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行船到了下午五時,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小島,這片海域再往東南數十裏便是圖門江入口,正是擴廓貼木兒的藏寶島。
螞蟻號來到了島上位於北部的小小海灣,在先派出劃艇測過水深後,阿圖便讓衆水手在此距岸百步的海面拋錨停船。他一喊停船,全船立即都是一片呼聲雷動,所有的人都明白,阿圖發財的時候又到了,而自己也可以撈到不少的好處。
阿圖先讓所有的水手前去他艙室裏搬箱子,一共搬出來一百三十二隻大大小小的藤箱,並在船尾的甲板上放好。接着,船上除了早先放下去探測水深的小艇外,另外三隻艇也放落去了海面,由房風與前田切、水海濟與前手藏、阿茂與阿桂、權九和阿二每兩人劃一只。
發糕與米泡等人開始將甲板上的藤箱往小艇上吊,裝滿一船便劃去岸上,在灘頭外的小樹林前放好後,然後繼續劃回來裝空箱。
一個多小時後,所有的藤箱都搬上了岸,阿圖吩咐他們先回船,明日清晨天一亮就趕來搬箱子。八名水手應了,將小艇劃回。
荒涼的島嶼,黑色的礁石,光禿禿的山巖,稀疏的樹林。寧夫人在窗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裏,悠然問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四小姐搖搖頭,這個趙圖的所行實在是讓人猜不透,難道是去島上會人?這個島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莫非和人做生意,在這裏交割貨物?這就更不靠譜了。
“島上有藏寶?”寧夫人想到了此點,目光閃爍不定。
“也許,看他怎麼回來,回來後又會做些什麼,我們才能知道他去幹什麼?”四小姐也鎖緊了眉頭。
岸灘上,望着四條船漸漸地劃遠了,阿圖轉身向着島內走去。穿過了林子,回到了那個巖壁之下,那個被切開了的洞口上覆蓋着小山般高的碎石與草木。這是他對洞口所做的掩飾,還保持着上次離開時的樣子。
來到洞口前,他開始揮動着雙手與雙臂,象風車一般地把一塊塊碎石,一段段朽木,一根根樹枝向外亂拋。少頃,一個完整的洞口就出現在巖壁上。
象上次一樣,他再次扔出兩個機器蛋,化成數百隻懸浮着的小機器人,將洞內照得一片光明。來到第二重藏寶的山洞,一百數十個黑黝黝的箱子密密麻麻卻又整整齊齊地排列於地面上,彷彿是一羣沉默千年的武士在等着將軍的到來,將他們重新帶回戰場。
阿圖內心湧上一股極度的滿足與自豪感,蒙元在中原收颳了百年的財物就有相當一部份擺在了他面前,而如今已然全部是屬於他的了,
據史書記載,擴廓貼木兒在東北與昭武軍大戰了三場,一勝而再敗,終於輸光了所有的血本,從此不見其影蹤。想必他失敗後就躲了起來,如果他帶着老婆和孩子的話,就可以將這個寶藏的祕密一代代地傳下去。當然,再次娶妻生子也可以達到這個目的。或者又象古書上所記載的許多類似故事一般,他被部將殺了,然後部將搶了他的藏寶圖後隱姓埋名了起來,再將藏寶的祕密傳給了自己的後代。。。
總之,不管如何,擴廓貼木兒或者他部將的後代都沒有猜透地圖與牛角的祕密,最終還是將這筆大財交到了兩百多年後的他手裏。
“真是運氣。”
阿圖發出了一陣感概與唏噓,將箱子一隻只地統統掀開,讓金銀之色、珠玉之氣盡皆在機器人的光照下熠熠閃亮,又一次地將他看得心弛神移。
隨後他再次行動了起來,先將灘頭的箱子全數搬來洞中,然後再按着寶物的品種分門別類地裝箱。這些藤箱都是他讓水越茂尾去定製的,也是完全針對着這批蒙元寶藏所設計的尺寸,小箱裝金銀,大箱裝金石書畫、古玩藏品等等。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剛朦朦地發亮,朝陽只在天邊抹出了一線紅光時,岸上便出現了一隻點燃着的松枝火把,接着又打起了信號。
傅蓴仍然是如前兩次一般,帶着傅萱、裏貝卡、芊芊與柴門紋站在船尾的舵輪區,從高處監視着四周的情形。
見到阿圖發出的信號,傅萱立即將水手們趕去劃艇,讓他們前去岸邊接箱子。其實也根本用不着她催促,這些水手們因爲即將又有一筆賞金入兜,一直都骨嚕嚕地睜着眼等天亮。還沒傅萱下命,八人就紛紛從垂下的繩梯爬到了小艇上,劃着艇飛一般地向岸上衝去。
此時,岸上的灘頭已經堆滿了箱子,大大小小地合計一百三十餘隻。看到小艇劃到岸邊,阿圖就開始指揮他們往船上搬箱子。與箱子體積相反的是,小箱子因爲裝了金銀,所以很重,每隻約在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四十斤上下。大箱子有輕有重,重的也有一百多斤,輕的只有幾十斤。
小艇裝空箱劃去島上的時候,是每船裝去的時候乃是每艘船上裝十二個空箱,這些箱子都因爲綁在了一起才裝得下這麼多。而回來之時,因爲已經裝了東西,所以只能每船裝二大三小共五隻藤箱,裝多了就怕太重而翻船,而且往船上吊箱的時候也會礙手礙腳。
船尾的豪華套房裏,四小姐與寧夫人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趙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荒島上會有寶藏,而且還事先做了這麼多箱子來裝寶。
顏明真也坐在艙房露臺上看着他們進行着壯觀的螞蟻搬家,可她看了一會就沒興趣了,拿起了一本醫術在那裏翻看了起來。
就這樣,八名水手劃着四艘小艇將箱子一輪輪地運來船舷,然後由發糕、米泡、阿布、巴卡四人負責用船側的兩個絞車吊上甲板放好,然後卸空了的小艇再次劃去岸上裝箱。同時,傅萱又指揮着牽晃、蠣蠐民、柴門紋、渡島燻、金泳南、阿晃與圖輝等將箱子一一往阿圖的主艙裏搬運。
天逐漸地亮了,而後旭日高升,節節向上。這樣一直忙到正午,運上岸的一百三十二隻空箱全數運回,其中有一百三十一箱子裏都裝滿了東西,空箱一隻。等到這些箱子全數吊上了甲板,連同四隻小艇絞上來安置好後,所有的人又開始往主艙裏搬牽晃等人尚未搬完的箱子。
搬完了一百二十七箱,甲板上卻留下了事先做了記號的五隻小藤箱。這時,阿圖便將大家召集在一起,包括甲板下的素娘、真兒與恬兒都全部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正午的陽光熾熱,晴空萬里無雲,忙得汗流浹背的水手們個個喘着粗氣,大漢淋漓,卻滿懷期望地靜等他們的東主發話。雖然東主只是個少年人,,但在大家此時的心裏,他無疑已然是如同神一般了。
阿圖在衆人臉上流覽了一輪後,笑着說:“既然入得寶山,便是人人有份。好叫你們知道,跟着本少爺有的只是好處。”說完,便用手裏的鑰匙開了這五個箱子。
在衆人的一陣驚歎聲裏,五箱裝得滿滿的銀錠就出現在大家的眼裏。
阿圖從中取了個銀錠出來,先拋給了牽晃,讓他給衆人傳看。這個銀錠約有五十兩重,表面有些泛黃,這應該是存放的年代久遠的緣故。不過這沒關係,擦掉表面的黃色,裏面還是銀燦燦的。
看情形,這兩箱銀錠都是要分出來的,船員們人人都是心頭髮熱。
“這裏每箱一百二十多斤,五箱一共六百多斤。還是照老規矩分,船長雙份、甲板上一份,奴民與學徒減半,甲板下再減半,分銀之事由牽晃做主。”
聽他說到這裏,人人都是大喜,暗自盤算自己大概能分多少。算學比較好的自然是一想就明白,可那些不好的掰着手指卻怎麼也算不出來,向旁人低聲問道:“喂,你能拿多少?”由此來推斷自己的份額。
等他們交頭接耳一陣,阿圖又道:“這些銀子因爲是前朝的藏銀,所以成色與今時的標準銀有異,你們直接去用是不好用的。過幾日咱們會去到和州的出雲國,那裏有個銀礦,我將在那裏將這些銀子換成銀錢或錢票。你們願意跟本東主一起換的,等牽晃給你們分好後,就不要把銀子取走,留在他那裏到時一起去兌換。若是不願,銀子可自己拿走。”然後對着牽晃道:“今日大家累了,分完銀子後喫飯休息,晚上八點開船。”
說罷,他將手中的銀錠往箱子裏一拋,只發出幾聲“叮噹”地脆響,然後便自行下去了船艙,讓他們自己去分銀子去。
這些銀子要超過一萬兩,按比例分下去,象真兒與恬兒都可以分到一百多兩,這樣大家都可以發點小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