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了莊園,照舊是翻越了院牆,沿着來時的那條林中小路回到了宮殿。
大廳裏的吊燈已經熄滅,幾盞壁燈提供着不明不暗的亮光,四下靜悄悄的,不見一名僕役,甚至聽不到一點響動,這裏的人多半都已經睡着了。
侯爵帶着他來到一樓西側的端頭,打開一扇大門,讓他走了進去。這是一個套間,外面是個會客室,阿圖在裏間的門口向內瞧了一眼,一張大書桌擺在那裏,書桌後的牆上是侯爵家的家徽:橡木製的盾型底板上安了一面稍小的錫制盾牌,盾牌的中心飾以紅色的金絲絨布,兩把交叉的劍嵌在盾牌表面,交叉之處則鑲了只張牙舞爪的獅子。
侯爵將脫下的罩袍仍在一邊,身上只穿着件黑色的絲質襯衣,並將兩個袖子給挽了起來。請他於外間的圈椅上坐下,然後從靠牆的酒櫃裏拿出個圓肚長頸的玻璃酒樽和一對高腳杯,倒了兩杯酒後舉杯相邀:“能喝完嗎?”
“請恕我直言,您喝酒也不是我的對手。”阿圖面無表情地說完,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那個話中的“也”字引發了侯爵的不快,瞪着黑眼珠在他臉上一陣好瞧,終究還是把酒喝了,“您很狂妄,渥吉先生。”
阿圖聳聳肩,不置可否,自行拿起了那個玻璃酒樽給兩個空杯滿上,拿起杯子對着他略一示意,便自行喝了第二杯。
侯爵不甘示弱,跟着喝完後,點上了一根雪茄,噴了口長長的煙霧後說:“您這身本事是在哪裏學來的?”
想套來歷?阿圖本想和他開個玩笑,胡言亂語一番,但話到嘴邊卻改了:“我小時候曾拜過一名僧人做師父?”
“您不會是指萬佛寺的僧人吧?”
看來侯爵很瞭解萬佛寺的六輪書是種什麼樣的功夫。阿圖笑着說:“假如我說不是的呢?”
“那也只能由您。可我兩個鐘頭前聽您說過不信神佛,您的僧人師父怎麼肯把這種絕技教給一名不是他弟子的人?”
“難道您沒聽說過宋國的僧人會收俗家弟子嗎?”阿圖輕描淡寫地說,繼而反問:“爲什麼您的劍被稱爲‘拉斐爾之劍’?”
“這我倒可以告訴您,因爲它是帕爾瑪公爵一世傳下來的劍,所以就以公爵家族的姓氏來命名。”侯爵回答着,隨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接着給自己倒滿了第四杯酒。
“我剛纔看到了兩把,一共有多少把?”
侯爵抽了口雪茄,將煙霧噴到他臉上,害得後者不得不揚手驅趕這討厭的煙味,於是他似乎高興了,眉飛色舞地說:“我只能告訴您,它們不止兩把。”
阿圖將他話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結合着在曼薩尼約的所遇,通過歸納和分析,得出了這麼個結論:瓦倫汀?拉斐爾在離開地球以前,給自己的繼承人留下了寧芙和一柄能力超凡的手杖。手杖造就出了法比奧教士這樣的能人,和寧芙一起作爲公爵家的守護人。同時,他又留下了數柄拉斐爾之劍,用來培養出象侯爵這樣人。
先師唐遊在大宋教出了弟子葉遁和唐姬,分別創出了六輪書與鳳凰訣兩種基於“能”的功夫。西洋國沒聽說曾出現過可與之比肩的大師,那麼通過手杖或劍這種物來傳承“能”就是帕爾瑪公爵一世留下的傳功方式。
兩種方式比較,照一般的尺度應該是先師的方式更有道理,物是有限的,而修練的訣竅可培養無數的人。可葉遁和唐姬的功夫太難練了,不管是萬佛寺還是鳳凰山莊這麼多年也沒培養出多少人才,每代人中能有個二、三人練成便是件了不起的事,所以只要瓦倫汀?拉斐爾留下足夠數量的“物”,就足以與唐遊相抵。
寧芙和手杖是用來守護歷代帕爾瑪公爵。那麼,幾把劍用來守護什麼呢?國王嗎?想到這裏,阿圖問道:“可以告訴我,您是怎麼得到這把劍的嗎?”
侯爵繼續噴煙吐霧,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用神祕的口氣問:“聽說過巴爾德公會沒有?”
巴爾德是北歐神話中的光明之神,代表着光明,不過聽侯爵的語氣,應該是個隱祕的組織。阿圖搖頭笑道:“沒聽說過,是不是用來騙錢的?”
眼前的年輕人雖然出言嘲諷,但侯爵沒生氣,反而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說:“巴爾德公會本來就是個祕密組織,沒幾個人知道。”接着將神態放鬆了下來,“小子,想不想做一番事業?”
“閣下,我在問您有關劍的問題呢,難道它是這個公會送給您的?”
侯爵眯眼笑了起來,說道:“也可以這麼說。”
再問詳情,侯爵卻不肯說了。阿圖道:“莎貝爾建議我加入石匠會,所以我想問問,巴爾德公會和石匠會究竟哪個大?”
“以會員算,當然是石匠會大。”
“按什麼來算是您所說的那個公會大?”
“能力。”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侯爵熄滅了抽掉了四分之一的雪茄,帶着一種無比的自豪感說:“爲人所不能。”
這個目標狂妄又含糊,阿圖正待再問,卻見侯爵擺手說:“好了,我只能告訴你,石匠會雖然很大,但我們卻有改變世界的能力。巴爾德公會和石匠會並不衝突,您可以同時加入兩者。如果決定加入,我們再談。”
看來自己是個香餑餑,前有莎貝爾,後有巴哈馬侯爵都要鼓動自己加入到他們的幫會中。阿圖問:“加入巴爾德公會對我有什麼好處?”
侯爵信誓旦旦地答道:“將使您一生前程似錦。”
“比如呢?”
“腓力國王現在就在古巴的拉巴納行宮裏,我可以帶您去見陛下,他一定會很樂意接見您,興許還要封你一個騎士,也許是爵士。我記得您說過,您是個有大志向的人。”
這真是個令常人難以拒絕的好處,也從側面說明了這個巴爾德公會是爲國王服務的。另外還得到一條消息,那就是國王從歐洲跑來了古巴,應該是爲了就近等大海戰的結果。阿圖一下子還真想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腦袋急轉之下說:“閣下,我有樁生意要急着回宋國去做。等我下次來到這裏,再和您一起去覲見國王。”
侯爵皺了皺眉頭,不悅道:“年輕人,您雖然很有能力,但也需要把握機會。好吧,我也會很快離開這裏回拿騷,您可以在那裏找到我。”
“您會不會跑去南非?”
“不會,這兩年我都會呆在加勒比海或墨西哥。”
“是,閣下。”阿圖今晚第一次對他表現出了一點尊重,於座位上微微地欠了個身,又問道:“是您讓莎貝爾帶我來山莊的?”
“只是個巧合,我沒想到她會帶您到來這兒。”
“還有個問題,爲何您要把我引去山裏並對我出手?”
“金輪賭場是本人名下的產業,曼薩尼約銀行裏也有我的股份,連您後來所賣的債券也有一部份是我買下的。本來,即使莎貝爾不帶您來,我都準備找個機會見見您,只爲了好奇,並沒想過要爲難你。可是,見面後我發現您竟然會使用拉菲爾力量,所以我們才決定與您交手試試。”
“拉菲爾力量?”
“對,就是我剛纔用來與你過招的‘功夫’。非常抱歉,渥吉先生。”
原來,他們將瓦倫汀?拉斐爾所遺留下來的“能”說成是“拉菲爾力量”。
※※※
阿圖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剛剛推開自己的房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從莎貝爾出現在舞會之上到適才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似乎是進行得天衣無縫。難道這真只是侯爵口中所說的巧合嗎?與莎貝爾在銀行裏第一次相逢時,她絲毫都沒在意他。可是到了舞會之上,她先是鼓勵着他去請她跳舞,接着又暗暗的促成了花園裏的那次交談,然後就被約來了這裏,這一切不都是太巧太順利了嘛?
他忽然有一種被愚弄了的感覺,莫非莎貝爾對自己所作的一切是受了侯爵的指使?如果是那樣,自己卻笨得以爲鴻鵠將至。
他無法接受這種猜測,轉身離開自己的房間,走到了她的房門口,輕敲了一下。
半晌,裏面傳來了莎貝爾的聲音:“誰?”
現在是凌晨四點,但聽她的聲音,絲毫沒有那種被夢中吵醒了人的口吻,這說明她還沒睡。她有心事,她的心事是什麼呢?不過,如果她真是個間諜,那也不是個完美的間諜,真正的間諜會僞裝成睡着了。
“我。”他回答。
“渥吉先生?”
“對。”
“這麼晚。。。”
“開門。”他的語氣強硬。
裏面沒答話。再過了好一陣,便聽到她下牀並走來門口的腳步聲。
“吱”地一聲,門打開,露出了莎貝爾帶着些慌亂的面容。
她臉上帶着些惶恐,可並不顯得驚訝。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麼個天使般的人兒居然真的對着自己行使了美人計。
“您引我來這裏,所以得付出代價。”
他憤怒了,一把抄住她的身體,反腳踢上門,然後直奔臥牀。她想大喊,卻被他一隻手捂住了嘴巴。他的身體太強,她無力抗拒,被他扔上牀後略微地一掙扎就遭受了更爲猛烈地鎮壓。
“順從點,否則我會撕爛它們。”他指的是她的睡衣。
“嗚嗚嗚。。。對不起,我錯了。”她如梨花帶雨般地抽泣,小聲地悲切着:“可是我已有了丈夫。。。”
“誰叫您來色誘我,那就讓我就來享受吧!”
“不要!我要喊。。。”
“人”字還沒說出來,她的睡袍就翻起蓋住了她的頭,他的手已經捂住了她的嘴,睡袍之下空空如也,雪白的肉體和金黃色的毛髮暴露在燭光之下,西洋女人睡覺是不穿內衣的。
悔意與羞愧纏繞着她,讓她本能地拒絕着。雖然她也有反應,很早之前的門前那一吻就幾乎讓她心猿意馬,而且曼薩尼約的很多夫人都有着情人,她也有半年沒見過他的丈夫了。帕西里奧爵士是數艘戰艦的指揮官,侯爵許諾勝利後封給他一個從男爵。
一股滾燙破體如割。“啊!”莎貝爾悶悶地喊了一聲,她已經被他給進入了。這理當是種強暴,可她的下面卻異常地溼潤,使得他異常地順利,也使得她異常地羞愧。
“完了。我對他不忠了,我也有個情人,我也變成了一個蕩婦。。。”這個念頭如同閃電一般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桀桀桀。。。”阿圖肆無忌憚地笑着,在她耳邊吹着氣,邪惡地挑逗着:“真溼。親愛的夫人,我是不是在幫您達成心願呢?”說完,他鬆開了捂住在她嘴上的手,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猛烈地運動。
一股慾望陡然地迸發出來。“天!”她大喊一聲,隨即象章魚一般地纏住了他。