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主想必是個風流貨色,還搞什麼女衛隊,尤其還有這麼個美人兒隊長,阿圖暗暗有些嫉妒。
再騎一陣,前面便到了一處集鎮,前面的五騎在路邊的一所大院前停下。院門口張着燈籠,插着火把,兩側牌匾上的字樣分別爲“彌山船馬行”和“白藤歇站”,兩名夥計模樣的人已迎了出來。
兩人來到門口落馬,想容並不進去,阿圖便陪在她路旁站着。清水松等侍衛將兩人的馬匹牽了進去,不一陣就另牽了兩匹馬出來,就是更換過後的新馬。
一行人再次上馬趕路,阿圖胯下換了匹黃馬,體型雄健,長長的鬃毛在跑動中顛揚着,想容換乘的仍是匹白馬,跑姿輕快。這隊人馬跑了沒多久,前後又拉開了距離,還是讓他們兩騎居於中間。
阿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國主在召見自己前要讓這名女衛隊長來考較自己一番,可她又沒問什麼有內涵的問題,可真讓人費解。
想容見他許久都不說話,嬌嗔道:“在想什麼?”
阿圖感嘆道:“在想你們的國主怎麼運氣那麼好。”
想容知道他意指,微笑道:“他是國主,運氣好點也正常,公子羨慕了?”
阿圖嘴裏打個哈哈:“本公子的日子過得寫意,纔不會去羨慕做國主這種苦差事。”
諸侯是大宋分封制度的特有產物,每個諸侯都有自己的國土與臣民,來京時皇家還需用相當的儀仗去迎接他們,其地位高於那些世家貴族,更是一般的貴族與大臣們所無法比擬的,難免就成爲了民衆們所關注對象。那些民間的閒話書中,以諸侯爲題材的故事層出不窮,也深爲世人津津樂道。
作爲一名諸侯,不但要關注民生,要勤練兵馬,還要使用各種手段周旋於鄰國之間,並時時提防着被人兼併。倘使是一小國,四周又強國林立,那國主就算是廢了,殫精竭慮不能形容其憂慮,宵衣旰食不能道明其中之艱難。阿圖就看過好幾本如《七國風雲》、《興安演義》這類描寫諸侯間爭鬥的故事,看完後就得出個結論:諸侯國國主不是人乾的活。
聽他說出“苦差事”三個字來,想容臉色一黯,也不反駁。過一會,薄怒道:“喂!怎麼又不說話了?”
阿圖心道:“你都是別人老婆了,說得再多都是白費勁。”便敷衍說:“我嗓子幹了。”
想容一聽,手先伸去了馬鞍旁準備摸皮水壺,忽然住手笑道:“奴家瞧你纔不是口乾,而是沒膽跟奴家說話。”
“瞎說,本公子何懼只有。”
想容嘿嘿笑道:“你是怕若國主知道了你對着本姑娘瘋言瘋語,一怒之下就把你拉出去砍了。”
跟他妻妾說幾句話就要砍頭,看來這個國主是個喜歡喫醋的。阿圖不屑道,“就算你們國主派成千上萬的兵馬前來,本公子照樣瀟灑地揚長而去,諒你們國主也無計可施。”
想容嗤笑道:“公子可真能吹,就算你不怕好了。那想必是聽聞本姑娘乃國主妻妾後,就失去了和奴家說話的興趣。”
她言語裏用詞奇怪,明明自稱是國主的妻妾,卻用“姑娘”、“奴家”等字眼自稱,看來還是個沒名份的。阿圖嘴裏哼哼着,瞞混不答。
瞧了他那副模樣,想容嘆道:“莫非公子覺得女人除了做人妻妾外就別無用處,連與其說話都不願爲之?”
“不敢、不敢。”
阿圖只得和她瞎扯了起來,可聊了一段後卻發現她所知甚多,幾可用博聞來形容,言語間又引經據典的,才學也很不錯,這一下便來了興趣,可又納起了另外一悶:這般樣貌與學識人怎麼會只去做一個女衛隊長?還是個沒名份的小老婆。
道路兩旁的農田、農舍逐漸地多了起來,看來是進入到了一處平原。望望遠方,燈火也逐漸地繁密,掐算下時辰,應該離出雲城不遠了。
看看身邊想容,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子依然矯健,說話與動作間並沒有帶着多少疲態,想到她一個女人幾乎連續騎馬奔波一百六十裏,心中不禁佩服了起來。問起有關那名國主的情況,想容便回答說國主今年二十歲,因上任國主早薨,所以五歲就繼承了國位,在位已有十五年了。
“那姑娘可否相告,國主召在下前去究竟有何事?”阿圖問。
想容呵呵一笑,“都兩個鐘頭了,還以爲公子不會問這個問題呢。”說到這裏,把手一伸,“想探知內情,得有點規矩。”
想不到這麼個有才幹的美人兒也要索賄!阿圖翻着白眼掏出個大黃龍來就要往她手心放,被她啐罵一句:“呸!誰稀罕這個。”
不得以,只得摸出疊票子。正對着月光看金額時,卻又被她罵一句:“傻小子,不是錢。”這一下子就犯難了,身上除了錢真可說是別無長物,便掏出晚上擦過不知是油嘴還是鼻涕的手帕,笑道:“姑娘不要錢,就只有塊用髒了的手帕。”
“呸!”想容再啐一口,反手一指他腰中懸掛的短劍。
這是他的光劍,可不能送人。阿圖連連擺手,便聽到她嘟囔句:“小氣鬼。”在身上胡亂地摸索了一番,終尋不着合適之物,忽然靈機一動,解開纓結,取下了髮髻上那頂鑲嵌着明珠的銀冠遞了過去。
月色下的銀冠散着淡淡的反光,想容撥弄了幾下銀冠與固定冠所用的墨玉簪後便滿意地收了起來,瞧瞧他光禿禿的髮髻,咯咯直笑,終於道:“我國主有招賢納士之心,得聞公子才名,便想與公子一會。”
原來國主打的是這麼個主意,阿圖搖頭道:“這可不成。在下要去京都上學,而且在下的夫人也正翹首以待着鄙人前去。國主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聽了這句話,想容愕然道:“公子成親了?可聽傳聞說公子尚是單身。”
阿圖笑道:“傳聞如何能信。。。嗯。。。也算沒錯,在下雖然此刻尚未娶妻,但一到京都就會娶了。”
“公子在京都有相好的姑娘?”想容問。
阿圖得瑟道:“那是,且不止一人。”
“那共有幾人?”
“五人。”他答道。這五人就是指傅蓴、蘇湄、傅萱、傅櫻和裏貝卡。
想容臉色漸漸地轉爲煞白,只將鞭子在馬屁股上一擊,口中喊一聲:“駕”,一夾馬腹,白馬頃刻竄前數丈。
看她的反應,似乎突然就不高興了,前後的差別只是在於他說了要去京都讀書和娶老婆,可究竟是爲那一個原因卻難說。阿圖心道:“你不已然是國主的妻妾了,不會是真想着與本少爺來點什麼吧?”隨即也催馬跟上。
再馳一大段路,眼前就出現了座巍峨的城池,應該就是目的地出雲城了。可奇怪的是,前面領路的馬隊並不直接朝着城門跑,而是沿着城牆外圍的道路向着南面跑去。
見此情形,阿圖忙問:“姑娘,咱們不進出雲城?”
“國主有令,請公子前去穴道湖的國賓館安頓。”想容冷冷地答道。
繞過出雲城,繼續東行,再跑了十幾裏便來到了出雲國的國賓館。這時,離打仁摩出來已過了三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