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王世子這句話出來,大家都驚呆了。
八卦以風的速度開始在京中沸沸揚揚。
這個……雖然瞭解韋家很久沒有顯貴的女婿,被賜婚了一下心裏很爽很擔心婚事不成什麼的迫切,可是也不要這樣着緊罷?
怎麼連臀部上有痣都叫人家世子知道了呢?
言之鑿鑿的樣子,顯然是親眼看見過呀。
在什麼樣兒的情況下,纔會叫人家世子看見大姑娘藏得嚴嚴實實的小痣呢?聽說還是紅色的!聽見這些誰心裏不得暗地裏想一想究竟是個什麼綺麗風光?
雖然江夏王世子缺心眼兒只說了這一句就又不見了蹤影彷彿是在王府裏被關起來了,雖然多事之秋京裏太多的大事發生人們都很疲憊,可是這麼一個八卦還是很有市場的,至少這八卦傳到瞭如意耳朵裏,正在飯桌上跟公公很不孝地搶最後一根雞腿的世子妃娘娘,頓時就呆住了。
廣平王眼疾手快,急忙從盤子裏奪走雞腿兒,塞進了自己血盆大口。
“什麼情況啊?”如意顧不得哭着與自家美人告狀,呆呆地問道。
江夏王世子怎麼突然看重起未來世子妃了?不都說是斷袖來的?
跟何況什麼時候暗度陳倉的啊?韋氏女怎麼就把屁股亮給人家看了?
別怪世子妃說話粗俗,不過臀部,本就是屁股麼。
“一樁買賣。”楚離森然地看着廣平王捂住嘴把雞腿塞進嘴裏最後只噗地一聲吐出一根小小的骨頭,默默記住了,這才摸着怎麼喫都不畔起來叫人心裏總是不安的如意緩緩地說道,“如今,她只能嫁給他。”
他自然不會說什麼多餘的話,蓋因這裏頭插手的真不是廣平王世子來的。當日他想要壞韋氏女一把,本叫人往韋家去把那個東西丟到江夏王世子的院子裏再來個關門放狗,誰知道還有比自己更省事兒的。
晉王殿下跟江夏王世子做了一個交易,教他說了些話,功成身退不叫大家知道。
至於交易了什麼,晉王是個做好事不叫人知道的,沒有吐露半點風聲。
“表哥叫晉王殿下做的?”如意頓時感動極了,拱着楚離的下顎小聲兒說道,“表哥把人家的話都放在心裏,真幸福呀。”
她甜言蜜語了一下,偷笑一下自己被重視得什麼似的,又扒着楚離的手臂仰着小腦袋哼哼唧唧地說道,“叫她使壞欺負人,不過晉王殿下這心眼兒也忒小了。”不就是想爆一下晉王殿下的緋聞麼,怎麼就招來了這樣的報復呢?如意想到曾經阿蘿上門與自己說起這韋氏女還試圖給韋七的房裏塞小妾,哭着喊着一家人等等,真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她可憐。
“晉王素來心胸不大寬闊。”楚離抱着她細細的腰肢淡淡地說道。
“雖然缺德,不過很有效。”廣平王妃冷冷看了一眼能喫敗家,眼下幸福地趴在桌子上趁着兒子兒媳不喫掃蕩席面的廣平王,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說道,“晉王出手……罷了,這當做不知道罷。”
她傾身給如意理了理頭上歪掉了的紅寶步搖,看着眼前搖曳晃動十分璀璨明豔的紅寶,頓時就想起小痣的典故來,不由抽了抽嘴角扶額嘆氣道,“除了江夏王世子,她也嫁不得別人。”真是坑死人不心疼吶。
誰能娶一個小痣都叫人看見了的女人呢?
特別是這綠茵茵的顏色,彷彿天下都知道了。
如意也沒有想到晉王的報復這樣兇狠,簡直是置韋氏女於死地的意思,就算韋氏女嫁過去,日後在女眷堆兒裏也挺不起腰桿子來的。她抓了抓頭突然爲難地問道,“不過她有小痣,晉王是如何知道的呢?莫非晉王殿下看見過?”
那晉王就看見過別的女人了,豈不是很不清白?如意覺得比起韋氏女的笑話,還是晉王的清白更要緊一些,頓時拍着小桌子恨恨地說道,“真是殺敵一千,自損五百啦!”便宜韋氏女了,竟然叫晉王看了屁股。
“表哥沒看是吧?”她緊張兮兮地抓着楚離的衣襟兒,可憐極了。
這小妻子一雙明媚的眼睛水光盎然,迎着外頭的晨光折射出叫人眩暈的光彩來,楚離心裏哪裏還有別人,只看着她。
“沒有。”他頓了頓,又不懷好意地說道,“晉王處,我不知。”
“說好的真愛呢?!”如意頓時捶桌兒。
她小小一團咬着牙恨不能在桌上憂愁地打滾兒,廣平王妃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點她的頭笑道,“你表哥唬你,只怕晉王也沒看過。”
見如意仰着小腦袋小狗兒一樣期待地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她摸了摸這兒媳婦兒白生生的小爪子這纔看着斂目哼了一聲,奸計沒有得逞的楚離挑眉說道,“只怕江夏王府吶小子的話是渾說的,可是?”有沒有小痣什麼的,只怕是編的。
就算韋氏女沒有小痣,可是如何解釋呢?
難道亮一亮美麗的臀部,叫懷疑的大家都查看一下?
這就是一坑,掉進去就別想出來的。
“原來如此,晉王殿下真是缺德。”如意頓時笑得滾在楚離的懷裏打嗝兒,美了半天,見廣平王已經趁着這個時候把好喫的都喫掉,還滿足地喫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麪,她吧嗒了一下嘴兒饞得不行,到底忍住了。因今日與楚離說好往魏國公府看看自家大伯父究竟如何了的,她與長輩告辭,又叫人點出了些滋補的人蔘茯苓與首飾綢緞的一同回了孃家去,才進了門,就見嘉怡郡主出來迎自己。
嘉怡郡主氣色不錯,見了如意還柔柔一笑。
這嫂子裝得可賢惠了,噓寒問暖,順便偷偷兒地問了一下魏國公有沒有在冀王府捱揍。
原來是爲了這個等着世子妃,如意看她眼睛亮晶晶地八卦,也忍不住問道,“我在後頭什麼都沒看見,大伯父莫非被揍了?”
“眉毛上頭破了,一頭水,彷彿是被砸了。”當日魏國公盛怒回府惱火得不行,一身狼狽都在嘉怡郡主的眼睛裏了。她想到那時魏國公的樣子就想笑,低聲與如意說道,“八妹妹看見了眉飛色舞的,就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見如意麪色有些不虞,她心裏一緊急忙低聲問道,“我只知道他得罪了江夏王叔,卻不知爲了什麼,莫非這個你知道?”她不笑時,面上就生出淡淡的冷酷。
“嫂子再想不到的,大伯父想把七姐姐送江夏王府去。”如意難掩厭惡,一邊往老太太的房中去,一邊冷冷地說道。
嘉怡郡主目中一縮,頓時生出惱怒來。
“我說了七姐姐幾句不大中聽的話,想必江夏王妃不會再看重七姐姐。且韋氏女這不是名揚四海了麼,叫我想着,這實在是一段良緣。”
如意見嘉怡郡主渾身上下陡然生出淡淡的殺氣,急忙安慰了一下這嫂子,不然幹掉魏國公事小,這一守孝不單她前程似錦的堂兄要丁憂,這嫂子想生個兒子還得出孝也不必提,她那幾個待字閨中的姐姐還得嫁人來的。這事兒可大發了,比魏國公生死要命多了。
“我說這流言起來得這樣怪。”嘉怡郡主冷笑了一聲,又目光有些譏諷地與如意說道,“沒想到父親,竟然還有這樣一心爲他人想的時候。”張氏這病倒在家中多久了?奄奄一息,最要命的時候太醫都說給預備棺材了。就這樣兒呢,魏國公竟對張氏不聞不問,從不曾往病榻前頭去看的。也就是張氏這病得昏昏沉沉不知道,不然早就叫這無情的人給氣死過去了。
只可憐如玉如薇日日守着張氏,晝夜不眠人都消瘦了。
“不提她,我覺得噁心呢。”如意大好的心情可不是說別人的時候,與嘉怡郡主一同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正看着身邊的如馨咬牙切齒地跟如眉繡花兒,見了如意進來,頓時就露出笑容,急忙叫身邊的丫頭下去預備如意喜歡的點心茶水,又喚瞭如意到自己面前含笑點她說道,“小沒良心的,王府裏住得歡喜了,不記得祖母了不成?”
她仔細地看如意,見她穿了一件柔軟清逸的束腰百合裙,頭上紅寶一顆一顆串起來垂在耳邊,微微一動就靈動無比,倒是比從前更添了一分嬌豔。
她的臉上也帶着安逸愉悅的笑容,顯然在王府過得很好。
孫女兒過得好老太太就放心了,見她抱着自己撒嬌,便與後頭給自己施禮的楚離笑道,“這丫頭越發嬌氣,叫阿離辛苦了。”
要不世子能管妻子叫“嬌嬌”?楚離俯身和聲道,“這才歡喜。”
“想不想我?”因寧榜眼非要要自己一個親手繡的荷包,如馨都要愁死了,捏着繡花針殺氣騰騰的對着眼前的繡活很久了。
她早就想撇開手,只是因沒有理由不好意思罷了。如今見如意來了,她頓時在心裏歡喜了一下,飛快地丟了手上繡了一朵歪歪的雲彩的荷包拉着如意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問道,“什麼時候咱們再出去玩兒?家裏悶死了,母親只知道給二哥哥尋媳婦兒,哪裏記得我呢?”
“六姐姐先繡荷包罷。”如意看了看抿嘴兒轉頭嫣然一笑的如眉手上那繡了桃花層層疊疊豔麗無比的繡活兒,再看看如馨的那朵歪雲彩,默默地擦了汗可憐了一下未來六姐夫,這才探頭去看如眉手上的,就見桃花絢爛大朵大朵的粉紅深深淺淺,栩栩如生,忍不住在口中讚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說道,“真是,真是極好極好的,很好看呀。”她還轉頭與楚離問道,“表哥說是不是?”
“我做着玩兒的,九妹妹喜歡,送給九妹妹。”如眉臉微微紅了,偏頭羞澀地說道。
這羞澀柔弱的模樣,叫楚離頓時臉一冷,看了這桃花圖一眼,淡淡道,“不怎麼樣。”
如眉卻彷彿知道他爲何會這樣說,並不感到受傷,反而捂住嘴眼睛彎了起來。
“這個……家中有悍夫,見笑了呀。”如意咳了一聲拱了拱自己的小爪子,十分厚臉皮地說道。
“行了,就跟不知道你炫耀似的,你姐姐不過是不與你計較。”老太太心裏對幾個孫女兒一視同仁,雖然更寵愛如意,然而如眉也不是她冷落的,只是眼下看見如眉羞怯美麗,她忍不住就在心裏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眼角面上不顯地溫聲說道,“你七姐姐性子軟和,你可不要只知道欺負她。”她頓了頓便不着痕跡地問道,“你在外頭走動,可知道誰家有上進的子弟?”
連自己都問了,想必如眉的親事是真的不好了,如意心裏一頓,想了想便關切地說道,“七姐姐在京中頗有美名,若老太太信我,我就相看相看?”
如月如畫當年能嫁給勳貴官門嫡子實在是那時魏國公府正是鼎盛之時,榮華正好因此撿了便宜。眼下魏國公被彈劾丟了官,正是最落魄的時候,如眉又是庶女,這時候好些的府邸只怕都不肯登門的。
“也好。”老太太見如眉仰頭一臉擔憂地看自己,便安撫道,“我只是累了些,無事。”
“老太太不要給孫女兒尋更好的。只尋常人家兒,彼此配得上不必費心的就好了。”尋常人家的庶子倒是有上門求親的,只是老太太怎麼看得上呢?也是因心氣兒高不肯叫如眉喫虧方纔拖到現在。
老太太比之如意更知道魏國公心裏的想頭兒,待知道江夏王府與魏國公翻了臉,心裏就一顆大石落了地,有閒工夫來給如眉慢慢兒打算了。眼下她就帶着幾分輕鬆地笑道,“內憂外患盡去,我這心裏就鬆快了。”
只是魏國公又請了幾回太醫,雖然只宿在前院兒,可是老太太總是覺得心裏很擔心。
她知道魏國公最近經常吐血,只是再如何,這太醫請得也忒勤了些不是?
“您請好兒罷!”如意滴溜溜轉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美貌傾國的姐姐,摸着小下巴就笑了。
如眉被她笑得渾身發冷,又叫她身後的九妹夫用懷恨的眼看着,冰火兩重天,真是再沒有如此害怕的時候,比害怕親爹還要害怕九妹妹賢伉儷。
難得被庶女惦記的親爹魏國公,此時也遇上了叫自己萬分惱怒的時候。
此時外頭天光燦爛,書房之中卻一片的昏暗,魏國公一臉鐵青地坐在一張紅木大椅之上目光森冷,一個衣裳半推白嫩妖嬈的美貌女子跟一條蛇一般依偎在他的懷裏,面上卻是一片的死白不敢抬頭去看頭上的主子。
她渾身都在發抖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又努力地在魏國公的身上使出了萬般的手段來,卻只看着沒有動靜的魏國公,花容失色,幾乎不敢置信……正是盛年的國公爺,竟然……
“滾!”見這女子一臉古怪,魏國公頓時大怒,將這來不及披上衣裳的女子給踹出門去,之後疲憊地跌坐在椅子上,撐着頭臉色陰晴不定。
這麼久了,該喫的藥都喫了,爲何,他竟然還是不能如從前的樣子?
太醫莫非是庸醫不成?
如花美眷紅顏知己,難道日後,只能看着?
下半輩子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