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已過,阿圖的房間裏,穿着套藍色睡衣的裏貝卡正坐在椅子上犯困。他還沒回來,所以她還不能睡,因爲她不知道睡哪裏,而牀只有一張。
她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忽聽得“啪”的一響,把她從一個有關往日的夢中拉了回來,然後就看到她的主人穿着套*緊身的黑衣服從窗口跳了進來。她並沒有奇怪,因爲他出去的時候就穿成了這樣,而且也是從窗口跳出去的。
“你還不睡?”阿圖關上了窗問,然後飛快地把自己脫光,再換上疊在牀頭的內衣。
阿圖不在意在自己女奴面前暴露身體,可是她在意,垂下了眼瞼問:“我。哪裏睡?”
裏貝卡是會說一些國語,但發音有些怪異,而且老是會說錯。就如同這句,把“睡哪裏”說成“哪裏睡”。
“真沒文化。”
阿圖嘟囔一句,從衣櫃裏找出來塊白布單往地上一鋪,然後示意她睡地上。小小的房間過於擠逼,鋪了這塊布後就幾乎看不到可以走動的空間了。
即便是已到夏季,蝦夷的夜間還是很冷。阿圖沒給她準備被子,裏貝卡便只能蜷縮在地上。除了冷之外,她身下只鋪着層布單,覺得骨頭都要在地板上擱痛了。
這樣睡了一會,忽然聽得一下輕響,似乎是他下了牀,接着身子底下伸過來一雙手,自己就被打橫着抱了起來。
“天!。。。他想做那件事了。”
裏貝卡渾身一陣篩糠般地顫抖,想要掙扎卻終於沒有那麼做。理智告訴她,作爲一名女奴肯定是逃不過這一關的,除非是主人對自己實在不感興趣。
他把她抱去了牀的裏邊,示意她脫衣服。她搖搖頭,這可不行,宋式的睡衣裏只穿了件羞人的內衣。內衣也是宋式的,只有胸前的一塊布,後背是完全裸露的,這和沒穿分別並不大。但和西洋式睡衣相比,宋式睡衣還是要保守一些,因爲畢竟裏面還要穿點東西,而前者裏面是啥都沒有。
“少囉嗦,快脫!”主人的語氣不耐煩了。
裏貝卡只得從命,然後把身子深深地陷入被子裏。兩個人同蓋一張被子,他仰躺着,她背對着他。脊背上被他的體溫暖得熱乎乎的,一股男人的味道從身後慢慢瀰漫過來,她暗暗納悶:“他怎麼還沒動作?”
過一會,他忽然翻了個身,同時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她立即全身一陣痠軟,心想:“他馬上就要做了。。。”
不過她等了好久也不見後續的動靜,大着膽子扭頭一看,他已經睡着了。原來是主人起了憐香惜玉之心,不忍心看着她睡在冷硬的地板上,因而讓她上來與自己同睡一張小牀。
裏貝卡鬆了口氣,心道起碼是逃過了今夜。可是那一天終究是會到來的,思來想去的,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慶幸感中竟暗含着些失望。
※※※
第二天傍晚,千葉把阿圖喚了去,說他買了名女奴民一起住進了單身屋,這與本城的規矩不合。
照規矩,出現了這種事的城丁是要被解約並趕出昇陽城的。當然這個規矩只是對別人有效,象阿圖這樣立過大功的人,只要不是犯了滔天的大過,千葉又怎麼會去罰他。不光沒罰他,還讓他搬出來,另外安排了一套排屋給他住。
排屋有兩層高,雖然家家都是隔壁挨着隔壁,但卻是獨門獨戶地進出。樓下有客廳、廚房、客房等,樓上則是有二到四間睡房,這種屋子只有成了家並且是有職司的人才能分到。
千葉雖然沒罰他,但心中卻有些生氣,覺得阿圖不應買個女奴回來睡覺,只是她壓得住心思,不在面子上表露而已。傅兗曾跟她提過,說傅恆曾建議在傅萱與傅櫻中挑一人嫁給他,可他自己是一直想着把傅萱嫁給長野盛的,所以就沒表態。加上後來一直忙着打仗,有關這種小女兒的婚事也就沒顧得上。
千葉可是認認真真地考慮過把傅萱嫁給他這種可能,傅家上到傅喆與王氏,下到幾個小傢伙,個個都似乎很喜歡這個少年人。隨着他研製火箭炮成功,又在大戰中立下殊功,她越來越覺得阿圖這樣的女婿無可挑剔,長野盛怎麼都不及他,到後來就乾脆一心打算着招他爲女婿了。
至於這次大考,她預感阿圖或許能考個名堂,楊山長既然允許他去參加統考,那麼就一定是認可了他的水平。對於傅萱,千葉可沒抱什麼指望,女兒家考不取也就算了。但如果阿圖考取了大學,而傅萱沒有的話,那可怎麼辦?說不定這小子去讀大學後,在外面另娶了正妻也說不定。所以,傅家要是真的想把女兒嫁給阿圖的話,那還得趁早,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大考的結果出來後再做定奪。
俗話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開心。說着說着,千葉就心平氣和了,世上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象傅兗那樣的畢竟太少,阿圖買個奴民回來做婢做妾的也沒什麼大不了。因此她只是跟他扯了幾句家常,口頭上再勸誡了幾句,便讓他自己去了。
五月二十四日,傅恆與塵來陪同着國府的廖公公來到豐原城給傅兗傳詔,轉封傅兗爲豐原守護,統管整個庫頁島地域。傅兗上表感謝,再次獻上重禮,並歸還了頓別與原拂的封地,且遵照與元妃的約定,送熊傷的一對子女帶着筆錢財去到大宋沿海定居。自此,整個前豐原國領地,合計一萬八千餘戶、十來萬人口都已納入了傅兗的治下。
名份已定,傅兗隨即於豐原城分封一幹有功之人。薛家的世代領地大泊再次封給了薛磐,以酬謝他在三沢大戰中的功勳。其餘頓別老臣也皆轉封庫頁島,領地與民戶比照舊封增擴數倍。又封周洪、房嶽、蘆明澤爲新領家,各授封二百戶。
傅兗改封了庫頁島,舊的封臣與將領們也會全數搬去那裏,至於其他的人則自己選擇隨傅家搬遷還是繼續留在頓別。於是就有了個昇陽城搬遷計劃,出徵的頓別軍會分三次撤回,其中願意前去庫頁島的人必須在下一批人撤回來以前完成搬遷。
二十九日,第一批人馬從庫頁島上撤回頓別,其中就有阿晃、木吉與比比洛夫。
阿圖因在三沢之戰中殺死殺傷敵兵二百九十七人而獲得了二千九百七十貫的賞金。不過他卻與傅恆爭論,說自己用箭就殺傷了三百零四人,若是加上陌刀所傷的應該爲五百六十幾人,然後還起碼喝倒二、三十人。還花了一個小時來詳細地向傅恆解說這麼多箭是何時何地,又是如何射出或刺出的,陌刀又是如何拍出劈出的等等,一切都是牢記在心。因此他堅持說那少了的數字是被別人冒功了,還質疑傅恆的獎勵方法大有弊病。
不過傅恆並不惱,還笑眯眯地宣佈了新的決定,那就是要額外獎勵他一萬三千貫賞金並將升他爲都尉。賞一萬三千貫的原因是發明了火箭炮獎五千貫,奪軍旗五千貫,擒獲騎馬逃跑的熊傷等重要首腦獎三千貫。於是阿圖又眉開眼笑地大讚傅恆賞罰分明,那傷人數字的差距自然也就不提了。
因爲火箭炮的賞金並非是此戰軍功,所以阿圖實際因豐原之戰獲得的軍功賞爲一萬零九百七十貫,所以阿晃與比比洛夫各分得了這筆賞錢的二成半,也就是二千七百四十二貫半。他們兩個高興得兩天都沒閤眼,因爲在此之前,阿晃的月俸只有二貫半,比比洛夫是三貫半。
更重要的是,比比洛夫和阿晃配合共射傷了七名敵兵,他又獨自砍傷一人,並於戰場上抓了一名俘虜,累計功勳後,多娜就從此成爲了一名自由民。
阿圖也因此戰成名,獲得了個“一戰三百傷”的雅號。同時,不少被他刺傷過的士兵又私下稱呼他“刺箭惡魔”。
決定命運的六月終於來了,日升學堂所有的中五班學生在楊繼擀的帶領下,來到了枝幸國立學堂參加大考。
爲了防止舞弊,因此所有的考生都是需要抽籤排座。抽到哪間課室的哪個座位,這名考生就將在這個座位上完成三天大考的三門考試。考試內容就是國學、物算、律史。
按照考程,第一日考物算,就是把物學與算學合在一門考,時間爲兩個半鐘頭,總分一百二十分,其中物學五十,算學七十;第二日考國學,時間爲四個鐘頭。國學最重要,因爲它的滿分是一百八十分,其中知識類考分爲一百一十分,最後的一篇策論爲七十分;第三日考律史,也是律學與史學放在一起考,時間兩鐘頭,總分一百,律學與史學各五十。
大考成績的優劣就看三門的總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