的顧淮卿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不說便罷了。”自己那時候看着他的笑覺得極美,便沒有計較他的無禮。
“鳳夕,”顧淮卿動手搶了他的玉扣,笑得顛倒衆生,淮南世子當以夕爲後綴取名,“我小時候,叫鳳夕。”
盛元四年二月,皇後仙逝滿週年,朝臣請立新後。三月,盛元帝宣旨,尊太祖遺訓,迎娶淮南王顧淮卿爲後,撤淮南封地。盛元帝賞識淮相才華,封爲左相。
雖然顧淮卿算是繼後,但因是太祖遺訓,元後又是王府裏帶的,所以大婚舉辦的十分隆重。十裏紅毯,普天同慶。
景琛推開鳳儀宮內室的門,睜着微醺的眼睛看向紅羅帳前坐着的人,與自己身上相仿的喜服,繡着華麗的金鳳,襯着那俊美的臉,越發的迷人。
緩緩走過去,端起桌上的酒盅,景琛遞了一杯過去,卻不急着喝,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值得嗎?”捨棄所有,只爲着他這個揹負着天下,註定不能將所有精力投在他身上的人,真的值得嗎?
顧淮卿晃了晃手中的金盅,起身與皇上交臂:“洞房花燭夜,皇上怎的這般不解風情。”
景琛沒再多問,只與他交臂飲盡了杯中酒。
景琛攬着自己新娶的皇後躺到了寬大的牀上,燭光透過紅色帳幔映着顧淮卿的臉,昏暗之中竟顯出幾分妖豔。輕撫着那柔順的青絲,輕嘆了口氣。
“皇上緣何嘆息?”顧淮卿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點在自己脣上,“春宵苦短,皇上莫要耗費光陰。”
景琛緩緩解開那繡着鳳凰紋的衣帶,露出肌肉勻稱的胸膛,在上面落下一個輕吻:“你既願意嫁給朕,朕定不會辜負你。”
顧淮卿彎起狹長的眼睛,靜靜地等着夫君剝了他所有的衣衫,然後,翻身,將皇上壓在了身下:“皇上歇着,臣來伺候。”
“不行,”景琛蹙眉,覺得這般做法有些不妥,翻身把顧淮卿壓住,“皇後翻到朕的上面,成何體統?”
“皇上恕罪,”顧淮卿沒什麼誠意地說,一個用力,又把人壓住,“實在是臣日夜思念皇上,受不得這般緩緩的折磨,所以”這般說着,一隻手已經滑進了龍袍中。
皇上大婚,罷朝三日。
這三日中,皇上竟然一直都沒有踏出鳳儀宮。宮中人議論紛紛,都道這男後似乎格外受寵,當年皇上去二皇子妃的時候,也沒見這般喜愛過。
一年後,慕含章去御書房遞交這些日子替皇上處理的奏摺,無所事事的景韶就顛顛地跟着自家王妃進宮看熱鬧。
“怎麼不見皇嫂?”景韶左右看了看,哥哥不是說可以讓顧淮卿幫着批奏摺的嗎?
“皇後有些疲累,朕讓他在鳳儀宮歇着了。”景琛面無表情地看了幾個奏摺,覺得慕含章處理的沒什麼問題,就擱置在一邊,拿起新的奏摺開始批。
景韶瞬間瞭然,跟哥哥對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拉着自家王妃離開了。
等衆人都離去,屏風後奕奕然走出了身着鳳袍的顧皇後,腆着臉湊到皇上身邊,討好道:“坐着累,我給你靠着吧?”
景琛充耳不聞,繼續批奏摺。皇後孃娘就自覺的湊過去,緩緩地給皇上揉着腰肢。
“你若再這般,朕明日就把你關到冷宮去。”景琛冷哼一聲,身體卻不自覺地輕倚着身邊人。
“皇上怎可這般無情,”顧淮卿皺起眉,委屈地趴到他肩上,“臣妾如今有了身孕,若是去了那幽冷之地,孩子怕是會保不住的。”
景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身爲一國皇後,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皇上竟然懷疑臣妾!”顧淮卿的表情更加幽怨,“臣妾現在就向皇上證明清白。”說着就把手伸進了皇上的衣襟中。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