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經過四院,見到老婆們還在繼續瘋鬧着換裝扮、擺姿勢照相。
傅萱和芊芊的武妝似乎很受歡迎,此時的長樂和蘇湄都換上了一身的戲服布甲,背後也插着那些花哨的小旗,正拿着兩杆花槍打來打去,傅蓴則在一旁笑着指點着她們的姿勢。
來到花廳,果然看見寧馨兒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小紅侍立在她身後。
看到他進來,寧馨兒口中喊道:“爵爺”,站起身來要行個福身。阿圖快步上前將她一扶,說道:“好、好,你回來了。”
鬆開手再仔細看她,但見風塵僕僕的俏臉上帶着股無語凝噎之感,剛要開口,忽然眼圈一紅,掉落了兩道淚水。
阿圖忙從袖子裏掏了塊手帕出來,遞給了她,柔聲道:“路上辛苦了吧。”
“嗯。”她接過了手帕,在眼角處蘸了蘸,低着頭應了聲。
再看小紅,也是副眼眶紅紅,嘴角扁扁的模樣,心道總不能站在這裏,要說話也得換個地方。朝四下一看,不見有箱子行囊,便問道:“你們的行李呢?”
寧馨兒稍稍將久別重逢後的感懷撫平了,抬頭道:“行李都在船上。”
見他面露不解,小紅插口,指桑罵槐道:“哼。藍家小姐待我家姑娘可是情深意厚,這次是用她的私人座船專程送我家姑娘前來京都的,纔不象某些人那般無情。”
“喂!你這個丫頭。。。”
還沒等他把話罵完,小紅就把眼珠一翻,不屑道:“本姑娘是個丫頭,可不是你的丫頭,你可管不着我。”
“閉嘴。”寧馨兒呵斥一聲,語氣也不怎麼凌厲,又轉頭對阿圖說:“是藍家妹妹讓阿忠送奴家前來京都的。爵爺,奴家託你看的宅子。。。”
阿圖狠盯了小紅一眼,才答道:“宅子買了,就在白鷺洲一帶,還給你請了兩個下人。”
寧馨兒福身道:“多謝爵爺。不過,還得麻煩爵爺先送我倆過去。”
最合理的安排就是直接送她們去新宅,說些“不如先住我這裏”之類的話未免虛僞。阿圖點點頭,帶着兩女走出了花廳。
阿忠並未跟進來,一直都站在府門前等着,見他們出來忙上來行禮。阿圖笑着在他胳膊上一拍,說了句“辛苦了”,然後讓門子去安排馬車送他回船去取寧馨兒的行李,並運去新宅。
一會兒,兩輛馬車就停到了門口。阿圖請寧馨兒和小紅上了錢四所駕的四座馬車,自己也坐了上去,領她們前去新宅,另一輛馬車則送阿忠回船。
馬車噠噠地小跑了起來,她們兩人坐一邊,阿圖坐一邊,相對眼瞪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年多來,寧馨兒在報上看到了不少有關他的消息,知道他升了爵、做了駙馬,還寫著立論,創出了好大的名聲,連海參崴都在四處談論着這名本朝的新貴。想起自身的事,知道入他的門更難了,夜裏便是忍不住地悄悄垂淚。這番重逢,他既不冷淡,也不熱情,宅子也依約給她買了,表面是做得挺好,可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可真不知道了。
正午的街上車馬如龍,馬車慢悠悠地走着。窗外是喧鬧,車內是死沉,對比得令人心頭髮緊。
坐在對面的他先是坐得正襟,卻漸漸地扭捏了起來,一番抓耳擾腮,忽然衝着兩人道:“你們兩個,把右手袖子給捋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兩女腦中同時一懵,卻又依言拉起了袖子。
阿圖面露緊張之色,緊盯着袖口。少頃,兩條雪白的小臂袒露了出來,每隻手腕的三寸以上都有塊猩紅的印記,突兀又灼眼。
“哈哈哈。。。”阿圖長吁一口氣,繼而仰天長笑,一指那兩個印記道:“本公子給你們點的守宮砂沒褪色,你們真的沒去找男人。”
寧馨兒與小紅頓時瞠目結舌,怪不得離開京都的那天每人就長了這麼個醜東西出來,怎麼洗擦都弄不掉,原來是那個什麼“守宮砂”。可守宮砂不是聽說只對處子纔有效嗎?自己兩人早就。。。而且這東西也只是種傳說,現實裏可沒見人用過。
此守宮砂當然非彼守宮砂,乃是羅拔造守宮砂,女人點上後,只要與男人交*合便會即刻消褪。寧馨兒曾說過她已沒辦法再接受別的男人了,是真的嗎?所以阿圖要試一試,在她離開京都的前一天偷偷地給點上,以驗證她是否心口如一。
硃紅未消,證明她的確不是那種不可靠的女人。至於小紅,也附帶着點上一點,以安郎心。
※※※
夜深人靜,幃屏中卻正顛倒鴛鴦,被翻紅浪,枕上嬌*啼聲聲,帳裏春光灼灼。直到後夜,方纔稍事歇息。
經過了三個多鐘頭的折騰,眼望着身旁二女早已玉體倦怠、髻發散亂、睛目瞢瞢,阿圖還兀自用手在她們兩個身上來去地撫弄着,逼問道:“歇息夠沒?”
寧馨兒正處於多次高峯後的心蕩神迷裏,連一根手指都是不想動了,只把眼朦朦地睜開,怨道:“公子就一點也不憐惜奴家嗎?”
手腕上的印記已然於不知不覺中消褪,它彷彿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中將她的過去與現在給一剖爲二,全然地割裂。以往的每次與她合歡中,雖然是盡興,但總有股潛意識裏的不乾淨之感,因此不盡意,而今夜已完全地不同了。他笑得暢快,翻身就又抱着了她,欲待再次進入:“哪有不憐惜,不是剛剛憐惜過你嗎?”
寧馨兒使力把他一推,指着身旁說:“奴家不行了,公子去找小紅吧。”
那邊的小紅聽了,抽了口涼氣,忙推辭道:“婢子腰都要閃了,實在無法動彈。”
“不行!倒底是誰來?否則,我點指兵兵了。”
兩女同時向着對方一指:“她。”隨後,三人都笑了起來。
看樣子,她們倆的確是後繼無力了,他剛纔也是有些過於癲狂,於是將小紅往身下一推:“丫頭。你來服侍,公子我跟馨兒說說話。”
做婢女的總是命苦些,何況白天還在他面前發過飈,被報復一下也是理所當然。小紅嘆了口氣,只得遵從,拖着使不上勁的腰肢就爬去到了他的身下,讓他開心。
她的舉動帶來了歡快,阿圖閉目好一番享受,才把寧馨兒一摟,慚愧道:“馨兒。我真是沒本事,家裏定了規矩,娶新人入門得她們投票,八個人中得有五人同意方纔可行。”
兩女聽了這話,欣喜又好笑,喜的是他已應許了娶寧馨兒過門,好笑的自然就是要投票了。
寧馨兒當不會懷疑這是什麼託詞,而且她還不是他的老婆,也不應該去對他的家規指指點點,只是含笑道:“奴家要的只是公子的心意。只要公子有心,哪怕奴家一輩子不入門,就住在這裏,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話說得讓人舒心,而男人一旦舒心了就要意氣風發,阿圖撫着她的臉龐笑道:“馨兒無憂,我說的只是暫時有點難度,不是解決不了。等我多想想辦法,總能如願的。”
寧馨兒也不接口,免得讓他覺得有催促之意,只低低地“嗯”了一聲,又聽他繼續道:“四小姐以前就說過馨兒有管家只能。等你入門後就把家給管起來。溥純管不好家,也沒那個心思,你就多費點心。”
就在這短短的半日裏,寧馨兒就將自己的將來打算想得一清二楚了。論姿色,她在他的老婆裏只能添居末位。論出身,只比奴民出身的裏貝卡與盤兒強點,但自己歷史有污點,恐怕在他的心裏還比不上那兩位。自己以前唯一能吸引這位相公的就是與小紅一起,將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可就打今晚看來,他的房中術又犀利了許多,不僅讓她們各自到了三次,也在她們兩個身上共“起飛”了兩次。如此還要,也不知爲何他的精力就能那麼好。再說她已經二十六歲了,青春將逝,靠這種男歡女愛又能維持幾時呢?所以她還是得拿出點本事來,爲即將要進入的家做些實事,讓那個家缺少不了她,這樣她才能穩固住自己的地位。
聽到了阿圖的這句話,寧馨兒點頭答道:“功名利祿乃男人所求,公子既要專注學業,又要振發家業,一心數用,當不能爲家室所累。奴家一定幫着把家給管好,絕不讓公子憂心便是。”
哇!真是說到心坎裏去了。阿圖高興地把她的頭掰了過來,對着她的香脣一陣舌吻,纏繞了許久才放開,“馨兒若能如此想,我就放心了。”
“嘻嘻,”身下的那個抬起頭來,對着這邊笑着說:“公子倘若只把咱們姑娘放在家裏管個家,那就是真的可惜了。咱們姑孃的本事可大着呢,原來在馬家的時候。。。”
“以後不許提‘馬家’這兩個字。”阿圖生氣道。
看來他是喫醋了。寧馨兒和小紅目光相交,眼神裏帶着些心領神會,後者便正兒八經地問:“那該怎麼說呢?”
“說你笨吧,也就只配當個丫頭。你可以用“早先”之類的字眼,比如說,‘姑娘早先的時候’。。。”
小紅毫不介意他的揶揄,呵呵一笑,接着說:“早先的時候,早先的老爺先是讓姑娘管家,然後就把什麼早先的一百多間糧鋪都交給了姑娘打理,後來還準備將糧食的批發生意也交給姑娘。不料,早先的老爺去得太早,這事就沒成。姑娘離開早先的家後,就與人合夥做糧食的炒賣生意,賺了大錢呢。”
這段話裏夾雜着一大堆的“早先”,聽得寧馨兒暗笑,雖然嫌他有點小心眼,但心裏卻是甜蜜蜜的,覺得他還是很在乎自己。
阿圖似乎對這麼多的“早先”很滿意,表揚小紅道:“嗯,你比剛纔聰明多了,繼續幹你的活,別插嘴。”然後對着寧馨兒問道:“我知道馨兒以前炒賣過糧食,但還是首次聽說馨兒管過店鋪,那麼多店鋪倒底是怎麼管呢?”
寧馨兒點點頭,就開始跟他探討起店鋪經來。說管店鋪最緊要的是漏洞少,因爲畢竟有一百多家店鋪,走到哪裏都瞧得見,生意是不愁的,就是怕亂。所以首先得要有個嚴格的章程,讓人既能遵從,又能做到;其次,記好店內的帳本,收錢的和支錢的要分開;其三,店裏所有的貨源與日用都不得自己購入,得由總店統一安排;其四,每日店鋪裏所收取的現錢必需由專人收取上來;其五。。。
她的店鋪經說得很詳細也很實在,阿圖連連點頭,在她胸前一陣亂摸,“你的店鋪經好,說得也好,胸也很好,顫動得更好,本公子摸得更更好。。。”
寧馨兒在他手上一打,羞罵一句:“死人!”心下卻喜歡他的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